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離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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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氣,烈日似火炙烤著大地,世界仿佛都快被曬爆了。這個時候不用說出門逛街,就算是蹲在家裏,吹著空調,整個人都汗如雨下。

這一切都好像是上天在顯示他的權威,告誡人們,無論人類多麽強大,科技多先進都要受他的制約,永遠越不過天去。

就在這樣的日子裏,常人連門都不想出,公司上班的人群都躲在空調間裏不願露頭,大四電氣自動化系,畢業班的陸羽和他的同學們,卻還在四處投遞簡歷尋找工作。

對他們來說,這是悲催的一年,經濟危機的風暴席卷了全球,好多大公司都面臨著破產和倒閉,更不用說中小企業的處境了。因此,甭說招人,許多企業甚至都開始裁員了。

陸羽感覺自己就是個倒黴蛋,六月份就開始跑招聘會,到現在八月份,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沒找到,還碰了一鼻子灰。

甚至,有時候還會聽到一些惡言惡語:“你們這些個大學生能幹嗎,都是紙上談兵而已,一點工作經驗都沒有,還要高薪聘用,老板腦子又沒毛病,走走走……”

“大學生,名字好聽,其實都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用你們還得上崗培訓耗費人力,物力,財力,不值得。

若是聘用一個有工作經驗的人,直接就能為廠子創造效益,所謂的學歷對我們來說就是一紙空文,毫無價值……”。

諸如此類的話就像刀子一樣捅在了陸羽的心上,他感覺自己的心口在滴血,火辣辣的疼,就這樣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宿舍走去。陸羽覺得自己仿佛被這個世界拋棄了,無助和絕望占據了他的整顆心。

吱呀,推開宿舍的門,無力的坐在床上,雙眼無神。這時,他心中不斷的回蕩著:四年的努力,四年的拼搏,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難道就這樣被否定了嗎?

我付出了比他人更多的努力和代價,卻沒得到應有的回報。可是,他們都已經早早找到了工作,因為所謂的家世,背景,而我,只是個窮小子。

想想自己的家境,弟弟為了這個家早早輟了學,去鐵路上工作,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同時也耽誤了他的前程。要不然憑著他的聰明肯定能考上個一流大學,那可比自己這個三流強多了。

而現在,弟弟要結婚,女方要十萬彩禮,還要父親買房,可是家裏的條件實在做不到,最後,還是托了人說和,女方家才勉強同意在村裏蓋房,可是,即便如此也把整個家底都掏空了。

本來陸羽是打算考研的,可是一想到家裏的情況,他就放棄了理想,再怎麽著也得等弟弟結婚之後再考慮這些,不能再虧欠他了。

此時,耳邊傳來的話語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陸羽,陸羽,想什麽呢,都叫了你三聲了,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呀!

哎,今天工作找的怎麽樣,現在全宿舍就剩王剛我們仨沒找著工作了,得加把勁呀,要不太丟人了”也不知啥時候李志從外面回來了。

聽到這些話,陸羽從淩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沒事,就是隨便想想,剛子,你今天情況如何,有合適的工作嗎?”。

王剛擺擺手:“別提了,大熱天的腿都快跑斷了,沒一家公司要我。

不是工資太低,就是他媽的給老子說一些狗屁的理由,氣死我了,你說哥們我堂堂一個大學生,總不至於還不如那些個文盲吧,唉!”。

聽了王剛的話,陸羽也覺得現在的大學生有點太可悲了。不過還是出言安慰:“行了,哥們,別發牢騷了,天無絕人之路,都說車到山前必有路的,英雄總有用武之地,你我兄弟會有出頭之日的,別洩氣呀!”。

陸羽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個男聲:“剛子,小羽,我找著工作了,今晚全聚德兄弟做東,咱們大吃一頓慶賀一下如何?”。

隨後,一個馬臉平頭的小子進到屋裏,王剛上去就沖胸口一拳:“你小子可以呀,暗度陳倉啊!

從實招來,怎麽會有人要你的,你這貨哪裏長得比哥帥嘛,瞅瞅你這張馬臉,真是天不開眼呀!”。

李志也不生氣,嘿嘿兩聲:“那個,哥們這叫運氣,我女朋友他爸爸有一個同學,在電力公司做主管。

於是,就隨口問了一句,結果主管一口答應,讓我去他們公司實習,麗麗去公司做文案工作,呵呵”。

王剛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哎喲一聲:“雙宿雙飛呀,你小子當真是艷福不淺,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我都想掐死你,怎麽這天上掉餡餅,做夢娶媳婦的事,能落到你小子一人的身上呀!

你這挨千刀的,沒想到靠女人吃軟飯也能發達,早知道哥們我也忽悠一個女生了,唉,沒天理呀!”。

王剛就像一個怨婦似的在那抱怨著,說完這些轉向陸羽:“小羽,咱倆可得加把勁呀!

這都倆月了,也沒找著合適的工作,雖然正式畢業是七月份,但也太悲催了,咱可不能輸給這小子呀!

對了,聽說如果不考研的話我們這宿舍只能住三天了,學校要騰出地方接收新生,所以我們必須要在這三天內力挽狂瀾,否則就只能露宿街頭了。”。

陸羽心裏也著實憋屈:“知道了,咱們一塊努力,我先出去轉轉,吹吹涼風,屋裏太熱了”。

其實,能否在三天內找著工作,陸羽心裏也沒底,畢竟,兩個月都沒找著合適的,太難了。

一直聽他們倆在那白活他也是頭疼。出門後漫無目的信步而走,不知不覺,就到了一處涼亭邊,坐在石臺上,背靠著大理石柱,陸羽整顆心都放松了下來,再也沒有那些煩惱,壓力。他感覺,這一刻自己是最自由的……

“化作風,化作雨,化作春飄向你……”恍惚中突然的手機鈴聲打破他的遐想。

陸羽回過神掏出手機,發現是父親打過來的,於是,接通電話:“餵,老爸,您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啊,是不是有什麽事呀!”

“也沒啥事,小羽呀,找著工作了嗎?”“那個,快了,有好幾家公司說要我去面試,放心吧。

老爸,我一定能找到好工作的,弟弟的事你不用愁,找著工作發了工資我就給你們打回去啊,呵呵”

“行了,小羽,不要騙爸爸了,你這孩子從小就不會撒謊,爸爸知道,今年經濟危機,工作本來就不好找。

這樣,你也別在那耗著了,明天就回來吧,我跟你弟弟都說好了,你先去工地跟著他幹。

算是積累點經驗,正好他們那裏也是搞電氣自動化的,和你的專業也對口,說不定還能學點東西呢!

呵呵,有了工作經驗就好辦了,爸爸看過新聞,上面說國家也在采取措施,拉動內需,明年經濟就會好轉。

到時候工作就好找了,他們這個工作雖然累點,但畢竟是國家的工程,工資還是可以的,你也知道弟弟的事,就算讓你受點累,幫弟弟度過這個難關,也算是替爸爸吃點苦,好嗎?”

“爸,你說哪裏話,我是您兒子,那是我弟弟,什麽替不替,幫不幫的,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明天我就定火車票回去,就這樣吧,不是沒有其他的事嗎,那我先掛了,回家再說吧”。

放下電話陸羽的眼眶濕潤了,他發誓一定要為父母分擔這些壓力。

隨後,他快步回到宿舍和兩個兄弟說明了情況。李志還好點,王剛聽完還用力的擠出了幾滴眼淚,把陸羽惡心的差點一腳把他踹飛。

晚上,仨人整理好衣裝來到全聚德推杯助盞,難舍難分的吃完了散夥飯,第二天陸羽便踏上了回家的火車。

當立足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看到那扇熟悉的紅漆大門,陸羽百感交集,熱淚盈眶。

到家後,父親帶著他參觀了弟弟結婚的新房,雖然還沒完工,但主體都建好了,按這個進度,應該不影響年底結婚住進來,當然前提是資金得跟得上。

就這樣平靜的在家待了三天後,陸羽就跟著弟弟踏上了開往南寧的火車。

初到工地,雖然有諸多的不適應,但陸羽卻在內心告誡自己:我能行,為了父親,為了弟弟,再苦再累我也要堅持。

時光荏苒,轉眼四個月悄然而過,陸羽也完全適應了自己的工作,雖然累點,但他也被民工的樸實所感染。

因為和他們相處特別放松,不用去整天想那些勾心鬥角的事,這一點讓陸羽特別的享受,有時候他想就這樣一直下去也不錯。

現在弟弟的新房也完工了,完全不影響年底結婚居住,到如今,自己心頭的大石頭也算是放下了。

眼看著臨近了年關,隊長說最近幾天工地就要放假,一想到馬上就能回家,心裏就莫名的興奮,弟弟的事情結束後,明年再找個好工作一切都將步入正軌了。

浮想聯翩中的陸羽信步亂走,無意中便到了一片無人的高地。這兒距離工區,已經有不近的一段路程了,陸羽記得幹活時曾路過這個地方,內心自嘲:怎麽會走到這兒呢?

隨後,他轉身就往回走,算算時間,馬上就要到飯點了,要是晚了可能就沒飯嘍,肯定又得吃泡面。

想到這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突然身後好像傳來了嗚嗚的風聲,又似是孩子的哭泣。

於是陸羽好奇的轉過身,結果一望之下,不由嚇得魂不附體,整個人差點癱坐在地上。身前突現一個直徑約莫幾十丈的大煙柱形。

嚇的陸羽邊跑邊大叫:“媽呀,龍卷風,我命休矣,你媽,怎麽會有龍卷風,老天,你玩我呀,救命,救命啊……”。

空氣中只剩下“救命”的回聲,原地卻空無一人,而龍卷風也離奇的消失無蹤,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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