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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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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

次日,天剛蒙蒙亮,宮中便傳來皇帝的聖旨。

伯入野接聖旨時,一旁解不惑不禁覺得好笑,這皇帝似乎是算準了,伯入野才剛剛從昏迷中清醒,便要從軍打仗。

不得安生。

看著他手中的聖旨,他心中不由得心疼伯入野,好景總不長,他來不及調養生息,又要離開京城,又要在馬背上,又要日夜不分的趕路。周而覆始,他依舊滿身傷。

而這次,伯入野似乎也與從前不相同,他神情冷淡接過聖旨,沒有太大的反應。他臉上的表情則是冷淡,沒有以往的炙熱,也不是平時的嚴肅。

解不惑也來不及多想,伯入野為何會有這種變化。

他的眼睛裏,也不再是憐憫眾生,只有平靜。

解不惑雖不知是何原因,心中百感交集。伯入野似乎窺探到了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導致他不似從前。

但他一定要與他一同前往。

二人匆匆北上。

接到聖旨後,伯入野只覺得疲倦。

此行並不算遠,他們此行要去廣州,不領軍他們二人快馬加鞭不過是三四日的路程。

此次派伯入野只身前往廣州,是因為皇帝收到了鞠清和的八百裏加急。所謂何事,伯入野也不知曉,但戰場上無非是哪幾件事,不用想也能猜出來。

在他接旨之時,皇宮中還派出了另一批人,在全京城征兵。

先前不管外面如何風雨飄搖,京城都屹然不動,長街喧鬧依舊,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不染分毫。

如此大規模的在京城征兵還是第一次,定會又起軒然大波。

而京城之事,伯入野管不了,也不想去管。

此事,不單單是伯入野管不了,天子腳下,任何人都管不了。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烽火染山河,人人自危。

一路上伯入野都不曾回頭,縱馬急馳,他心急如焚,一刻都不敢耽誤。自從先帝去世之後,國家動蕩不安,邊疆戰火不斷,古仴虎視眈眈。

周啟之心不在安天下,只在穩固皇權。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伯入野頗為頭疼。

怪他太蠢鈍,沒能發覺周啟登上皇位時,便不再是那個一心為國的太子,他只是一個殘忍的帝王。

伯入野身為武將,幹預不了周啟,他也只能牢牢的守住這萬裏山河。

忽然黑壓壓一片,風雲變幻,蒼穹中傳來陣陣雷聲,一切都毫無征兆。

解不惑擡頭看了看,片刻間又雲開霧散,一時半會還下不了雨,但是這大雨遲早要下。

解不惑喊道:“逸祈。”

伯入野頭也不回的說道:“這雨一時半會下不下來,此處一馬平川,我們還是再走走。”解不惑則說道:“我知,我怕你還未痊愈,別感染了風寒,還是盡早找個落腳的地方為妙。”伯入野應道:“好。”

有人憂心忡忡,有人高枕無憂。

皇宮內,周啟接到了盛憑貲的奏折,他心中倒沒有多大的波瀾,更多的是不屑一顧。

不過是因區區蕁麻,要耽擱幾日,無傷大雅。於他而言,周扶景只要不死在路上都可,只要他活著到古仴,哪怕他第二天便死在古仴也無妨。

他是中宮所出的嫡子,而攝政王本就不受寵,更何況他無權無勢,一個區區七品芝麻官的母族,能成什麽氣候。

本就不是一母同胞,更何況生在帝王家,他們之間沒有兄弟情誼,只有競爭。他這個皇帝連攝政王都不想要去救,更何況是他的兒子。

古仴在莫得的帶領下,早已位列大國,兵強馬壯。而如今,大周與古仴似乎是水火不容,難以和平共處。倘若往上數兩代,兩國數次聯姻,一向交好。今時不同於往日,大周數次改朝換代,古仴也從小國走到大國,兩國關系也在日積月累中逐漸惡劣。

大周想要稱霸一方必須除掉古仴,古仴想要位列強國必須除掉大周。

大周地域遼闊,繁榮富強,古仴地廣人稀,豺群噬虎。伯入野最擅長絕地反擊,而莫得最擅長的便是以眾暴寡。

雙方要緩和關系,似乎只有和親,整個大周都找不出來合適的人選,但古仴風頭正盛,自然也不會派公主來和親。如此,周啟思前想後,只能送周扶景去做質子來穩固兩國的關系。

周啟放下朱筆,派伯入野隨軍後,他也要好好斟酌斟酌了。鞠清和優柔寡斷,並非將才,但勝在一心求穩。如今,伯入野去了,只要後續的兵馬與糧草能及時送到,便不是什麽困擾。

他已經派人在京城挨家挨戶的征兵,此次征兵自然先征上次領頭為伯入野求情的幾家大臣兒子,後面便是商販,最後才是尋常百姓。

如此既能解了他心頭氣,他博了一個好名聲。

朝中雖無人能用,不過無人敢反抗他。周啟盤算著,再挫一挫盛憑貲的銳氣,方可重用。

祖安此次戰役有功,上朝時也不卑不亢,頗有武將的風采,也不失為一個人才。但壞就壞在,他先前一直跟隨著攝政王,也是攝政王一路提拔上來的,不可重用。

不能養虎為患。

而如今,他也確實需要有人來擔當錦衣衛總指揮使。

這個位置空缺太久了。

他自然要選他信的過的人,哪怕這個人各方都略遜一籌,需要調教也無妨。

思索一番後,周啟才發覺滿朝文武,倘若真算起來,或許只有伯入野合他心意。

殺伐果斷,不畏強權,一心為民。

更重要的一點是,周啟明白,只要伯入野活著,他的皇位依然能坐穩。整個大周休養生息個三五載,國庫充盈,一舉殲滅古仴也並非難事。

伯入野此人但在戰場上南征北戰,所向披靡,在朝堂之上卻沒有幾分城府。文武百官,無一人刁難他,連那些老狐貍都都會幫著他,這一切都說明他聲望太高。

功高不可震主。

可他偏偏又沒有異心,不求權不求勢。

他這種人,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他要伯入野懂得在朝堂上審時度勢,明白他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明白他才是天下的君主。

君臣之間,必須持續這種打一巴掌給個棗,才能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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