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我允許你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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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澤的車子急匆匆地開進小區,在沈薇薇樓底下一停,也不管會不會妨礙到別人,迫不及待就沖上了樓。

成嘉賢打電話給他的時候欲言又止, 說讓他直接回家,聽起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他不禁往最壞的方面想,難道連去醫院的必要都沒有了?還是說,他們已經從醫院回來了?到底是有多嚴重的傷口,成嘉賢才會連提都不敢和他提?那以後沈薇薇還能不能繼續工作了?如果她不能工作,那就沒有經濟來源了?

想到這,他一邊搭電梯一邊給某人打了個電話。

“爸,我知錯了,我之前不該和你吵架,一意孤行想當個作家,我現在回去集團接班還來得及嗎?”

大晚上的,突然接到兒子的求饒電話,付董事長覺得大概是自己真情感動上蒼,老天爺這才結束了他的劫難,讓兒子浪子回頭。他老懷安慰:“當然來得及。不過為父想知道,你是怎麽想通的?”

一定是心疼父親獨撐集團心力交瘁吧?再不然,就是發現作家這一行水太深,沒他想象的那麽簡單,所以自動放棄了?不論是哪一種,都很值得慶祝。

付澤:“是這樣的,我喜歡了一個叫做沈薇薇的女孩子,她受傷了,現在可能面臨殘疾。爸你能不能先打個兩千萬給我,我想給她買棟豪宅,再配幾個傭人,最好再幫她雇個司機,你知道的,殘疾就不好開車了。”

付董事長:“……”

來人啊,叫救護車,他心臟疼。

嘟嘟嘟——

電話到這裏被切斷,再撥回去已經是忙音了。shit,付澤吼了聲,暗罵老頭毫無人性,然後出了電梯。

到了家門口,他卻一時間不敢進去了。他怕自己萬一說錯話,或者有什麽地方表現得不好,會反而讓沈薇薇傷上加傷。這種時候,他一定要冷靜、要小心,千萬不能讓她受到二次傷害。

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並且在內心推演了一遍腹稿,這才用鑰匙開門。

他以為現在家裏一定愁雲慘霧,沈薇薇可能正在哭泣,呂思珍緊緊抱著安慰她,可是並沒有。氣氛不僅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糟糕,甚至有點良好。客廳開著電視,兩個女孩並坐在沙發,呂思珍手裏還端著杯雪糕,吃得正津津有味。

一定是他出現了幻覺。

付澤轉身定了定心神,再次回頭,確定自己沒看錯,那杯雪糕還是哈根達斯的。這種時候她特麽還吃得下雪糕?

他立刻看向沈薇薇,很快就註意到她右手食指包著厚厚的紗布。她正抱著靠枕,表情有些覆雜地望著他。兩人對視的一瞬間,他突然就無心追究呂思珍為什麽在吃雪糕了,他只感覺到沈薇薇的無助和難過。在等待他的這一個小時裏,她一定像經歷了一輩子一樣漫長吧?一定是忐忑不安到極點,不知他會有什麽反應吧?

他要讓她知道,他不是那種會因為她遭到任何變故就輕易離開她的人。他沖過去,還沒等她說話便捧住她的手,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舌頭打結、牙齒打顫:“沈薇薇,不要難過,你還有我。我已經決定回集團跟我爸學做生意了,你放心,我家賊有錢,一點兒也不需要你幫補家計。你以後就負責吃喝玩樂買買買就行了。”

“付澤……”

“我知道你是個獨立堅強的人,也知道你不想以後做個依靠別人的人,我絕對支持你。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有後顧之憂,就算你不能工作,我也完全可以養你的。”

“付澤……”

“我懂,你害怕我以後會嫌棄你是個累贅,你在擔心什麽?我像是這種人嗎,我……”

他突然停住了。

沈薇薇實在打斷不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舉起受傷的食指,在他眼前彎了一下,然後緊閉眼睛準備迎接他的炮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其實只是很小的一個傷口。”

付澤:“……”

現在的情況就好比網絡上流傳火爆的一句話——“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他都想好她下半輩子怎麽過,自己怎麽為愛拋棄理想回去繼承億萬家產,然後她告訴他一切是假的?

他轉動腦袋,慢慢地看向旁邊那個吃雪糕的人。經驗告訴他,這一切和某個人脫不了關系。

呂思珍在一旁裝背景板半天,聽到沈薇薇那句話的時候已經覺得情況不妙,下一秒就感受到一道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一擡頭果然對上付澤淩厲的眼神,頓時慌張:“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但這件事你真不能怪我,我也是為了你們好。”

話還沒說完,已經嚇得拔腿跑回房間,關門上鎖了。

付澤現在總算知道,成醫生為什麽在電話裏欲言又止了。以成醫生那樣的人,怎麽做得出同流合汙的事情,估摸著不好揭穿騙局拆她們的臺,只能讓他直接回家就明白了。現在他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憤怒,開心的是,沈薇薇的傷沒有那麽嚴重,憤怒的是,她竟然和呂思珍一起欺騙他。難道對她來說,這種事情是可以隨隨便便拿來開玩笑的嗎?

他頓時有些氣悶:“既然你沒事,那我先走了。”

沈薇薇嚇得站起來:“你晚上不在這睡嗎?”

付澤:“不了,我還有點事。”

他轉身走向門口,還沒來得及開門,食指纏著紗布的手臂從後頭穿過來,直接按在了門上。他微微側開一點兒距離,就看見沈薇薇神情緊張地盯著他,整張臉上都寫著“我不許你走”五個字。

這要是在平時,他就得心花怒放了。但是他今晚的心情實在有點兒大起大落,一時間對她這個舉動有些反應不過來。

兩人僵持了幾秒,沈薇薇突然開口:“我們談一下吧,付澤。”

付澤來這裏住了也有幾個月了,從炎炎夏日住到入秋,雖說小區裏種的大部分是非落葉喬木,秋冬也看不出什麽不同,但到了晚上一走出單元樓,立刻便能感覺到差別。森森的風吹過來,身上不罩個外套的話,雙手立刻起一層雞皮疙瘩。

從閻昊家出來的時候很匆忙,他身上只穿了件短T,不過男孩子嘛,都是比較扛凍的,反觀沈薇薇就不行了,一出單元門就立刻打了個哆嗦,兩只手交叉著在手臂上摩挲。

付澤皺了皺眉,心想這是何苦,轉頭建議:“要不然去車裏吧,暖和點。”

去車裏?沈薇薇瞄了眼停在臺階下方的車,立刻搖頭。不行,在那種密閉的空間裏和他談話,一會兒要是不小心得罪他,連跑都跑不出來。

付澤顯然將她的搖頭解讀為另一層意思:“你這是什麽反應?把我當成什麽人了?難道我會對你做什麽嗎?”

他打開車門,不由分說地命令:“進去!”

沈薇薇沒辦法,只能鉆進副駕駛。付澤繞到駕駛座坐下,開了車裏的燈,這才道:“有什麽話,說吧。”

其實沈薇薇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尤其是聽到他聲音裏未消的餘怒,她更加沒勇氣開口和他說別的。想來想去,覺得自己提出談談的舉動實在是輕率了,還不如等他氣消了再說。

“突然覺得也沒什麽要緊的,改天再說也是一樣的。我先回去了。”她轉身去開車門,手剛按在門把上就聽見啪一聲響。

付澤的聲音傳來:“我允許你走了嗎?”

沈薇薇心頭跳亂一拍,發現車門打不開了:“你你你……想幹什麽?”

付澤冷哼一聲:“我想幹什麽?我還想問你幹什麽呢?”

沈薇薇:“我幹什麽了?”哦,她的確是幹了點什麽,可是,這也不是出於她的本意啊。她已經為此道歉了啊。

她驚慌地望著付澤,就見他身體慢慢側向她這邊,右手撐在了她身後的頭枕上,語氣邪魅地質問:“你想我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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