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蘭可不經意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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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蘭可不經意的一句話……
蘭可不經意的一句話, 戳中了艾略特心裏隱秘的痛處。
他註視著蘭可亮晶晶的眼睛，渴望從中也能找出一些和他一樣的覆雜愛意，哪怕只有一絲也好, 讓蘭可對他萌生出超越兄弟之情的感情。
那樣, 他或許就有勇氣告訴他, 在無數個平常的夜晚, 他的哥哥也在嫉恨著那些能陪在他身邊的人。
因為年齡相當就可以伴他左右的亓寧, 因為足夠可憐就能得到他垂憐的鄔臨越，因為沒有血緣關系就可以大膽說出“喜歡”和“婚約”的謝殷祁.....
他想沖動地告訴蘭可, 哥哥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陪你上學陪你長大, 坐在臺下第一排見證你每一個耀眼的瞬間。
可他為什麽偏偏是哥哥？
艾略特仔仔細細看過，他知道沒有的，小貓單純又真誠地把他當成值得尊敬和依賴的哥哥, 這顯得自己的控制欲如此卑劣不堪。
“哥哥, 哥哥？”
蘭可見艾略特臉色蒼白，正要湊近去看看，別在背後的手卻突然被抓緊了, 還被撓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頭, 就看見蘭霄眉頭緊鎖，嘴唇都要抿成一條線了。
“聽不懂....不說了....”
他聽不懂蘭可跟“哥哥”說話，他想讓蘭可別跟“哥哥”說話了。
蘭霄的手上有厚厚的繭，向下抓牢石土以及撕扯猛獸的時候，他都要用到自己的手，環鬥場並不會好心到給他武器，所以他的手很粗糙，跟蘭可的手完全是兩個極端。
蘭可幾乎沒做過重活, 在北境時，梅娜會盯著塗潤手霜，外出時有風更是手套不離身，所以即使出了一趟遠門，他的手照樣白皙細嫩。
蘭霄抓他的時候，稍用點力就會把他弄疼，就像現在這樣。
蘭可眉心一皺，這落到蘭霄眼中就是不樂意的表情，蘭霄看著、心裏一下子就很難過，他以為蘭可反感他插話的行為了，於是咬著嘴唇裏的肉，僵硬地就要放手。
但原本被圈在掌心的手卻沒收回，反而主動握住了他的兩根手指。
蘭可看著蘭霄，突然感到莫大的委屈，為蘭霄，也為自己，他才發誓要陪著蘭霄融入社會做回正常人，也才在系統面前誇下海口說艾略特一定會順著他，現實就狠狠潑了他一桶冷水。
“哥哥。”蘭可眼睛突然就泛紅了：“你沒見過他在角鬥場跟野獸撕扯在一起的樣子。”
蘭可哽咽著說：“要是你見過，你一定不忍心這樣對待他。”
他吸了吸鼻子，把蘭霄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一點：“我已經給他取了名字了，我也發誓過要帶他做回一個人，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他一定要跟在我身邊的。”
“還有，我給他取的名字叫蘭霄。”
“蘭霄，”蘭可牽著人走向樓梯的方向，“你跟我走。”
······
蘭可沒想到最後還真把蘭霄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氣頭上來，直接把房門反鎖，反正他房間裏有吃有喝也餓不死，蘭可賭氣地想不然就帶著蘭霄一直躲在房間，反正很快聖格倫就開學了。
他抹了抹眼淚，扶著門把手定了定神，一轉身，跟貼近的蘭霄撞了個滿懷。
近距離體會蘭霄的身高還是太有壓迫感了，蘭可抿嘴，伸手推了一把蘭霄。
居然還真推動了。
蘭霄被他推得往後一個趔趄，因為剛才發怒染上猩紅色的瞳孔微縮，他的目光不在蘭可身上，居然在發呆，又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他極其驚訝的東西。
全部，全部是蘭可的氣味。
整個房間裏都是那種能溺死人的、蘭可身上的香氣。
蘭霄難以抑制地滾動了一下喉結。
蘭可自己的房間，跟莫勒爾堡簡約冷淡的風格截然不同。
高高的柔軟的床鋪，淡藍色飄起的雪紡窗簾，隨處可見的毛絨玩偶和各式珠寶禮品盒，巨大的落地鏡子，上面立著一個布偶小貓。
而此時鏡子裏，映照出一個和此處一切格格不入的蘭霄。
蘭霄不自覺攥緊了褲縫，他不知道這種溫馨的布置來自每個家庭裏長輩對小輩再平常不過的愛，只覺得自己是個擅自闖入童話仙境、偷窺了他人蜜罐的小偷，連出聲都是莫大的驚擾。
“你怎麽呆呆傻傻的？”
蘭可又去捉蘭霄的手指：“別傻站在門口了，快點往裏走。”
蘭可自己牽著人進來，看著臥室內唯一的一張大床又犯了難。
難道要讓蘭霄跟他睡一張床嗎？
蘭可撇撇嘴，雖然這樣想很壞很不好，但是他好不容易選到的滿意的床，要跟別人分享還真不容易。
他捏捏蘭霄胳膊上虬結紮實的肌肉，硬邦邦的，又很重，晚上萬一把他壓死了怎麽辦？
蘭可承認自己在找理由。
蘭可撇嘴，蘭可思想鬥爭。
他苦惱的這一會兒功夫，蘭霄倒是自覺地席地而坐。
他甚至不敢碰到蘭可房間裏的地毯，就連坐在地板上都渾身不自在，房間裏香香的空氣都被自己弄渾濁了，自己就應該睡外面的。
這個房間就應該只有蘭可能進來.....
蘭可不知道蘭霄的腦袋瓜子在想什麽，況且蘭霄本來就愛坐地上，但他這麽一想又楞住了，總覺得蘭霄的褲子臟兮兮的。
蘭可火急火燎地從蘭霄的行李裏翻出兩件衣服丟過去，他跟個小地主一樣命令道：“去洗澡。”
蘭可的房間裏自然不可能找出任何一件蘭霄能穿的衣服的。
蘭霄被他拉著兩根手指拖到衛生間，臉都紅了起來，在莫勒爾堡的時候套間內外兩個衛生間，蘭可從來只用外面那個大的，至於他，甚至大多時候是被埃勞德大叔揪到外面去洗澡的。
蘭可臉色不太好地給蘭霄拿了一條毛巾：“我這裏沒有新毛巾，這是我用過的，今天給你用了，你好好洗澡，洗幹凈，洗久一點。”他三令五申。
蘭霄真的洗了很久，出來的時候跟一只被暴雨淋透的狗一樣，還得蘭可找吹風機給他洗頭。
蘭可檢查，發現他手指都泡皺破皮了，看上去真的很用力在洗。他沒好氣地輕哼一聲，勉強說：“洗得還算幹凈。”
蘭霄坐在小板凳上，局促地踩著蘭可的嫩黃色小拖鞋（蘭可不許他穿外面的臟鞋，也不許他洗完澡不穿鞋）。
那點布料哪夠他踩的，他整個後腳跟都是懸空的。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在他頭上響起，蘭可手笨得很，時不時就扯到他的發根，他腦袋又燙又疼的，但半點都不敢動。
蘭霄發楞地盯著面前。
蘭可跟他面對面站著，房間裏熱，他換了一件材質舒服的居家睡衣。蘭霄正面向被那層布料遮住的、蘭可的小肚子，稍重一點的呼吸都能帶起那層布料的起伏。
他挺拔的鼻尖，只要再前進一寸就可以埋進去。
·
奧瑞利亞首都一家醫院內。
鄔臨越跟主治醫生和護工詳細確認了後續醫療進度，接著走進了一間單人病房。
床上的女人醒著，靠背被護士調高，讓她能看見窗外的風景，最近才剪的短發讓他看起來有了些精氣神。
鄔臨越掠過床邊的行李箱，熟練地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
他的養母在他坐下時就把目光偏轉過來。
蘇醒後，兒子很致力於跟自己聊天，醫生說這樣有利於病人神經恢覆。但母親自然知道，鄔臨越自小就是個沈默寡言的人，開啟話題和繼續談話對他而言都不簡單。
但這些日子，他的話顯然變多了，只是不管開啟的話題是什麽，最後總會聚焦到一個人上去。
兒子在學校裏的同學，鄔臨越管他叫“小少爺”。
“.....我準備和之前一樣提前返校，上學期小少爺還堆積了一些事，我想早點過去幫他處理掉，不然到開學事情更多，他肯定就忙不過來了。”
“他忙不過來就又會苦著一張臉來拜托我，其實他沒必要說那些話，我是他的秘書，我肯定會一直幫他的.....”
鄔臨越削好了蘋果，他問：“媽媽，你說他對我這麽好，他是不是傻。”
媽媽不會回答他，她的身體狀態還沒恢覆到可以開口的程度，但他的媽媽有一雙漂亮的眼睛，被那雙眼睛註視著，鄔臨越知道自己在被傾聽，他感到很安心。
他像是聽到了媽媽的回答，笑著說：“我知道的，我一定努力，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我會永遠陪著他、保護他、報答他....”
病房裏的電視切換了一條新聞，主持人的聲音甜美溫柔。
“近日，羅薩裏奧家內部十餘家企業在大少爺艾略特的帶領下成功轉型，大少爺在家族內部的力更上一層樓。家主夫婦去世至今已有多年，大少爺繼承家主之位指日可待......”
新聞播報伴隨的視頻全程沒拍到艾略特的臉，甚至鏡頭一直朝下，交替閃現幾雙款式不同但價格都十分昂貴的皮鞋。背景傳來記者小跑著的聲音：“艾略特少爺！有媒體認為羅薩裏奧家的轉型實際上是背離了其在中世紀興起並發誓為文藝事業永遠奉獻的決心......”
“連一向清高的羅薩裏奧家族都開始拓寬商業版圖、沾染銅臭之氣......您自從畢業後再沒碰過鋼琴，是否說明羅薩裏奧家族直系已經不再將藝術和音樂視為終生追求？聽說您最近甚至有向國外出售國內藝術品的想法？您對家族壓力是什麽看法？還有關於羅薩裏奧家和謝家的版圖之爭，您又是什麽看法？.....”
“艾略特少爺，請您回應一下！”
“......”
自始至終，鏡頭不敢對準的那個男人也沒有說出半個字。記者的帆布鞋踩進水坑，嘩啦四濺的聲音成為視頻的終結。
鄔臨越神色冷淡地看完這則新聞，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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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可不經意的一句話, 戳中了艾略特心裏隱秘的痛處。
他註視著蘭可亮晶晶的眼睛，渴望從中也能找出一些和他一樣的覆雜愛意，哪怕只有一絲也好, 讓蘭可對他萌生出超越兄弟之情的感情。
那樣, 他或許就有勇氣告訴他, 在無數個平常的夜晚, 他的哥哥也在嫉恨著那些能陪在他身邊的人。
因為年齡相當就可以伴他左右的亓寧, 因為足夠可憐就能得到他垂憐的鄔臨越，因為沒有血緣關系就可以大膽說出“喜歡”和“婚約”的謝殷祁.....
他想沖動地告訴蘭可, 哥哥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陪你上學陪你長大, 坐在臺下第一排見證你每一個耀眼的瞬間。
可他為什麽偏偏是哥哥？
艾略特仔仔細細看過，他知道沒有的，小貓單純又真誠地把他當成值得尊敬和依賴的哥哥, 這顯得自己的控制欲如此卑劣不堪。
“哥哥, 哥哥？”
蘭可見艾略特臉色蒼白，正要湊近去看看，別在背後的手卻突然被抓緊了, 還被撓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頭, 就看見蘭霄眉頭緊鎖，嘴唇都要抿成一條線了。
“聽不懂....不說了....”
他聽不懂蘭可跟“哥哥”說話，他想讓蘭可別跟“哥哥”說話了。
蘭霄的手上有厚厚的繭，向下抓牢石土以及撕扯猛獸的時候，他都要用到自己的手，環鬥場並不會好心到給他武器，所以他的手很粗糙，跟蘭可的手完全是兩個極端。
蘭可幾乎沒做過重活, 在北境時，梅娜會盯著塗潤手霜，外出時有風更是手套不離身，所以即使出了一趟遠門，他的手照樣白皙細嫩。
蘭霄抓他的時候，稍用點力就會把他弄疼，就像現在這樣。
蘭可眉心一皺，這落到蘭霄眼中就是不樂意的表情，蘭霄看著、心裏一下子就很難過，他以為蘭可反感他插話的行為了，於是咬著嘴唇裏的肉，僵硬地就要放手。
但原本被圈在掌心的手卻沒收回，反而主動握住了他的兩根手指。
蘭可看著蘭霄，突然感到莫大的委屈，為蘭霄，也為自己，他才發誓要陪著蘭霄融入社會做回正常人，也才在系統面前誇下海口說艾略特一定會順著他，現實就狠狠潑了他一桶冷水。
“哥哥。”蘭可眼睛突然就泛紅了：“你沒見過他在角鬥場跟野獸撕扯在一起的樣子。”
蘭可哽咽著說：“要是你見過，你一定不忍心這樣對待他。”
他吸了吸鼻子，把蘭霄往自己身邊拉近了一點：“我已經給他取了名字了，我也發誓過要帶他做回一個人，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他一定要跟在我身邊的。”
“還有，我給他取的名字叫蘭霄。”
“蘭霄，”蘭可牽著人走向樓梯的方向，“你跟我走。”
······
蘭可沒想到最後還真把蘭霄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氣頭上來，直接把房門反鎖，反正他房間裏有吃有喝也餓不死，蘭可賭氣地想不然就帶著蘭霄一直躲在房間，反正很快聖格倫就開學了。
他抹了抹眼淚，扶著門把手定了定神，一轉身，跟貼近的蘭霄撞了個滿懷。
近距離體會蘭霄的身高還是太有壓迫感了，蘭可抿嘴，伸手推了一把蘭霄。
居然還真推動了。
蘭霄被他推得往後一個趔趄，因為剛才發怒染上猩紅色的瞳孔微縮，他的目光不在蘭可身上，居然在發呆，又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他極其驚訝的東西。
全部，全部是蘭可的氣味。
整個房間裏都是那種能溺死人的、蘭可身上的香氣。
蘭霄難以抑制地滾動了一下喉結。
蘭可自己的房間，跟莫勒爾堡簡約冷淡的風格截然不同。
高高的柔軟的床鋪，淡藍色飄起的雪紡窗簾，隨處可見的毛絨玩偶和各式珠寶禮品盒，巨大的落地鏡子，上面立著一個布偶小貓。
而此時鏡子裏，映照出一個和此處一切格格不入的蘭霄。
蘭霄不自覺攥緊了褲縫，他不知道這種溫馨的布置來自每個家庭裏長輩對小輩再平常不過的愛，只覺得自己是個擅自闖入童話仙境、偷窺了他人蜜罐的小偷，連出聲都是莫大的驚擾。
“你怎麽呆呆傻傻的？”
蘭可又去捉蘭霄的手指：“別傻站在門口了，快點往裏走。”
蘭可自己牽著人進來，看著臥室內唯一的一張大床又犯了難。
難道要讓蘭霄跟他睡一張床嗎？
蘭可撇撇嘴，雖然這樣想很壞很不好，但是他好不容易選到的滿意的床，要跟別人分享還真不容易。
他捏捏蘭霄胳膊上虬結紮實的肌肉，硬邦邦的，又很重，晚上萬一把他壓死了怎麽辦？
蘭可承認自己在找理由。
蘭可撇嘴，蘭可思想鬥爭。
他苦惱的這一會兒功夫，蘭霄倒是自覺地席地而坐。
他甚至不敢碰到蘭可房間裏的地毯，就連坐在地板上都渾身不自在，房間裏香香的空氣都被自己弄渾濁了，自己就應該睡外面的。
這個房間就應該只有蘭可能進來.....
蘭可不知道蘭霄的腦袋瓜子在想什麽，況且蘭霄本來就愛坐地上，但他這麽一想又楞住了，總覺得蘭霄的褲子臟兮兮的。
蘭可火急火燎地從蘭霄的行李裏翻出兩件衣服丟過去，他跟個小地主一樣命令道：“去洗澡。”
蘭可的房間裏自然不可能找出任何一件蘭霄能穿的衣服的。
蘭霄被他拉著兩根手指拖到衛生間，臉都紅了起來，在莫勒爾堡的時候套間內外兩個衛生間，蘭可從來只用外面那個大的，至於他，甚至大多時候是被埃勞德大叔揪到外面去洗澡的。
蘭可臉色不太好地給蘭霄拿了一條毛巾：“我這裏沒有新毛巾，這是我用過的，今天給你用了，你好好洗澡，洗幹凈，洗久一點。”他三令五申。
蘭霄真的洗了很久，出來的時候跟一只被暴雨淋透的狗一樣，還得蘭可找吹風機給他洗頭。
蘭可檢查，發現他手指都泡皺破皮了，看上去真的很用力在洗。他沒好氣地輕哼一聲，勉強說：“洗得還算幹凈。”
蘭霄坐在小板凳上，局促地踩著蘭可的嫩黃色小拖鞋（蘭可不許他穿外面的臟鞋，也不許他洗完澡不穿鞋）。
那點布料哪夠他踩的，他整個後腳跟都是懸空的。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在他頭上響起，蘭可手笨得很，時不時就扯到他的發根，他腦袋又燙又疼的，但半點都不敢動。
蘭霄發楞地盯著面前。
蘭可跟他面對面站著，房間裏熱，他換了一件材質舒服的居家睡衣。蘭霄正面向被那層布料遮住的、蘭可的小肚子，稍重一點的呼吸都能帶起那層布料的起伏。
他挺拔的鼻尖，只要再前進一寸就可以埋進去。
·
奧瑞利亞首都一家醫院內。
鄔臨越跟主治醫生和護工詳細確認了後續醫療進度，接著走進了一間單人病房。
床上的女人醒著，靠背被護士調高，讓她能看見窗外的風景，最近才剪的短發讓他看起來有了些精氣神。
鄔臨越掠過床邊的行李箱，熟練地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
他的養母在他坐下時就把目光偏轉過來。
蘇醒後，兒子很致力於跟自己聊天，醫生說這樣有利於病人神經恢覆。但母親自然知道，鄔臨越自小就是個沈默寡言的人，開啟話題和繼續談話對他而言都不簡單。
但這些日子，他的話顯然變多了，只是不管開啟的話題是什麽，最後總會聚焦到一個人上去。
兒子在學校裏的同學，鄔臨越管他叫“小少爺”。
“.....我準備和之前一樣提前返校，上學期小少爺還堆積了一些事，我想早點過去幫他處理掉，不然到開學事情更多，他肯定就忙不過來了。”
“他忙不過來就又會苦著一張臉來拜托我，其實他沒必要說那些話，我是他的秘書，我肯定會一直幫他的.....”
鄔臨越削好了蘋果，他問：“媽媽，你說他對我這麽好，他是不是傻。”
媽媽不會回答他，她的身體狀態還沒恢覆到可以開口的程度，但他的媽媽有一雙漂亮的眼睛，被那雙眼睛註視著，鄔臨越知道自己在被傾聽，他感到很安心。
他像是聽到了媽媽的回答，笑著說：“我知道的，我一定努力，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我會永遠陪著他、保護他、報答他....”
病房裏的電視切換了一條新聞，主持人的聲音甜美溫柔。
“近日，羅薩裏奧家內部十餘家企業在大少爺艾略特的帶領下成功轉型，大少爺在家族內部的力更上一層樓。家主夫婦去世至今已有多年，大少爺繼承家主之位指日可待......”
新聞播報伴隨的視頻全程沒拍到艾略特的臉，甚至鏡頭一直朝下，交替閃現幾雙款式不同但價格都十分昂貴的皮鞋。背景傳來記者小跑著的聲音：“艾略特少爺！有媒體認為羅薩裏奧家的轉型實際上是背離了其在中世紀興起並發誓為文藝事業永遠奉獻的決心......”
“連一向清高的羅薩裏奧家族都開始拓寬商業版圖、沾染銅臭之氣......您自從畢業後再沒碰過鋼琴，是否說明羅薩裏奧家族直系已經不再將藝術和音樂視為終生追求？聽說您最近甚至有向國外出售國內藝術品的想法？您對家族壓力是什麽看法？還有關於羅薩裏奧家和謝家的版圖之爭，您又是什麽看法？.....”
“艾略特少爺，請您回應一下！”
“......”
自始至終，鏡頭不敢對準的那個男人也沒有說出半個字。記者的帆布鞋踩進水坑，嘩啦四濺的聲音成為視頻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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