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付澤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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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老走後,任賀立刻讓沈薇薇和閻昊上自己的車。

“我們現在去哪?”沈薇薇問,“去警局嗎?”

“是的,阿澤的爸媽已經先過去了,我們現在趕過去,他們應該還在那邊等消息。”任賀說。

“你們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方才在父母面前強裝的鎮定,此刻已經全然崩塌,沈薇薇急得直掉眼淚,“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沒有沒有,我們真的也只知道大概情況。”閻昊急忙安撫,“阿澤的爸爸接到朋友的電話,說有人報警,看見一輛紅色車沖破河堤摔了下去,目擊者臨時記了下車牌,經過查驗,是阿澤的車牌,”話到此處,又補了一句,“但目擊者也不完全確定是對的。”

“我們先不要自亂陣腳,一切等跟阿澤爸媽匯合了問清楚再說。”任賀安撫她,“也許根本是虛驚一場呢。 ”

會是虛驚一場嗎?沈薇薇慢慢彎下身子,捂住自己的臉。如果真是虛驚一場,付澤早該聯系她了,不是嗎?現在已經這麽晚了,他還沒有出現,也許他根本已經無法聯系她了。

早知如此,昨天她應該任性地要求和他見個面的,為什麽她不?為什麽?

她埋頭,既不敢往壞處想,生怕成真;可內心又無法抗拒各種不祥的預感湧進來,兩相沖擊,只能呆滯地靠著車門。

事出突然,其實哪怕是閻昊和任賀,一時半會心裏都七上八下的;尤其是任賀,只能努力摒除雜念,把心思都放在開車上,否則稍一失神,怕就會出其他問題。

閻昊陪沈薇薇坐在後座,沈默了許久,中途摸了包煙出來想點一支,想到沈薇薇在旁邊,又放了回去,看向窗外。

三人一路無話,車子很快進入X市東區。也不知是不是第六感,某個時刻沈薇薇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一擡頭就看見任賀的車正從河堤上經過。這是一條雙向行駛的河堤,右邊的路暢通無阻,左邊卻有些阻滯。沈薇薇眺望過去,左側前方有不少人圍在堤邊,似乎在討論什麽。

她立刻對任賀道:“任賀,我們在這裏下車!”

“這裏不讓停車的。”任賀說,但又下意識將車速放慢,然後,他也發現了前面的情況,靠邊停下。

沒等他們下車,沈薇薇率先開門,也不顧什麽交通規則,直接從綠化帶中間穿行過去。閻昊下車:“沈薇薇!危險!”

任賀急了:“阿昊,你先跟著她,我找地方把車停好就來找你。”

閻昊點點頭,立刻跟過去。

沈薇薇此時已經沒有任何理智和思想,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沖到她能看得見河面的地方。好在左側的路本來就有些堵,她沖得雖然急,但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閻昊緊跟在她身後,看她像一根羽箭紮進了人堆裏,然後拼命往前擠。因為河堤邊上的人實在太多,他費了半天的勁才躥到最前邊,就發現沈薇薇已經沖下河堤,跟河邊的警察交涉起來了。

“你們下去看了嗎?車裏有人嗎?車牌是什麽?”昏黃路燈下,她抓著警察的雙手激動地追問,腳下還踩著警戒線的布條,頭發散亂,看著就像個神智不清醒的人。

突如其來冒出這麽個人,警察也楞了下:“你是誰啊?”

“你別管我是誰,告訴我他有沒有事?求求你了!”

“你別在這妨礙我們做事,車都還沒撈出來呢,無可奉告。”

閻昊越看越急,這樣下去她不僅問不出來什麽,還可能會妨礙到警察辦事的。他趕緊尋了個下河堤的路,正打算過去幫忙,說時遲那時快,他的腳堪堪落在河堤斜面上,就聽見身後河堤上的人齊刷刷發出一聲驚呼。他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一擡頭,最後一眼便是沈薇薇跳下河的身影。

活了這麽多年,閻昊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是心跳驟停。他沖向河邊,也不管警察攔著,脫了外套跟著一起跳進去。要是沈薇薇出了什麽事情,就算付澤沒事回來,他也死定了。

沈薇薇無比慶幸,自己大學時候曾經報讀過游泳課,學會了游泳這一項生存技能,要不然現在只能站在上面幹著急。等警察把車子撈出來,怕是明天了,她實在等不了這麽久。

但她畢竟忽略了一件事,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水上面亮著路燈都什麽看不清楚,水下面沒有燈,更加烏黑一片。她一紮進水裏,就像是摸黑在房間裏爬,別說人影了,連車子在哪裏,她都看不清楚。可她實在不願意就這麽游上去,只要想到付澤現在可能在那輛車裏,她就憂心如焚,一刻也沒辦法冷靜。

她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水裏亂躥,直到憋住的氣不夠,才慢慢浮出水面。剛浮出水面,她就看見閻昊朝她游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沈薇薇,跟我上去。”

“不行,我找不到阿澤。”

“你瘋了嗎?黑燈瞎火怎麽找?再這樣下去,別說找到阿澤,你自己也會出事的。”

“可是……”

“沒有可是,跟我上去。”說完,閻昊便死死拉住她,游回岸邊。

兩人剛爬上岸,就見任賀跑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等到他們三人走近,閻昊突然瞪大眼睛,急站起來:“叔叔阿姨,你們怎麽……”

任賀主動解釋:“我剛停好車,就遇到阿澤的爸媽,所以就跟他們一起過來了。”

閻昊點了點頭,看見付澤父母將目光落在自己身後,才想起來,開口:“叔叔阿姨,這是……”

“別說了。”付董事長打斷他,回頭看向自己的妻子,“快去找找有沒有毛巾。”

付澤的母親點了點頭,急忙去找警察幫忙。

沈薇薇坐在河邊,呆滯地看著河面,這裏那樣寬那樣平靜,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有車子沈在底下,就像她坐在這裏,看不見付澤在哪個角落一樣。

她突然覺得自己毫無用處,也無計可施,除了等和哭,什麽都做不了。一陣冷風吹過來,她想到剛才落水那一瞬間的冰冷,所有的恐懼和擔憂又浮了上來。這個季節,X市的氣溫只有十度不到,水裏冷得像冰一樣,她光是游了這麽幾分鐘,已經渾身發抖,她不敢想象,就算付澤落水後從車裏掙紮出來,筋疲力盡的他還能不能游上岸來?

“怎麽辦?”她抱著雙膝哭起來,“我找不到他,怎麽辦?河裏那麽冷,那麽黑,怎麽辦?怎麽辦啊?”

她不斷問著,可誰也沒有她要的答案。閻昊和任賀看著她這個樣子,也頓時忍不住,彼此眼眶都濕潤了。

此時,警察那邊聯系的潛水員終於帶著水下探照燈和潛水設備過來了,閻昊趕緊把沈薇薇扶起來:“潛水員來了,很快就會有消息了,我們先挪到一邊去吧,免得影響了他們工作,也耽誤了時機。”

他這麽一說,沈薇薇才趕緊站起來,聽話地挪了步子。恰好付澤母親也借了毛巾回來了,看到沈薇薇站起來,立刻往她身上一披。

沈薇薇從上岸到現在一直處於恍惚的狀態,這會兒才回過神來,發現這岸邊除了閻昊任賀,還有兩個陌生的長輩人物。再仔細一想,便知道,這會兒除了付澤的爸媽,也不會有什麽長輩會出現在這裏了。

她頓時有些慌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牙齒打架地開口:“我……我……”

“一條毛巾不夠,再去找一條來。”沒等她說完,付董事長立刻又出聲,轉頭對閻昊說,“你趕緊去借件衣服換換,否則就該凍病了。”

閻昊點了點頭,跟任賀對了個眼神,兩人便去找毛巾了。

付董事長走到沈薇薇面前,看她裹著毛巾渾身發抖,眉頭微微一蹙。他們剛剛跟著任賀過來,還沒下河堤,就聽見圍觀群眾在議論,說有個女孩子瘋了一樣地沖到河邊,還沒說兩句話就一頭紮進河裏去了。這河是X市最大的河,現在又是秋冬季節,哪怕是熟悉水性的專業人員,也不敢輕易下水,她卻那樣奮不顧身,如果不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是不可能這麽做的。

在今天之前,他的確是反對兒子跟一個連普通出身都算不上的女人交往,可當看到她渾身濕漉漉地坐在岸邊,哭得那樣傷心,他又反思起來,哪怕是身為父親的自己,也未必能豁出去性命救兒子,又憑什麽阻止兒子跟一個更在乎他的人在一起呢?

然而現在他的想法也未必有用了。他望著沈薇薇,想到今晚本來該是兩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場面,現在卻變成這個光景,好不容易偽裝的冷靜蕩然無存,眼角也染上了濕意。

“阿澤說,你叫沈薇薇?”他沈默了片刻,問面前渾身濕透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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