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戰國旅行之楓之村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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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戰國旅行之楓之村篇
楓之村在午後的陽光裏顯得格外寧靜。
戈薇把貴誠帶到楓婆婆的住處時, 老太太正在院子裏曬草藥。
“楓婆婆，這是我哥哥，柊貴誠。”戈薇蹲下來, 和楓婆婆平視，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他從現代跟我一起穿過來了, 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按理說只有擁有四魂之玉碎片的人才能通過食骨之井的, 您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楓婆婆放下手裏的草藥, 站起來，走到貴誠面前, 她比貴誠矮了整整兩個頭，需要仰起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柊貴誠微微彎下腰，讓自己和老人的視線平齊，動作自然而得體。
“小夥子，把手伸出來。”楓婆婆說。
柊貴誠把手伸出來, 掌心朝上。楓婆婆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像是在號脈，又像是在感受他身體裏存在的其他東西。
七寶蹲在戈薇腳邊，兩只小爪子扒著戈薇的褲腿，伸長脖子看著這一幕。
過了片刻，楓婆婆松開了手。
“他身上沒有四魂之玉的氣息。”楓婆婆說，語氣篤定，“也沒有被妖力侵蝕的痕跡, 幹凈得很。”
“那為什麽他能穿過井？”戈薇急切地問。
楓婆婆沈默了一會兒，那只獨眼裏承載著經過歲月沈澱的智慧，“食骨之井連接著兩個時代，但它本身不是有意識的東西, 不會認人，只會辨認‘氣息’。”
“你身上有四魂之玉的碎片，所以井會為你打開通道，你哥哥當時離你很近吧。”
戈薇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點點頭。
“那就是了。井在打開通道的時候，可能把他身上的氣息和你身上的氣息混在了一起。血緣相近的人，氣息本來就容易混淆，再加上距離那麽近，井大概把他當成了你的一部分，或者幹脆認錯了人。”
柊貴誠：“認錯人？所以這口井，是把我們當成同一個人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楓婆婆看著柊貴誠，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小家夥，你倒是接受得很快。”
【彈幕：井：我也分不清，反正都是日暮家的人】
【彈幕：井：輸入戈薇，輸出戈薇+1，系統bug了？】
反正回得去，柊貴誠索性決定在戰國時代再待一陣子，順便看看妹妹究竟在這個時代做些什麽，也算是場難得的旅行。
戈薇在楓之村給貴誠安排的住處是村子裏一間空置的小屋，原本是以前一位獨居老人的房子，老人去世後就一直空著，楓婆婆讓人收拾了一下，雖然簡陋但幹凈整潔。柊貴誠把那只舊旅行袋放在墻角，看了一下屋內環境便出門了。
村子裏的小孩很快發現了這個陌生人。
第一個湊上來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手裏攥著一根狗尾巴草，站在貴誠三步遠的地方，歪著腦袋打量他。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很快貴誠身邊就圍了一小群孩子，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個陌生人為什麽頭發那麽短，衣服那麽奇怪，腰上掛的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是什麽。
柊貴誠蹲下身，看著離他最近的那個小女孩。小女孩大概三四歲，紮著兩個小揪揪，手裏抱著一只臟兮兮的布偶，眼睛又大又圓。
然後柊貴誠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支彩筆，在小女孩的手背上畫了一朵小花。
小女孩低頭看了一眼手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哇——”
其他孩子立刻炸了鍋，紛紛伸出小手喊著“我也要我也要”。柊貴誠也十分樂意，一個一個地畫，有花，有鳥，有星星，畫得不算精致，但勝在速度夠快，孩子們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把隔壁正在晾衣服的大嬸們都吸引過來了。
戈薇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彌勒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邊，錫杖的鐵環在風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你哥哥適應得真快。”彌勒說，“戈薇小姐你當時也是這樣嘛？一般從你那個時代過來的人，第一次看到戰國時代的風貌，多少都會有些不適應吧？”
戈薇笑了笑，“我當時可沒有哥哥他適應得這麽快。”
彌勒看了她一眼，“因為哥哥大人，我們到是見到了戈薇小姐你不一樣的一面。”
“？？？”
“在我們面前，你是可靠的戈薇小姐，但在你哥哥面前……”
彌勒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你還是個小女孩。”
“是啊。”看到哥哥，戈薇心裏一下子就有了依靠。
“對了，戈薇小姐。”彌勒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好奇，“我一直想問，你姓日暮，你哥哥姓柊，你們的姓為什麽不一樣？”
“哥哥是跟爸爸姓的。”戈薇說，目光從貴誠身上移開，落在遠處的山脊線上，“我是跟媽媽姓的。”
戈薇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然後媽媽就帶著我們三個回到了神社，跟爺爺一起生活。”
“因為草太是後來在神社出生的，所以也就和我一樣姓日暮了。”
彌勒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兩人正說著話，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犬夜叉從林子那邊跑過來，銀白色的頭發在奔跑中被風吹得向後翻飛，火鼠裘的下擺高高揚起，珊瑚跟在他身後。
犬夜叉在戈薇面前猛地剎住腳步，單膝微微彎曲卸掉沖力，帶起一陣風，把戈薇的劉海吹得亂七八糟。
“戈薇。”犬夜叉伸出手，將手裏攥著的布包遞出去。
戈薇接過來，把布展開。
裏面的東西在午後的陽光下暴露出來的那一刻，戈薇微微一楞。
是一枚四魂之玉的碎片。
但，是被汙染過的碎片，碎片表面隱隱浮動著一層暗紫色的霧氣，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玉的內部掙紮、蠕動、喘息。
“好強的瘴氣。”彌勒走過來，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凝重，“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汙染了，這枚碎片你們從哪兒找到的？”
“我和珊瑚趕到的時候，出現這那兒的不是奈落。”
戈薇擡起頭，“那是誰？”
“是妖怪。”珊瑚從雲母背上跳下來，落地的動作很輕，飛來骨穩穩地掛在背上，她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不是一只妖怪，是兩群妖怪。兩個不同的族群，在一座山的山腳下廝殺。”
“規模不小。”犬夜叉補充道，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擡著，“地上全是血，空氣裏全是瘴氣，死了至少……幾十只？我沒數，但場面很大。”
戈薇的心沈了一下，“兩群妖怪在互相廝殺？”
“對。”犬夜叉點了點頭，“我和珊瑚到的時候，已經快結束了。”
珊瑚接過話頭，“其中一個族群的首領，是一只體型很大的熊妖。我們到的時候，它已經快不行了，胸口被開了一個洞，那枚四魂之玉的碎片就嵌在傷口裏，像是被故意打進去的。”
“故意的？”戈薇重覆了這三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看起來是這樣的。”珊瑚說，“碎片嵌入的位置很精準，是在靠近心臟的地方。”
彌勒手指摩挲著錫杖的杖身，“碎片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的增幅器，就算是碎片，被嵌入妖力強大的妖怪體內，也會產生巨大的影響，如果有人是故意這麽做的……”
“他想讓那只熊妖變得更強大，然後去屠滅另一個族群。”戈薇接上了彌勒的話，聲音有些發緊。
彌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犬夜叉哼了一聲，“但事情沒那麽簡單。”
戈薇看向他。
“我們在現場還看到了一個人，是那個奈落身邊使用風的妖女。”
“神樂？”戈薇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對，就是她。”犬夜叉的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畫面，“她就站在山崖上，看著下面兩群妖怪打架，她比起想要搶奪四魂之玉的碎片，更像是有其他的目的。”
珊瑚補充道：“我們到的時候，兩邊的首領都已經倒下了，那個叫神樂的女人從山崖上跳下來，走到兩個首領的屍體旁邊，取走了它們身上的……一些血肉。”
“她從每具屍體上取走了一塊血肉，不大，大概拳頭大小。然後她把屍體留在了原地，帶著那些血肉離開了。”
“她對那枚四魂之玉碎片一點興趣都沒有，比起那枚碎片，她好像更在意那些血肉。”
眾人沈默了一會兒後，彌勒先開口道：“我們得再去一趟現場，或許還能發現點其他線索。”
珊瑚把飛來骨從背上取下來，握在手中，“那走吧，天黑之前到那邊，還有時間查看現場。”
戈薇剛要點頭，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也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柊貴誠從村子那邊走過來，他的灰色外套不知道什麽時候脫掉了，搭在手臂上，身上只剩那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
戈薇楞了一下。“哥哥？”
柊貴誠走到戈薇身邊，看了一眼她手裏那枚被汙染的碎片，目光停留了一下，隨即便移開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犬夜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口了，“你去幹什麽？我們不是去郊游的，是去調查奈落的蹤跡，可能會遇到危險，你一個人類——”
“戈薇也是人類。”柊貴誠說。
犬夜叉被噎住了。
“哥哥，”戈薇斟酌著用詞，“這次只是去探查，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但你確定要去嗎？你才剛到這裏——”
“正因為我剛到這裏，”柊貴誠說，“才更應該去看看這個時代。”
柊貴誠把搭在手臂上的灰色外套抖開，重新穿上了，然後轉過身，面朝著眾人。夕陽的光線從西邊斜射過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彌勒和珊瑚對視了一眼，彌勒微微聳了聳肩，表示“我覺得可以”。
“只是探查的話，”珊瑚開口了，語氣比犬夜叉溫和得多，“應該不會遇到太大的危險，而且有我們在，不會讓戈薇的哥哥出事的。”
“我也覺得沒問題！”七寶從戈薇身後探出腦袋，尾巴搖了搖，“反正有犬夜叉在前面擋著嘛，怕什麽！”
“你說誰擋著——”犬夜叉的話還沒說完，彌勒已經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犬夜叉，戈薇的哥哥第一次來這個時代，想見識一下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人家不放心妹妹也很正常。”
犬夜叉的耳朵動了動，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有再說出反對的話，轉過身，丟下一句：“隨便你們，別拖後腿就行。”
柊貴誠盯著犬夜叉的背影。
戈薇站在兩人中間，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貴誠點了點頭。
“那哥哥就跟緊我們，如果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躲在犬夜叉或者彌勒後面。”
“為什麽不是躲在你後面？”柊貴誠問。
“因為我要躲到哥哥身後啊。”戈薇說得理直氣壯，可話一出口，自己反倒先繃不住笑了。
---
村口，一行人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犬夜叉站在最前面，鐵碎牙掛在腰間，雙手抱胸，銀白色的頭發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彌勒和珊瑚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雲母伏在珊瑚腳邊，尾巴卷成一個柔軟的弧度。七寶蹲在戈薇的背包上，小爪子抓著背包的肩帶，尾巴翹得高高的。
“犬夜叉。”彌勒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打趣，“你每次見到戈薇的哥哥，怎麽都跟老鼠見到貓似的？”
“誰！”犬夜叉轉過頭瞪了彌勒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似乎不想讓遠處正向這邊走來的柊貴誠聽到，“我怎麽可能怕他？！”
七寶倒是沒忍住，從戈薇的背包上探出腦袋，小爪子扒著包帶，笑嘻嘻地說：“犬夜叉你也有今天！平時對著妖怪那麽兇，對著戈薇的哥哥就——”
“你給我閉嘴！”犬夜叉一伸手，七寶“嗖”地一下縮回了背包後面。
彌勒：“不過說真的，戈薇的哥哥雖然是個普通人類，但確實有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
……
“不是因為戈薇。”犬夜叉終於開口道：“我不是因為她是戈薇的哥哥才……我是說，那個男人身上有一種東西，讓我……怎麽說呢……”
“讓我想要避開他，不是害怕，是……本能，就像聞到了一種不該靠近的氣味，身體自己就做出反應了。”
【彈幕：犬夜叉：我不是怕他，我只是身體有自己的想法】
【彈幕：彌勒：懂了，慫】
【彈幕：犬夜叉の本能：這個男人不能惹，跑】
遠處，戈薇和貴誠正朝這邊走來。
戈薇走在前面，步子輕快，柊貴誠跟在她身後，步伐不緊不慢，單反相機掛在肩上，鏡頭蓋已經取下來了，似乎隨時準備拍點什麽。
“哥哥，你待會兒跟在我和犬夜叉中間走，不要走到最前面也不要落到最後面。”戈薇一邊走一邊叮囑，“如果遇到妖怪，你就蹲下來，不要亂跑，我們會處理。”
“好。”柊貴誠說。
“還有，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要大喊大叫，犬夜叉說過有些妖怪對聲音很敏感。”
“好。”
“還有，如果你覺得身體不舒服，比如頭暈、惡心、喘不上氣，馬上告訴我！可能是瘴氣的影響，我有凈化用的符咒。”
“好。”
戈薇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柊貴誠。
柊貴誠也停了下來，微微歪了一下頭，那姿勢像是在詢問“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戈薇深吸一口氣，轉回頭，大步走向村口。
“沒什麽了，走吧！”
犬夜叉和柊貴誠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然後幾乎同時移開。
一行人踏上了通往目的地的山路。
戈薇走在犬夜叉身後半步的位置，柊貴誠走在戈薇身後，彌勒和珊瑚走在最後面，雲母邁著優雅的步伐在隊伍側面穿行。七寶坐在戈薇的背包上，兩只小爪子扒著包帶，腦袋轉來轉去地看著兩邊的樹林。
隊伍漸漸遠去，身影沒入樹林的陰影中，腳步聲和說話聲也漸漸被風吹散了。
楓之村重新安靜下來。
---
夕陽已經沈到了山脊線以下，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
楓婆婆站在院子門口，手裏端著一碗沒喝完的茶，看著那行人消失的方向，那只獨眼裏映著最後一縷暮光。
當她正準備進屋的時候，像是感受了什麽突然停在了原地。
楓婆婆緩緩轉過身，面朝著村子入口的方向。
暮色中，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楓婆婆握緊了手裏的茶碗，那只獨眼在暮色中瞇了起來。
“來了不該來的人啊。”楓婆婆喃喃地道。
村口的老樟樹上，最後一只烏鴉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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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薇把貴誠帶到楓婆婆的住處時, 老太太正在院子裏曬草藥。
“楓婆婆，這是我哥哥，柊貴誠。”戈薇蹲下來, 和楓婆婆平視，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他從現代跟我一起穿過來了, 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按理說只有擁有四魂之玉碎片的人才能通過食骨之井的, 您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楓婆婆放下手裏的草藥, 站起來，走到貴誠面前, 她比貴誠矮了整整兩個頭，需要仰起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柊貴誠微微彎下腰，讓自己和老人的視線平齊，動作自然而得體。
“小夥子，把手伸出來。”楓婆婆說。
柊貴誠把手伸出來, 掌心朝上。楓婆婆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像是在號脈，又像是在感受他身體裏存在的其他東西。
七寶蹲在戈薇腳邊，兩只小爪子扒著戈薇的褲腿，伸長脖子看著這一幕。
過了片刻，楓婆婆松開了手。
“他身上沒有四魂之玉的氣息。”楓婆婆說，語氣篤定，“也沒有被妖力侵蝕的痕跡, 幹凈得很。”
“那為什麽他能穿過井？”戈薇急切地問。
楓婆婆沈默了一會兒，那只獨眼裏承載著經過歲月沈澱的智慧，“食骨之井連接著兩個時代，但它本身不是有意識的東西, 不會認人，只會辨認‘氣息’。”
“你身上有四魂之玉的碎片，所以井會為你打開通道，你哥哥當時離你很近吧。”
戈薇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點點頭。
“那就是了。井在打開通道的時候，可能把他身上的氣息和你身上的氣息混在了一起。血緣相近的人，氣息本來就容易混淆，再加上距離那麽近，井大概把他當成了你的一部分，或者幹脆認錯了人。”
柊貴誠：“認錯人？所以這口井，是把我們當成同一個人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楓婆婆看著柊貴誠，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小家夥，你倒是接受得很快。”
【彈幕：井：我也分不清，反正都是日暮家的人】
【彈幕：井：輸入戈薇，輸出戈薇+1，系統bug了？】
反正回得去，柊貴誠索性決定在戰國時代再待一陣子，順便看看妹妹究竟在這個時代做些什麽，也算是場難得的旅行。
戈薇在楓之村給貴誠安排的住處是村子裏一間空置的小屋，原本是以前一位獨居老人的房子，老人去世後就一直空著，楓婆婆讓人收拾了一下，雖然簡陋但幹凈整潔。柊貴誠把那只舊旅行袋放在墻角，看了一下屋內環境便出門了。
村子裏的小孩很快發現了這個陌生人。
第一個湊上來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手裏攥著一根狗尾巴草，站在貴誠三步遠的地方，歪著腦袋打量他。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很快貴誠身邊就圍了一小群孩子，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個陌生人為什麽頭發那麽短，衣服那麽奇怪，腰上掛的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是什麽。
柊貴誠蹲下身，看著離他最近的那個小女孩。小女孩大概三四歲，紮著兩個小揪揪，手裏抱著一只臟兮兮的布偶，眼睛又大又圓。
然後柊貴誠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支彩筆，在小女孩的手背上畫了一朵小花。
小女孩低頭看了一眼手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哇——”
其他孩子立刻炸了鍋，紛紛伸出小手喊著“我也要我也要”。柊貴誠也十分樂意，一個一個地畫，有花，有鳥，有星星，畫得不算精致，但勝在速度夠快，孩子們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把隔壁正在晾衣服的大嬸們都吸引過來了。
戈薇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彌勒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邊，錫杖的鐵環在風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你哥哥適應得真快。”彌勒說，“戈薇小姐你當時也是這樣嘛？一般從你那個時代過來的人，第一次看到戰國時代的風貌，多少都會有些不適應吧？”
戈薇笑了笑，“我當時可沒有哥哥他適應得這麽快。”
彌勒看了她一眼，“因為哥哥大人，我們到是見到了戈薇小姐你不一樣的一面。”
“？？？”
“在我們面前，你是可靠的戈薇小姐，但在你哥哥面前……”
彌勒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你還是個小女孩。”
“是啊。”看到哥哥，戈薇心裏一下子就有了依靠。
“對了，戈薇小姐。”彌勒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好奇，“我一直想問，你姓日暮，你哥哥姓柊，你們的姓為什麽不一樣？”
“哥哥是跟爸爸姓的。”戈薇說，目光從貴誠身上移開，落在遠處的山脊線上，“我是跟媽媽姓的。”
戈薇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然後媽媽就帶著我們三個回到了神社，跟爺爺一起生活。”
“因為草太是後來在神社出生的，所以也就和我一樣姓日暮了。”
彌勒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兩人正說著話，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犬夜叉從林子那邊跑過來，銀白色的頭發在奔跑中被風吹得向後翻飛，火鼠裘的下擺高高揚起，珊瑚跟在他身後。
犬夜叉在戈薇面前猛地剎住腳步，單膝微微彎曲卸掉沖力，帶起一陣風，把戈薇的劉海吹得亂七八糟。
“戈薇。”犬夜叉伸出手，將手裏攥著的布包遞出去。
戈薇接過來，把布展開。
裏面的東西在午後的陽光下暴露出來的那一刻，戈薇微微一楞。
是一枚四魂之玉的碎片。
但，是被汙染過的碎片，碎片表面隱隱浮動著一層暗紫色的霧氣，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玉的內部掙紮、蠕動、喘息。
“好強的瘴氣。”彌勒走過來，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凝重，“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汙染了，這枚碎片你們從哪兒找到的？”
“我和珊瑚趕到的時候，出現這那兒的不是奈落。”
戈薇擡起頭，“那是誰？”
“是妖怪。”珊瑚從雲母背上跳下來，落地的動作很輕，飛來骨穩穩地掛在背上，她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不是一只妖怪，是兩群妖怪。兩個不同的族群，在一座山的山腳下廝殺。”
“規模不小。”犬夜叉補充道，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擡著，“地上全是血，空氣裏全是瘴氣，死了至少……幾十只？我沒數，但場面很大。”
戈薇的心沈了一下，“兩群妖怪在互相廝殺？”
“對。”犬夜叉點了點頭，“我和珊瑚到的時候，已經快結束了。”
珊瑚接過話頭，“其中一個族群的首領，是一只體型很大的熊妖。我們到的時候，它已經快不行了，胸口被開了一個洞，那枚四魂之玉的碎片就嵌在傷口裏，像是被故意打進去的。”
“故意的？”戈薇重覆了這三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看起來是這樣的。”珊瑚說，“碎片嵌入的位置很精準，是在靠近心臟的地方。”
彌勒手指摩挲著錫杖的杖身，“碎片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的增幅器，就算是碎片，被嵌入妖力強大的妖怪體內，也會產生巨大的影響，如果有人是故意這麽做的……”
“他想讓那只熊妖變得更強大，然後去屠滅另一個族群。”戈薇接上了彌勒的話，聲音有些發緊。
彌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犬夜叉哼了一聲，“但事情沒那麽簡單。”
戈薇看向他。
“我們在現場還看到了一個人，是那個奈落身邊使用風的妖女。”
“神樂？”戈薇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對，就是她。”犬夜叉的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畫面，“她就站在山崖上，看著下面兩群妖怪打架，她比起想要搶奪四魂之玉的碎片，更像是有其他的目的。”
珊瑚補充道：“我們到的時候，兩邊的首領都已經倒下了，那個叫神樂的女人從山崖上跳下來，走到兩個首領的屍體旁邊，取走了它們身上的……一些血肉。”
“她從每具屍體上取走了一塊血肉，不大，大概拳頭大小。然後她把屍體留在了原地，帶著那些血肉離開了。”
“她對那枚四魂之玉碎片一點興趣都沒有，比起那枚碎片，她好像更在意那些血肉。”
眾人沈默了一會兒後，彌勒先開口道：“我們得再去一趟現場，或許還能發現點其他線索。”
珊瑚把飛來骨從背上取下來，握在手中，“那走吧，天黑之前到那邊，還有時間查看現場。”
戈薇剛要點頭，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也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柊貴誠從村子那邊走過來，他的灰色外套不知道什麽時候脫掉了，搭在手臂上，身上只剩那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
戈薇楞了一下。“哥哥？”
柊貴誠走到戈薇身邊，看了一眼她手裏那枚被汙染的碎片，目光停留了一下，隨即便移開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犬夜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口了，“你去幹什麽？我們不是去郊游的，是去調查奈落的蹤跡，可能會遇到危險，你一個人類——”
“戈薇也是人類。”柊貴誠說。
犬夜叉被噎住了。
“哥哥，”戈薇斟酌著用詞，“這次只是去探查，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但你確定要去嗎？你才剛到這裏——”
“正因為我剛到這裏，”柊貴誠說，“才更應該去看看這個時代。”
柊貴誠把搭在手臂上的灰色外套抖開，重新穿上了，然後轉過身，面朝著眾人。夕陽的光線從西邊斜射過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彌勒和珊瑚對視了一眼，彌勒微微聳了聳肩，表示“我覺得可以”。
“只是探查的話，”珊瑚開口了，語氣比犬夜叉溫和得多，“應該不會遇到太大的危險，而且有我們在，不會讓戈薇的哥哥出事的。”
“我也覺得沒問題！”七寶從戈薇身後探出腦袋，尾巴搖了搖，“反正有犬夜叉在前面擋著嘛，怕什麽！”
“你說誰擋著——”犬夜叉的話還沒說完，彌勒已經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犬夜叉，戈薇的哥哥第一次來這個時代，想見識一下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人家不放心妹妹也很正常。”
犬夜叉的耳朵動了動，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有再說出反對的話，轉過身，丟下一句：“隨便你們，別拖後腿就行。”
柊貴誠盯著犬夜叉的背影。
戈薇站在兩人中間，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貴誠點了點頭。
“那哥哥就跟緊我們，如果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躲在犬夜叉或者彌勒後面。”
“為什麽不是躲在你後面？”柊貴誠問。
“因為我要躲到哥哥身後啊。”戈薇說得理直氣壯，可話一出口，自己反倒先繃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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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一行人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犬夜叉站在最前面，鐵碎牙掛在腰間，雙手抱胸，銀白色的頭發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彌勒和珊瑚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雲母伏在珊瑚腳邊，尾巴卷成一個柔軟的弧度。七寶蹲在戈薇的背包上，小爪子抓著背包的肩帶，尾巴翹得高高的。
“犬夜叉。”彌勒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打趣，“你每次見到戈薇的哥哥，怎麽都跟老鼠見到貓似的？”
“誰！”犬夜叉轉過頭瞪了彌勒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似乎不想讓遠處正向這邊走來的柊貴誠聽到，“我怎麽可能怕他？！”
七寶倒是沒忍住，從戈薇的背包上探出腦袋，小爪子扒著包帶，笑嘻嘻地說：“犬夜叉你也有今天！平時對著妖怪那麽兇，對著戈薇的哥哥就——”
“你給我閉嘴！”犬夜叉一伸手，七寶“嗖”地一下縮回了背包後面。
彌勒：“不過說真的，戈薇的哥哥雖然是個普通人類，但確實有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
……
“不是因為戈薇。”犬夜叉終於開口道：“我不是因為她是戈薇的哥哥才……我是說，那個男人身上有一種東西，讓我……怎麽說呢……”
“讓我想要避開他，不是害怕，是……本能，就像聞到了一種不該靠近的氣味，身體自己就做出反應了。”
【彈幕：犬夜叉：我不是怕他，我只是身體有自己的想法】
【彈幕：彌勒：懂了，慫】
【彈幕：犬夜叉の本能：這個男人不能惹，跑】
遠處，戈薇和貴誠正朝這邊走來。
戈薇走在前面，步子輕快，柊貴誠跟在她身後，步伐不緊不慢，單反相機掛在肩上，鏡頭蓋已經取下來了，似乎隨時準備拍點什麽。
“哥哥，你待會兒跟在我和犬夜叉中間走，不要走到最前面也不要落到最後面。”戈薇一邊走一邊叮囑，“如果遇到妖怪，你就蹲下來，不要亂跑，我們會處理。”
“好。”柊貴誠說。
“還有，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要大喊大叫，犬夜叉說過有些妖怪對聲音很敏感。”
“好。”
“還有，如果你覺得身體不舒服，比如頭暈、惡心、喘不上氣，馬上告訴我！可能是瘴氣的影響，我有凈化用的符咒。”
“好。”
戈薇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柊貴誠。
柊貴誠也停了下來，微微歪了一下頭，那姿勢像是在詢問“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戈薇深吸一口氣，轉回頭，大步走向村口。
“沒什麽了，走吧！”
犬夜叉和柊貴誠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然後幾乎同時移開。
一行人踏上了通往目的地的山路。
戈薇走在犬夜叉身後半步的位置，柊貴誠走在戈薇身後，彌勒和珊瑚走在最後面，雲母邁著優雅的步伐在隊伍側面穿行。七寶坐在戈薇的背包上，兩只小爪子扒著包帶，腦袋轉來轉去地看著兩邊的樹林。
隊伍漸漸遠去，身影沒入樹林的陰影中，腳步聲和說話聲也漸漸被風吹散了。
楓之村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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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已經沈到了山脊線以下，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
楓婆婆站在院子門口，手裏端著一碗沒喝完的茶，看著那行人消失的方向，那只獨眼裏映著最後一縷暮光。
當她正準備進屋的時候，像是感受了什麽突然停在了原地。
楓婆婆緩緩轉過身，面朝著村子入口的方向。
暮色中，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楓婆婆握緊了手裏的茶碗，那只獨眼在暮色中瞇了起來。
“來了不該來的人啊。”楓婆婆喃喃地道。
村口的老樟樹上，最後一只烏鴉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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