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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只要本王尚在一日,便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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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只要本王尚在一日,便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王氏動作麻利,用棉布擦拭著柳常元傷口周圍,引得柳常元又是一陣齜牙咧嘴的抽氣,卻因對方是王氏,只狠狠瞪了她一眼,沒再呵斥。

柳常元忽然想起王氏有一祖傳秘方,這藥方極其神奇,只需一顆便能減輕疼痛,想到這柳常元擡手,“你去把你那藥給我拿一顆過來。”

還沒說完,王氏就將藥丸遞到他嘴邊,柳常元就著水咽了下去,不到片刻,果然好了一大半。

何氏被王氏推搡撞在身後的屏風上,絞著手指站在角落,在她身後,還躲著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穿著半新不舊的藕荷色襦裙。

這是柳府的三小姐柳月兒,因是何氏這個不受寵的姨娘所出,在府裏向來如同隱形人一般,無人重視。

王氏見她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仿佛將自己在柳晴晚那裏受的氣都盡數傾瀉到了這個懦弱的姨娘身上。

“杵在那裏裝什麽可憐?”

“擺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帶著個啞女成天在府裏晃悠,你究竟想幹什麽?”

柳月兒面色蠟黃,頭發幹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寬大的衣服空蕩蕩地掛在她身上。

她眉眼間與何氏有幾分相似,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怯懦。

她是個天生的啞巴。

無法像正常孩子一樣撒嬌哭鬧,甚至無法為自己和母親辯解一句,所有的委屈都只能深深壓抑在那瘦小的身軀裏。

王氏越罵越起勁,幾步上前,“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畏畏縮縮,一股子小家子氣,哪有一點我們柳家小姐的體統!都是跟你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娘學的!”

柳月兒被嚇得渾身一顫,往何氏身後縮得更緊了,何氏聲音帶著顫,努力爭辯道:“夫人,雨兒還小,您別嚇著她。是妾身不好,妾身認罰,求您別遷怒孩子。”

“喲?還敢頂嘴了?”王氏眉毛一豎,怒火更熾,揚手就想打下去。

“夠了!”趴在榻上的柳常元被這邊的吵嚷鬧得心煩意亂,加上藥效似乎開始有些反覆,後背的疼痛隱隱又有擡頭之勢,“都給我滾出去!吵死了!”

王氏揚起的手僵在半空,狠狠剜了何氏一眼,到底沒敢在柳常元氣頭上繼續發作,只得悻悻收回手,對著何氏母女厲聲道:“沒聽見老爺的話嗎?還不快滾!別在這兒礙眼!”

踏出門檻後,何氏用帕子拭去柳月兒臉上的淚珠,她們母女在這深宅大院裏的日子,從來都是如履薄冰,如今家主失勢,主母暴戾,往後的處境,只怕是更加艱難了。

柳月兒從角落拿出一罐藥膏給娘親塗上,王氏克扣他們吃穿用度,大夫人在的時候對他們多有照顧,賞了不少名貴好藥。

只可惜這些年大夫人纏綿病榻,自己都顧不接暇。

柳宅

柳晴晚借著蕭衡身上的紫氣,消耗的靈力補充了大半。

而蕭衡,而蕭衡也逐漸的能感知到那群東西的存在,難怪在柳晴晚身邊總是一陣陰涼,她身邊不知道圍了多少冤死的鬼魂。

它們形態模糊,氣息駁雜,有的渾渾噩噩,有的怨氣沖天,顯然多是些無名無姓、或是死狀極慘以致忘卻前塵的孤魂野鬼。

他這才知道,柳晴晚幾乎將方圓百裏的游魂野鬼都招攬到了麾下,這數百鬼魂,竟都認了她做老大,雖受她約束,卻也得了她一絲庇護。

不過,她柳晴晚也用不著那麽多小弟,擺擺手讓它們改回哪兒就回哪兒去。

柳晴晚走到院中一角,那裏設有一個小小的銅盆。

她蹲下身,取出厚厚一疊黃表紙和金銀紙疊成的元寶,指尖一簇幽藍色的火苗躍出,點燃了紙錢,投入盆中。火光跳躍,映得她側臉明明滅滅。

蕭衡踱步到她身邊,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和翻飛的紙灰,問道:“是燒給林夫人的嗎?”

柳晴晚搖了搖頭,“不是。是燒給它們的。”她擡手指了指身後,“這是他們的工錢。”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這群鬼魂一直跟著自己,日常也幫了不少忙,哪有不給錢的道理。

蕭衡聞言,先是微怔,隨即竟低低地笑了起來,他側頭看她,“那等我死了,柳姑娘可否也記得給我燒些?”

柳晴晚撥弄紙錢的手微微一頓,擡眸睨了他一眼。

先不說她如今靈力運轉需得時時倚仗他周身這渾厚純粹的紫薇帝氣來調和滋養,離了他,她怕是連維持五感清明都艱難。

柳晴晚這些年在道觀可不是白學的,有她在側,魑魅魍魎、明槍暗箭,想近他蕭衡的身都難,他哪兒就那麽容易死了?

只要他不作死,就一定不會死。

蕭衡微微俯身,靠近她耳邊,帶著點神秘兮兮,“不過,真到了那一步,這冥幣的數額、樣式,恐怕得由我來定。”

“畢竟,底下物價幾何,行情變動,姑娘如今未必清楚。”

“萬一姑娘選的樣式不合底下規矩,或者面額不夠,我在下面打點不通,少不得還要費勁托夢回來尋你的不是。”蕭衡攤了攤手,一副頗為煩惱的樣子,“屆時,我怕是更不得安寧,還要累得姑娘睡不好覺,豈不罪過?”

柳晴晚聽著他這番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這人,說起謊話來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仿佛真去地府考察過一般。

她將最後一疊紙錢投入火中,火焰猛地竄高了一下。

“王爺多慮了。去年中元節,鬼市大開,我神游之時,親眼見過忘川河上飄滿的殘破紙錢。多是陽間親人不懂規矩,胡亂燒化的私鑄銅錢模樣,甚至還有畫得歪歪扭扭的銀票,”

她頓了頓,看向蕭衡,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揶揄,“那些東西,在酆都最大的銀莊裏,根本兌不開,與廢紙無異。”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紙灰。

“這種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比較好。王爺您只管活著的時候,多積點德便是。”

“至於百年之後……”

她微微偏頭,夜風吹拂起她頰邊一縷碎發,“只要我尚在一日,總不會讓您在底下,短了銀錢打點,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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