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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無形之城 “他越發覺得溺巫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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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無形之城 “他越發覺得溺巫真像……

泥水吞沒頭頂的那一刻, 「水息草」的功效顯現出來。

賽勒赫的眼睛看得更加清晰,水中的泥沙和雜草,還有數不清的屍體在身旁漂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水流在氣管中。

他閉了閉眼, 沒有忘記他來這裏是要幹什麽, 老巫婆的錄像帶裏顯示著溺巫是被套著麻袋扔下來的。

如果袋子沒泡爛, 應該和之前差不多, 賽勒赫按照記憶中的樣子尋找。

很快, 他看到了目標。

沼澤最底部躺著被包裹在一層破舊的裹屍袋中的人形屍體,布料早已腐爛,卻依舊勉強維持著形狀, 袋底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灰白的腳踝, 皮膚像泡脹的蠟, 指甲則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

即便有點反胃,賽勒赫還是選擇潛了下去。

雖然他不確定怎麽樣才算毀掉屍體, 但背上岸總沒錯。

遊到它身邊, 賽勒赫伸手去抓, 指尖剛觸及布料,整片空間便像被扯開一樣扭曲。

下一刻,他的眼前突然一黑,水流消失了,腳下的觸感發生了變化。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腥甜與腐敗交織的氣味, 像被浸泡了太久的屍體在炎熱中腐爛, 混著潮濕的黴菌氣息,幾乎讓人作嘔。

腳底的觸感讓他本能地僵住,並不是石磚地面, 也不太像泥土,而是一種溫熱、富有彈性的組織,踩上去時會輕微凹陷,擡腳時緩慢回彈,像是在踩著某種活著的生物。

賽勒赫還在想這到底是什麽玩意,腳下突然劇烈收縮,讓他險些失去平衡倒下。

賽勒赫手裏抓著溺巫的法杖,下意識往地上撐住,避免自己摔倒,法杖接觸地面的瞬間,頂部散發出白色光球,照亮周圍的環境。

這時,他的系統跳了出來。

【滴——新地圖「無形之城」已解鎖】

[任務更新——]

[隱藏任務:公爵的使者]

[您帶著神秘的任務出發前往已經被荒廢的岡茲要塞,在這裏發現了被遺落的無形之城。]

[階段一:尋找大祭司並觸發對話]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紫色,腳下的路面依舊是令人作嘔的肉紅色,溝壑縱橫。

每一道褶皺都在緩慢蠕動,每走一步都會有深紅色的粘稠液體從縫隙中擠壓出來。

賽勒赫的頭皮都有點發麻。

再往前是紅褐色的汙水池,死氣沈沈的水沒有半點活物生存的樣子,那股惡臭大概就是從池水中冒出來的。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賽勒赫四下張望,很確信之前的地圖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類似的場景。

他這是被拉近新的空間了?還是說又是溺巫的魔法?

他覺得哪裏都怪怪的,身上也怪怪的,忍不住低頭審視自己。

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換上了一身華美得近乎荒謬的宮廷禮服,昂貴的絲絨、精致的金線刺繡,胸口一排善良的寶石紐扣,與這滿目的血肉與汙穢形成了極度扭曲的對比。

他保證自己絕對沒有這麽好的衣服。

他甚至不確定現在這張臉到底還是不是自己。

但預期想這些沒用的,不如想想到底該怎麽離開這個鬼地方,他感覺多待一秒都是對他理智的折磨。

光球找到的地方,賽勒赫突然看到水池的淺灘處,一群巨型蟾蜍蹲伏在汙水溝的邊緣,皮膚腫脹而半透明,裏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囊泡,每一個囊泡中都似乎包裹著某種未成形的黑色東西,像一串串不斷蠕動的卵。

賽勒赫捂住嘴,強壓下視覺嗅覺觸覺的三重打擊。

還得是遊戲會玩,真實世界再怎麽樣也不會出現這麽惡心的景象。

他現在像一個大燈泡,即便沒有動,那些怪物也都註意到了他。

其中一只眼睛鼓起,瞳孔收縮,然後緩慢張開嘴。

沒有叫聲,只有一種低沈的“咕嚕”聲從體內傳出。

下一刻,它猛地躍起,黏黏膩膩長著瘤子和囊腫的長舌頭朝他刺來,動作並不笨重,反而快得詭異,龐大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直朝他罩來。

賽勒赫一直覺得自己身手不錯,但那是面對正常的東西,面對這種惡心的怪物,他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裏大,他下意識用法杖往身前擋,法杖頂部的光芒更加明亮,瞬間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整個人籠罩在裏面。

蟾蜍的舌頭撞上去,仿佛撞進了一層黏稠的空氣,它的身體被硬生生阻滯在半空,四肢瘋狂掙紮,喉嚨裏的囊泡劇烈鼓動,似乎要破裂或者爆出來。

賽勒赫不想讓那些東西粘在身上,往後連退好幾步。

更加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更多的地方。

水面下似乎有東西在動,賽勒赫看清後脖頸冒出一層雞皮疙瘩,密密麻麻的水蛭正在以他為中心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身體如同濕滑的黑皮管,前端裂開,露出一圈圈細密的牙齒。

但同時,他也看到汙水灘上方有許多錯綜覆雜的棧道和浮橋。

如果有人住在這裏的話,為了躲避池塘裏的怪物,確實很有可能把居住地搭在半空中。

賽勒赫看看四周,見不遠處就有一條破破爛爛的繩梯,連接著上方的浮橋。

他想不了那麽多,三兩步跑過去,抓住繩梯往上爬,身後傳來讓人頭皮發麻的黏噠噠的游動聲,不知道有多少水蛭已經爬上岸準備在黑暗中給他致命一擊。

賽勒赫的手抓住浮橋邊緣爬了上去,抓著繩索朝下望去,剛才站著的地方已經被巨型水蛭層層疊疊地填滿,它們用身軀纏繞緊勒著繩子,豎起來用口器向半空中飛撲,但顯然這座橋的建造者更有經驗,它們沒有辦法觸及上方的人。

賽勒赫稍微安心了一些,扶著搖搖晃晃的橋站起來,法杖的光讓他看清了更多的景象,汙水溝上方有許多破爛的木頭建築,房子都用長長的木板架高建在半空,建築之間用棧道和橋連接在一起,但就是看不到活人。

法杖輕微震動,像是指引他繼續前進。

賽勒赫沒有其他選擇,按照它的意思,來到一間相對完整的屋子前。

推門而入,腥濕的臭味被草本植物的苦澀驅散了一些。

屋子裏點著一些草葉,冒出白色的煙 氣。

中央坐著一個人,扶手椅的後背擋住了他的樣子,只能看到一截尖尖的帽頂。

賽勒赫關上門,繞著那把椅子走到正面,椅子上的人漸漸露出陣容。

他的身體極度幹癟萎縮,包裹在襤褸的巫師袍下,唯獨那顆腦袋碩大得驚人。

那顆頭是透明的,皮膚薄如蟬翼,下方的血管呈深紫色,如老樹根般盤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裏面不斷蠕動的大腦組織,他戴著一頂已經發黑的巫師尖帽,那帽子被他鼓脹的頭顱撐得變了形。

“我有更開闊的視野……那是屬於神的智慧……”

老人喃喃自語,他的聲音像是兩塊幹枯的木頭在反覆摩擦,空洞而沒有任何感情。

賽勒赫緩緩後退一步。

他在游戲裏已經見過不少怪物,但不得不承認,這個老人比怪物還惡心,但相比起外面的蟾蜍和水蛭,至少還是人形。

他安慰自己,張開嘴,發現自己的嗓子因為緊張變得有點幹啞:“你——”

突然,身後的門被打開,賽勒赫的問題被堵住,回頭看去,見是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紫色的長袍,脖子上掛著一條黃金圓盤形狀的項鏈,袍角破爛且骯臟,但顯然料子是上乘的,見他的面容還算正常。

賽勒赫只覺得洗眼睛,理智都回歸不少。

男人看了一眼賽勒赫的裝束,目光微微停頓,但並沒有太過驚訝,仿佛早就預料到他的到來。

並沒有對賽勒赫展現出敵意,反而視線落在賽勒赫那身華麗的宮廷服裝上時,神色變得異常恭敬。

“你是公爵大人的使者?”他問,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謹慎的恭敬,眼中那一抹由於長期處於壓抑環境產生的癲狂完全掩蓋不住。

賽勒赫沒有否認。

雖然他也不確定自己算不算公爵的使者,他甚至不確定現在他還是不是自己原來的身份,但他說是就是吧。

那男子自稱愛達琳娜,這個名字讓他產生了一瞬間的違和感,但沒有追問。

男人走到點燃的香草旁,熏了熏身上的濁氣,對賽勒赫說:“我們收到了公爵的書信,很感激他的邀請,請大人在外面稍等片刻,大師現在還沒有做好出行的準備。”

男子的聲音溫柔,卻讓賽勒赫感到一陣惡寒。

“多久?”他問。

“不會太久。”愛達琳娜回答。

賽勒赫點點頭,瞥了一眼醜陋的老人,然後轉身走出屋子。

門在他身後關上,賽勒赫站在浮橋上,腦袋裏更加混亂。

他必須要確認一下自己到底是誰,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指上頓時傳來小針紮似的感覺,像是短短的胡渣。

要知道他從來不會留胡子。

賽勒赫幾乎百分百確定這具身體現在不是自己的。

所以,他是進入到某人的回憶中了嗎?

再想想如同大腦表面般的地面,賽勒赫覺得倒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是觸碰溺巫屍體後來到這個地方,八成就是它幹的,那他現在扮演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角色?沒有劇本,也沒有提示,甚至連彈幕都沒有。

這是要他純靠解密瞎猜啊。

他越發覺得溺巫真像個青春期少男。

然而,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屋子內突然傳出了沈悶的撞擊聲和病態的喘息,以及一種□□被強行撕扯、又迅速愈合的詭異聲響。

賽勒赫挑起眉毛,嘴都差點忘記合上,艹了這游戲敢不敢再重口一點,他三觀都要碎了。

他閉上眼,胃部的翻騰愈發劇烈,沒有回頭,也沒有試圖確認,只是往旁邊走了一步,試圖讓那聲音遠一點。

忽然,他的目光被另一件事吸引。

不遠處,一個小男孩正在攀爬一段搖搖欲墜的浮橋。

男孩很瘦,衣服破爛,臟臟的,黑色頭發被汙水粘成一團。

男孩腰上掛著一只竹簍,簍子裏放滿了水草似的植物,他的身體非常瘦小,胳膊細細的,身體懸吊在看空,下面是翻湧的汙水,水面已經裂開,一只水蛭正緩緩探出身體,口器張開,像是在等待他自己掉下來。

賽勒赫莫名覺得他的樣子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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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得我略微掉san,我緩緩,等一下發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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