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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讀的暖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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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讀的暖霧

初冬的風裹著微涼的濕意,鉆過松枝的縫隙,拂過星榆大學的教學樓頂,把淩晨六點的天光揉成了一片朦朧的奶白。時糯把藏青色的連帽毛衣帽子又扯了扯,將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毛線裏,指尖捏著卷邊的設計理論課本,腳步輕得像踩在雲絮上,一步步踏上通往天臺的鐵質樓梯。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次第亮起,又在他走過之後緩緩熄滅,暖黃的光痕在身後拖出細碎的殘影,像他此刻輕輕跳動的心跳。天臺是他偶然發現的秘密角落,四面有半人高的水泥護欄,視野開闊,又因位置偏僻,鮮少有人來,成了他晨讀的專屬之地。尤其是入了冬,清晨的薄霧會把這裏裹成一個獨立的小世界,隔絕了校園裏的喧囂,只有風的聲音,和他自己低聲朗讀的回音。

今天的霧比往常更濃些,剛推開天臺的鐵門,一股帶著草木清寒的濕意就撲面而來,時糯忍不住打了個小噴嚏,鼻尖瞬間紅了,像顆熟透的櫻桃。他走到護欄邊的石凳旁,把課本放在石桌上,伸手搓了搓凍得微涼的指尖,又哈了口熱氣,才翻開書頁。

設計理論的文字有些枯燥,好在他偏愛這些基礎的東西,指尖劃過鉛字,低聲念了起來:“設計的本質是解決問題,視覺傳達的核心在於信息的有效傳遞,形與意的融合,是設計的最高境界……”

他的聲音清軟,像浸了溫水的糯米,在薄霧裏漾開,又被微涼的風輕輕揉碎。念到拗口的專業術語時,會下意識地放慢語速,眉頭微蹙,鼻尖輕輕翕動,像只認真啃食胡蘿蔔的小兔子,專註又可愛。

晨光透過薄霧,一點點漫上天臺,給周圍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時糯的發梢沾了細密的霧珠,在微光裏閃著細碎的光,連帶著他垂著的眼睫,都像是沾了星光。他讀得入神,絲毫沒註意到,天臺的鐵門又被輕輕推開了,一道頎長的身影逆著晨光,緩步走了進來,帶起的風拂動了他身上的黑色大衣,衣擺掃過地面的落葉,發出極輕的聲響。

傅硯站在離時糯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時糯的背影上,冰藍色的眸子裏,褪去了平日裏在課堂上的清冷疏離,漾著一層不易察覺的溫柔,像被薄霧融化的寒冰。他其實早就到了,就站在樓梯口,聽著時糯清軟的朗讀聲,在霧裏繞了一圈又一圈,纏得他心尖發軟。

他知道時糯有晨讀的習慣,也知道這個天臺是他的秘密角落。從上周偶然撞見時糯在這裏讀書開始,他就刻意把自己的晨練路線改到了教學樓這邊,每天清晨,都會繞到天臺,遠遠地看他一會兒,看他認真讀書的樣子,看他被風吹得縮脖子的樣子,看他哈著氣搓手的樣子,像收集著一件件稀世的珍寶,悄悄藏在心底。

今天,他終於沒忍住,走了進來。

傅硯的目光掃過石桌上的設計理論課本,又落在時糯握著書頁的指尖上,那指尖纖細,指腹因常年握筆,帶著一點薄繭,此刻正輕輕抵著書頁,指節泛著淡淡的粉。他的視線又往上移,落在時糯的後頸上,毛衣的領口松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在薄霧裏,泛著細膩的光澤,像一塊溫潤的羊脂玉。

風又吹了過來,時糯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朗讀的聲音頓了一下,他擡手揉了揉後頸,低聲嘟囔了一句:“怎麽這麽冷。”

這聲嘟囔輕得像耳語,卻清晰地落進了傅硯的耳朵裏。他唇角微勾,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邁開腳步,緩步走到了時糯的身後。

他的腳步很輕,時糯直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裹著微涼的氣息,從身後漫過來時,才猛地回過神來,身體瞬間僵住,朗讀的聲音戛然而止,指尖捏著的書頁都微微發顫。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是傅硯身上的味道。清冽的松木香,混著一點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屬於生物系那位清冷教授獨有的氣息,每次靠近,都會讓他的心跳漏跳一拍。

時糯不敢回頭,後背的肌膚卻像是長了眼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頎長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還有那幾乎要貼上來的溫熱氣息。他的耳尖瞬間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耳廓,像被火燒過一樣,連帶著脖頸的肌膚,都泛起了一層薄紅。

“怎麽不讀了?”

傅硯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磁性低沈,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透過薄霧,落在時糯的耳膜上,震得他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咚咚咚的,像要撞出胸膛。

他的聲音離得很近,溫熱的呼吸透過毛衣的領口,拂在時糯的後頸上,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時糯的脊背瞬間軟了幾分,指尖捏著的課本差點從石桌上滑下去。

“傅、傅老師……”時糯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音,像被風吹得發顫的蘆葦,他勉強轉過頭,仰起臉看向傅硯,鼻尖剛好能聞到他身上更濃的松木香,“您怎麽會在這裏?”

傅硯站在他的身側,頎長的身影比石桌高出許多,微微垂著眸,冰藍色的眸子落在時糯泛紅的耳尖上,目光柔和。他擡手,指尖輕輕拂過石桌上的霧珠,聲音清淡:“晨練路過,聽到有人讀書,就過來看看。”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只有傅硯自己知道,他的晨練路線從來不會經過這裏,所謂的路過,不過是刻意的等候。他看著時糯泛紅的鼻尖,和那雙水潤潤的、帶著一點慌亂的眼睛,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只想伸手揉揉他的頭發。

他忍住了,目光落在時糯的課本上,指腹點了點書頁上的文字:“設計理論?準備答辯?”

時糯點點頭,指尖輕輕摳著課本的邊緣,不敢和他對視,目光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長,指腹帶著一點薄繭,是常年做實驗和握筆的痕跡,很好看。“嗯,下個月有設計答辯,怕到時候表達不好,就早點起來讀讀,練練嘴皮子。”

他的聲音依舊清軟,帶著一點小小的局促。其實他的表達能力並不差,只是一想到要在很多人面前闡述自己的設計理念,就會忍不住緊張,尤其是想到傅硯可能會坐在臺下,他的心跳就會不受控制地加速。

傅硯聞言,唇角微勾,目光落在時糯微垂的臉上,看著他緊抿的唇瓣,像顆飽滿的櫻桃,讓人想咬一口。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沈,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試探:“吐字歸音還差點火候,答辯的時候,聲音要更沈穩些,咬字要更清晰,不然臺下的評委聽不清,再好的設計理念,也傳達不到位。”

時糯楞了一下,擡起頭看向傅硯,眼裏帶著一點疑惑:“吐字歸音?”他學的是設計,對播音主持那一套,一竅不通。

傅硯點點頭,往前邁了一步,離時糯更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幾乎要貼在一起,松木香裹著他的氣息,將時糯整個人都籠罩住。“嗯,我教你?很簡單,練幾次就會。”

時糯的心跳瞬間漏跳了一拍,耳尖更紅了,他看著傅硯近在咫尺的臉,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裏,映著自己的身影。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連自己說了什麽都不知道。

“好。”

一個輕軟的字,從他的唇間溢出,像羽毛一樣,拂過傅硯的心尖。

傅硯的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他繞到時糯的身後,停下腳步。天臺的薄霧更濃了,將兩人裹在中間,像一個隔絕了外界的結界,只有彼此的氣息,和輕輕跳動的心跳。

傅硯的胸膛,幾乎要貼到時糯的後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的小兔子身體微微發顫,像受驚的小鹿,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溫熱的呼吸落在前方的薄霧裏,凝成細小的霧珠。他的指尖輕輕擡起,落在時糯的下巴上,輕輕捏住。

他的指尖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觸碰到時糯細膩的肌膚時,時糯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流擊中一樣,脊背瞬間繃緊,又很快軟了下去,靠在身後的石桌上,微微仰起臉。

傅硯的手指很輕,只是輕輕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微微擡起,讓他的視線能看向前方的薄霧。“放松,別緊張。”他的聲音在時糯的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跟著我讀,先從簡單的開始,吐字要輕,歸音要準,氣息要穩。”

時糯的腦子一片混沌,只能下意識地跟著他的話做,放松了身體,靠在石桌上,下巴被他輕輕捏著,指尖的微涼透過肌膚,熨燙在他的心底,讓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咚咚咚的,像要撞出胸膛。

“設計的本質,是解決問題。”

傅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磁性低沈,吐字清晰,帶著獨特的韻律。他的呼吸掃過時糯的耳廓,時糯的耳尖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翅膀,他努力壓下心底的慌亂,跟著他的聲音,輕輕念了起來:“設計的本質,是解決問題。”

他的聲音依舊清軟,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音,吐字有些含糊,氣息也不穩,像被風吹得發顫的風鈴。

傅硯聞言,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下巴,力度很輕,帶著一點寵溺的意味。“氣息沈下去,從丹田發力,不是用嗓子喊。”他的另一只手,輕輕落在時糯的腰側,隔著薄薄的毛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纖細的腰肢,和那微微發顫的肌膚。

這一下觸碰,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時糯的心湖裏,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他的身體瞬間僵住,脊背發軟,靠在石桌上的身體,幾乎要滑下去,手裏的課本再也握不住,從石桌上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唔……”時糯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想去撿,身體往前傾了傾,腰側卻被傅硯的手緊緊攬住。

傅硯的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毛衣,熨燙在時糯的腰側,力度不大,卻穩穩地將他穩住,不讓他摔下去。他的胸膛,此刻完全貼在了時糯的後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小兔子纖細的脊背,和那輕輕跳動的心跳,隔著兩層薄薄的衣物,像兩顆靠在一起的心臟,在薄霧裏,同步跳動。

時糯的身體徹底軟了,靠在傅硯的懷裏,下巴還被他輕輕捏著,腰側被他的掌心攬著,身前是冰冷的石桌,身後是傅硯溫熱的胸膛,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氣息,松木香裹著溫熱的呼吸,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讓他幾乎要窒息。

他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帶著臉頰,都泛起了一層濃郁的紅,像熟透的蘋果,水潤潤的眼睛裏,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帶著一點慌亂,一點羞怯,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沈溺。

課本掉在地上,沒人去撿,天臺的薄霧裏,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和彼此輕輕跳動的心跳。

傅硯低頭,目光落在時糯泛紅的耳尖上,冰藍色的眸子裏,漾著一層濃稠的溫柔,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占有欲。他輕輕捏著時糯的下巴,將他的臉微微轉過來,讓他的目光能和自己對視。

四目相對。

薄霧在兩人之間繚繞,晨光透過霧層,落在兩人的臉上,給彼此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傅硯的冰藍色眸子裏,清晰地映著時糯的身影,映著他泛紅的臉頰,水潤的眼睛,和那微微張開的唇瓣。而時糯的眼睛裏,也只映著傅硯的臉,映著他溫柔的目光,和那微微勾起的唇角。

千言萬語,都藏在這目光的交匯裏。

傅硯的指尖,依舊捏著時糯的下巴,掌心依舊攬著他的腰側,胸膛依舊貼著他的後背,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得能觸碰到彼此的唇瓣。

時糯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溫熱的呼吸拂過傅硯的唇角,帶來一陣輕癢的感覺。他能清晰地看到傅硯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能看到他薄唇的輪廓,甚至能聞到他唇間淡淡的薄荷味。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身體微微發顫,卻沒有推開他,反而下意識地往他的懷裏靠了靠,像只尋求溫暖的小兔子,沈溺在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裏,無法自拔。

傅硯感受到了身前小兔子的依賴,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占有欲像藤蔓一樣,在心底瘋狂生長,從暗戳戳的試探,變成了明晃晃的纏繞,只想把這只小兔子,永遠抱在懷裏,永遠屬於自己。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時糯的下巴,細膩的肌膚在指尖下輕輕滑動,帶來一陣舒服的觸感。掌心也輕輕摩挲著他的腰側,感受著他纖細的腰肢,和那微微發顫的肌膚。

“糯糯。”

傅硯輕輕喚了一聲,聲音低沈,帶著一點沙啞,像浸了溫水的蜜糖,落在時糯的耳膜上,震得他的心跳瞬間漏跳一拍。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他。

不是時同學,不是時糯同學,而是糯糯。

輕軟的兩個字,像羽毛一樣,拂過時糯的心尖,讓他的心底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連帶著眼睛裏的水霧,都更濃了些。他張了張嘴,想回應他,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自己靠在他的懷裏,任由他捏著自己的下巴,任由他的目光,溫柔地將自己包裹。

天臺的薄霧,還在繚繞。

晨光,一點點穿透霧層,灑在兩人身上,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映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纏在一起的兔尾和蛇硯,再也分不開。

風輕輕吹過,帶著初冬的微涼,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暧昧氣息,反而將那溫香繞著寒玉的溫柔,吹得更遠,在這方寸天臺,在這朦朧的晨光裏,悄悄發酵,釀成了最甜的蜜。

時糯靠在傅硯的懷裏,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溫熱的胸膛,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感受著他環繞在自己身邊的氣息,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就這樣,也好。

哪怕只是一瞬間,哪怕只是在這薄霧籠罩的天臺裏,哪怕只是這樣隱秘的溫存,也足夠了。

他的兔尾,終究還是悄悄纏上了那方冷蛇的硯,在這初冬的晨霧裏,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纏得越來越緊,再也不願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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