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請為了人類再次戰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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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請為了人類再次戰鬥吧，……
紫竹跪在瘴氣最濃的地方, 膝蓋陷進腐葉和泥漿裏，雙手撐著地面，整個人像一尊陳舊腐朽已久的石像。那些裂痕已經從臉上蔓延到了手背, 細密的紋路在灰敗的皮膚上像蛛網一樣鋪開，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暗紅色的血肉。
聽到那聲“紫竹”的呼喚的時候，他身體猛地一顫, 卻不敢回頭。
“大人……”紫竹的聲音低啞, 幾乎聽不清, “您不該來的。”
柊貴誠走到他身後，蹲下來, 伸手去扶紫竹的肩膀。
紫竹卻像被燙了一樣，猛地往前一撲，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磕進泥裏。
“大人，求您, 趕緊離開這裏。”
柊貴誠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要做什麽？”柊貴誠問。
紫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或者說是不敢回答，他的肩膀一直在顫抖，那些裂痕隨著他的顫抖又加深了幾分，暗紅色的紋路像蚯蚓一樣蠕動著，從臉頰爬向耳根。
“紫竹，看著我。”
紫竹不敢動。
“紫竹！”
聽到柊貴誠的呵斥，紫竹這才慢慢擡起頭。
月光從瘴氣的縫隙裏漏下來, 照在他那張幾乎要碎掉的臉上，眼淚從那些裂痕裏淌過去，變成了淡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砸在腐葉上, 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大人，我已無法再侍奉您左右了。”紫竹滿臉淚水，自責又痛苦。
“所以最後，請容許我，懲治那些膽敢覬覦利用大人的無禮之徒！”
“？”
紫竹目光越過柊貴誠的肩膀，落在後面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瘴氣深處，沈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實在是太蠢了！直到那次奈落突然襲擊了戈薇小姐，我才真正搞明白這個家夥想要幹什麽！”
“怪我，當初我一心只想覆活大人，根本沒去深想奈落背後的目的。”
紫竹低下頭，枯瘦的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裏。
“什麽意思？”
“大人，以前奈落跟我說過一件事。”
“？”
“四魂之玉的秘密。”
“那顆玉裏住著一個巫女，叫翠子。很久以前，她與無數妖怪戰鬥到力竭，臨死前把自己的靈魂和那些妖怪的靈魂一起封進了玉裏。”
“從那以後，她就在玉裏面和那些妖怪的靈魂不停戰鬥，誰也滅不掉誰。只要翠子還在，妖怪就不會消失；只要妖怪還在，翠子就不能安息。”
“奈落想要四魂之玉，但不想要一顆‘有主’的玉……所以，我真是該死！直到他找上戈薇小姐，我才理清他真正的目的——”
“他需要一個更加強大的人進到玉裏面，代替翠子，或者協助她，將四魂之玉中的那些妖怪全部消滅，這樣，四魂之玉就成了完全屬於他的、沒有任何隱患的力量。”
紫竹說到這裏，擡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柊貴誠。
“而他的目的，就是是您。”
柊貴誠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原本的目的是想讓我利用山神的力量，再借助四魂之玉將您覆活，差點就讓他得逞了，可他沒想到，您已經轉世了，還帶著記憶，甚至再次來到了戰國時代。”
“幸好上天眷顧我，沒讓那家夥的陰謀得逞，否則我萬死也不能贖其罪！”
“大人，您說！我怎麽能放過他！”紫竹雙目充血，一副不殺奈落誓不罷休的樣子。
“我已布下萬全的準備，這次絕不會——”
“所以！”柊貴誠猛地拔高了聲音，一把抓住紫竹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你就拖著這副身體去殺奈落？你這是尋仇還是尋死？紫竹，你——”
“大人。”紫竹打斷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忽然亮起一種光，像是將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又像是幾百年的執念終於等到了兌現的時刻。
“我這輩子，從十六歲被選為紫竹家新一代的‘紫竹’開始，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保護好您。”
“幾百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悔恨，如果我早一點察覺到人類的背叛，如果我……”
“夠了。”柊貴誠的聲音沈了下去。
“不夠，不夠，不夠！”紫竹笑了，那張滿是裂痕的臉上浮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人，讓我說完，這輩子能再見到您，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紫竹，不，紫竹緣！”
這是紫竹的真名，柊貴誠抓著他衣領的手在發抖。
“所以，這一次，你是想讓我在悔恨中度過一生嗎？”
紫竹緣聽到這句話，呆滯在了當場。
風吹過山林，瘴氣在他們周圍翻湧，但那片小小的空間裏，時間仿佛凝固住了。
然後——
“啪啪啪。”
三聲緩慢的、帶著譏諷意味的掌聲從瘴氣深處傳來。
“真是感人。”奈落的聲音不急不慢，帶著一種真是看了一場好戲樣子，“這幅主仆情深的畫面，連我都要感動了。”
紫色的瘴氣向兩側翻湧，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從中間撕開。
奈落從霧氣中走出來，黑色的長發如墨般披散在身後，紅色的外袍在幽暗的光線中像一團凝固的血。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容，眼底是一種冷靜的、近乎冷酷的算計。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柊貴誠身上。
“終於見面了。”奈落說，微微欠了欠身，那姿態甚至稱得上優雅，“柊貴誠大人，或者說，人類守護神大人，久仰。”
殺生丸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奈落看了一眼殺生丸，又看了看犬夜叉，笑容更深了。
“兄弟倆都在，今天可真是熱鬧！兄弟倆和兄妹倆，這可真是命運的玩笑啊。”
“奈落——”犬夜叉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鐵碎牙已經出了鞘，金色的妖力在刀刃上跳動，“你到底想幹什麽？”
“剛才，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奈落的目光重新落在柊貴誠身上，那目光像一條蛇，冰冷、黏膩、帶著某種近乎病態的欣賞，“我想要他。”
殺生丸的刀出了半寸，刀刃上的冷光在瘴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柊貴誠按住殺生丸的手，搖了搖頭。
他向前走了半步，把紫竹擋在身後。
“既然我們的心思你都清楚了，那你還能得逞嗎？”
奈落微微挑眉，似是對柊貴誠的直白有些意外，他瞥了紫竹一眼，嘴角彎了彎：“真是自信啊，守護神大人。不過，他大概沒告訴你，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有辦法讓你進去。”
“哦？”
奈落沒有回答，只緩緩擡起右手。
瘴氣驟然翻湧，無數紫色的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密密麻麻，如螢火，如星落，最終聚攏在他掌心，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紫光映亮了他眼底的從容，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沈甸甸的壓迫感。
四魂之玉。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或者說，接近完整的，雖然玉面上還有一些細小的裂痕，但整體已經接近完整。
暗紫色的光在玉的深處流動，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翻湧、掙紮、嘶吼，仔細看的話，能看到光暈中隱約有影子在游動。
戈薇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從山神那裏得來的那枚四魂之玉，此刻已落到了奈落手中。她身上只剩之前自己收集的那幾枚碎片，它們正微微發燙，仿佛感應到了什麽，與奈落掌心的玉遙相呼應。
奈落把玉舉到眼前，暗紫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明暗分明。
“巫女的意志，妖怪的怨念，這顆玉裏的雜質太多了。有自主意識的東西，而且拴住它的鏈子不在我手裏，我可不敢要。”
奈落轉頭，看著柊貴誠。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幫助我，把那些東西統統清理幹凈。人類守護神，斬妖無數，強大無匹，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是唯一的人選。”
奈落的語氣親昵極了，像在同朋友分享一件有趣的事。
“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麽選中紫竹？一個花了上百年時間把仇人一個個找出來的人，一個因為偷取神明力量已經破破爛爛，還要把村子建在山神封印上，只為了盯著‘仇人’的人——”
奈落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這種人，最好利用。”
紫竹的指甲深深摳進泥土裏，手背上青筋暴起，臉上那些裂痕又深了幾分。
“我原本的目的是想要利用山神的力量來去除四魂之玉力的那些意識。”奈落的語氣重帶上了一絲可惜，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四魂之玉上，“太慢了，凈化意識的速度太慢了，說不準紫竹還沒有凈化完那些意識，就先一步死去了。”
“所以我就想到了你，柊貴誠，完全繼承了山神力量的你。”
“人類的守護神大人啊，您看看，有個女人為了人類，已經和妖怪戰鬥了千千萬萬年。能不能勞煩您，為了那個人類，進到這四魂之玉裏，繼續守護人類，繼續和妖怪打下去呢？”
瘴氣在林間翻湧，月光被遮蔽了大半，只剩下幾縷慘白的光漏下來，照在每個人臉上。
戈薇的臉色發白，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弓。
殺生丸站在最外側，從始至終沒有看奈落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柊貴誠身上。
“哈？”柊貴誠嗤笑一聲。
“所以這就是你讓我自願被封進四魂之玉中的‘辦法’？”
“不是封。”奈落糾正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是請，請你去完成你的使命。保護人類，斬妖除魔，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嗎？只不過換了個地方罷了。”
“你閉嘴——”犬夜叉終於忍不住了，鐵碎牙的風之傷劈了過去。
金色的光在瘴氣中炸開，將紫色的霧氣撕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但奈落只是微微側了側身，那道刀光擦著他的衣袍飛過去，打在身後的樹幹上。
樹幹應聲而斷，轟然倒塌，激起一片塵土。
“半妖就是半妖。”奈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手中的四魂之玉輕輕一轉。
戈薇忽然慘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彎下腰去，她胸口的那枚碎片發出刺目的紫光。戈薇雙手撐著地面，額頭上的冷汗一顆一顆往下掉，臉色白得像紙。
“戈薇！”犬夜叉沖過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我沒事，啊啊啊！”戈薇咬著牙，好痛，身體好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內翻攪。
柊貴誠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轉身想要沖過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殺生丸？
殺生丸垂著頭，柊貴誠看不到他現在臉上的表情。
四魂之玉在奈落手中緩緩旋轉，暗紫色的光映在他們之間，像一條無形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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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聲“紫竹”的呼喚的時候，他身體猛地一顫, 卻不敢回頭。
“大人……”紫竹的聲音低啞, 幾乎聽不清, “您不該來的。”
柊貴誠走到他身後，蹲下來, 伸手去扶紫竹的肩膀。
紫竹卻像被燙了一樣，猛地往前一撲，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磕進泥裏。
“大人，求您, 趕緊離開這裏。”
柊貴誠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要做什麽？”柊貴誠問。
紫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或者說是不敢回答，他的肩膀一直在顫抖，那些裂痕隨著他的顫抖又加深了幾分，暗紅色的紋路像蚯蚓一樣蠕動著，從臉頰爬向耳根。
“紫竹，看著我。”
紫竹不敢動。
“紫竹！”
聽到柊貴誠的呵斥，紫竹這才慢慢擡起頭。
月光從瘴氣的縫隙裏漏下來, 照在他那張幾乎要碎掉的臉上，眼淚從那些裂痕裏淌過去，變成了淡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砸在腐葉上, 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大人，我已無法再侍奉您左右了。”紫竹滿臉淚水，自責又痛苦。
“所以最後，請容許我，懲治那些膽敢覬覦利用大人的無禮之徒！”
“？”
紫竹目光越過柊貴誠的肩膀，落在後面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瘴氣深處，沈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實在是太蠢了！直到那次奈落突然襲擊了戈薇小姐，我才真正搞明白這個家夥想要幹什麽！”
“怪我，當初我一心只想覆活大人，根本沒去深想奈落背後的目的。”
紫竹低下頭，枯瘦的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裏。
“什麽意思？”
“大人，以前奈落跟我說過一件事。”
“？”
“四魂之玉的秘密。”
“那顆玉裏住著一個巫女，叫翠子。很久以前，她與無數妖怪戰鬥到力竭，臨死前把自己的靈魂和那些妖怪的靈魂一起封進了玉裏。”
“從那以後，她就在玉裏面和那些妖怪的靈魂不停戰鬥，誰也滅不掉誰。只要翠子還在，妖怪就不會消失；只要妖怪還在，翠子就不能安息。”
“奈落想要四魂之玉，但不想要一顆‘有主’的玉……所以，我真是該死！直到他找上戈薇小姐，我才理清他真正的目的——”
“他需要一個更加強大的人進到玉裏面，代替翠子，或者協助她，將四魂之玉中的那些妖怪全部消滅，這樣，四魂之玉就成了完全屬於他的、沒有任何隱患的力量。”
紫竹說到這裏，擡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柊貴誠。
“而他的目的，就是是您。”
柊貴誠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原本的目的是想讓我利用山神的力量，再借助四魂之玉將您覆活，差點就讓他得逞了，可他沒想到，您已經轉世了，還帶著記憶，甚至再次來到了戰國時代。”
“幸好上天眷顧我，沒讓那家夥的陰謀得逞，否則我萬死也不能贖其罪！”
“大人，您說！我怎麽能放過他！”紫竹雙目充血，一副不殺奈落誓不罷休的樣子。
“我已布下萬全的準備，這次絕不會——”
“所以！”柊貴誠猛地拔高了聲音，一把抓住紫竹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你就拖著這副身體去殺奈落？你這是尋仇還是尋死？紫竹，你——”
“大人。”紫竹打斷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忽然亮起一種光，像是將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又像是幾百年的執念終於等到了兌現的時刻。
“我這輩子，從十六歲被選為紫竹家新一代的‘紫竹’開始，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保護好您。”
“幾百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悔恨，如果我早一點察覺到人類的背叛，如果我……”
“夠了。”柊貴誠的聲音沈了下去。
“不夠，不夠，不夠！”紫竹笑了，那張滿是裂痕的臉上浮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人，讓我說完，這輩子能再見到您，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紫竹，不，紫竹緣！”
這是紫竹的真名，柊貴誠抓著他衣領的手在發抖。
“所以，這一次，你是想讓我在悔恨中度過一生嗎？”
紫竹緣聽到這句話，呆滯在了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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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啪啪啪。”
三聲緩慢的、帶著譏諷意味的掌聲從瘴氣深處傳來。
“真是感人。”奈落的聲音不急不慢，帶著一種真是看了一場好戲樣子，“這幅主仆情深的畫面，連我都要感動了。”
紫色的瘴氣向兩側翻湧，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從中間撕開。
奈落從霧氣中走出來，黑色的長發如墨般披散在身後，紅色的外袍在幽暗的光線中像一團凝固的血。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容，眼底是一種冷靜的、近乎冷酷的算計。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柊貴誠身上。
“終於見面了。”奈落說，微微欠了欠身，那姿態甚至稱得上優雅，“柊貴誠大人，或者說，人類守護神大人，久仰。”
殺生丸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奈落看了一眼殺生丸，又看了看犬夜叉，笑容更深了。
“兄弟倆都在，今天可真是熱鬧！兄弟倆和兄妹倆，這可真是命運的玩笑啊。”
“奈落——”犬夜叉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鐵碎牙已經出了鞘，金色的妖力在刀刃上跳動，“你到底想幹什麽？”
“剛才，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奈落的目光重新落在柊貴誠身上，那目光像一條蛇，冰冷、黏膩、帶著某種近乎病態的欣賞，“我想要他。”
殺生丸的刀出了半寸，刀刃上的冷光在瘴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柊貴誠按住殺生丸的手，搖了搖頭。
他向前走了半步，把紫竹擋在身後。
“既然我們的心思你都清楚了，那你還能得逞嗎？”
奈落微微挑眉，似是對柊貴誠的直白有些意外，他瞥了紫竹一眼，嘴角彎了彎：“真是自信啊，守護神大人。不過，他大概沒告訴你，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有辦法讓你進去。”
“哦？”
奈落沒有回答，只緩緩擡起右手。
瘴氣驟然翻湧，無數紫色的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密密麻麻，如螢火，如星落，最終聚攏在他掌心，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紫光映亮了他眼底的從容，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沈甸甸的壓迫感。
四魂之玉。
不是碎片，是完整的，或者說，接近完整的，雖然玉面上還有一些細小的裂痕，但整體已經接近完整。
暗紫色的光在玉的深處流動，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翻湧、掙紮、嘶吼，仔細看的話，能看到光暈中隱約有影子在游動。
戈薇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從山神那裏得來的那枚四魂之玉，此刻已落到了奈落手中。她身上只剩之前自己收集的那幾枚碎片，它們正微微發燙，仿佛感應到了什麽，與奈落掌心的玉遙相呼應。
奈落把玉舉到眼前，暗紫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明暗分明。
“巫女的意志，妖怪的怨念，這顆玉裏的雜質太多了。有自主意識的東西，而且拴住它的鏈子不在我手裏，我可不敢要。”
奈落轉頭，看著柊貴誠。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幫助我，把那些東西統統清理幹凈。人類守護神，斬妖無數，強大無匹，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是唯一的人選。”
奈落的語氣親昵極了，像在同朋友分享一件有趣的事。
“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麽選中紫竹？一個花了上百年時間把仇人一個個找出來的人，一個因為偷取神明力量已經破破爛爛，還要把村子建在山神封印上，只為了盯著‘仇人’的人——”
奈落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這種人，最好利用。”
紫竹的指甲深深摳進泥土裏，手背上青筋暴起，臉上那些裂痕又深了幾分。
“我原本的目的是想要利用山神的力量來去除四魂之玉力的那些意識。”奈落的語氣重帶上了一絲可惜，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四魂之玉上，“太慢了，凈化意識的速度太慢了，說不準紫竹還沒有凈化完那些意識，就先一步死去了。”
“所以我就想到了你，柊貴誠，完全繼承了山神力量的你。”
“人類的守護神大人啊，您看看，有個女人為了人類，已經和妖怪戰鬥了千千萬萬年。能不能勞煩您，為了那個人類，進到這四魂之玉裏，繼續守護人類，繼續和妖怪打下去呢？”
瘴氣在林間翻湧，月光被遮蔽了大半，只剩下幾縷慘白的光漏下來，照在每個人臉上。
戈薇的臉色發白，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弓。
殺生丸站在最外側，從始至終沒有看奈落一眼，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柊貴誠身上。
“哈？”柊貴誠嗤笑一聲。
“所以這就是你讓我自願被封進四魂之玉中的‘辦法’？”
“不是封。”奈落糾正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是請，請你去完成你的使命。保護人類，斬妖除魔，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嗎？只不過換了個地方罷了。”
“你閉嘴——”犬夜叉終於忍不住了，鐵碎牙的風之傷劈了過去。
金色的光在瘴氣中炸開，將紫色的霧氣撕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但奈落只是微微側了側身，那道刀光擦著他的衣袍飛過去，打在身後的樹幹上。
樹幹應聲而斷，轟然倒塌，激起一片塵土。
“半妖就是半妖。”奈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手中的四魂之玉輕輕一轉。
戈薇忽然慘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彎下腰去，她胸口的那枚碎片發出刺目的紫光。戈薇雙手撐著地面，額頭上的冷汗一顆一顆往下掉，臉色白得像紙。
“戈薇！”犬夜叉沖過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我沒事，啊啊啊！”戈薇咬著牙，好痛，身體好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體內翻攪。
柊貴誠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轉身想要沖過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殺生丸？
殺生丸垂著頭，柊貴誠看不到他現在臉上的表情。
四魂之玉在奈落手中緩緩旋轉，暗紫色的光映在他們之間，像一條無形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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