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地獄，我亦與你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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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地獄，我亦與你同往。
柊貴誠握著刀, 刀尖垂向地面，他看著童磨，童磨也看著他,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五步，但隔在他們中間的東西，何止五步。
童磨先動了, 鐵扇展開, 冰晶在扇面上凝結, 他沒有用那些花哨的冰刃，而是直接欺身而上, 扇緣直削柊貴誠的咽喉。這一下很快，快到童磨說話的聲音都落在了動作後面。
“你那個刀，不是那麽握的。”
柊貴誠沒有退，刀身橫過來，擋住了扇緣, 金屬碰撞的聲音很清脆。
“那你教我？”
童磨笑了一聲, 收回鐵扇，側身，扇尖從另一個方向刺向柊貴誠的肋下。“哪有現教的？你當我是你師父？”
柊貴誠沒有擋，而是向前邁了一步，刀鋒從下往上撩，直取童磨的手腕，這一下逼得童磨不得不收扇後撤。童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裏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沒有傷到皮肉，但再慢半秒，他的手腕就要和身體分家了。
“哇哦。”童磨眼瞳裏多了一點認真。
柊貴誠沒有接話, 已經欺身而上，刀鋒直刺童磨的胸口。這一刺沒有任何花哨，就是快，準，狠，童磨用鐵扇格開，刀鋒偏了半寸，從他肩頭劃過，切開了一道口子，血珠湧出來。
童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擡頭看著柊貴誠。
“你這一下，是真的想殺我。”
“你不是說想死在我手裏嗎？”
“對啊，我說的是想~”童磨笑著，鐵扇一揮，三道冰刃同時飛出，柊貴誠側身躲過兩道，第三道擦著他的手臂過去，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冰面上。
兩個人同時停了一下。
“疼嗎？”童磨問。
“……疼。”
“我也是。”童磨指指自己被劃傷的胸口。
童磨又動了，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鐵扇在他手中像一片風暴，冰晶從扇面上炸開，無數細小的冰刃像暴雨一樣罩向柊貴誠。
柊貴誠沒有退路，也沒有想退，他迎著那片冰刃沖了上去，刀鋒在身前畫出一道弧線，擋開了大部分的冰刃，但還有幾道穿過了他的防線，劃過他的肩膀、胸口、大腿。血從他的身上多個地方同時湧出來，把衣服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的刀沒有停。
刀尖刺入了童磨的腹部。
童磨低頭看著那把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又擡頭看著柊貴誠，此時兩人的距離很近。
“你瞄準的是哪裏？”
“肝臟。”
“為什麽是肝臟？”
“最疼。”
童磨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到傷口裏湧出更多的血。“你這個人……你這個人……”
柊貴誠拔出刀，退後了兩步。
童磨捂著肚子，彎著腰，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來，滴在冰面上，和柊貴誠的血混在一起。
“中場休息。”童磨說，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
柊貴誠看了他一眼，也坐了下來。兩個人隔著三步的距離，面對面坐著，一個捂著肚子，一個渾身是血，像兩個打累了的孩子，坐在操場上喘氣。
“你剛才那一下，是真的想殺我。”
“你剛才那一片冰刃，也是真的想殺我。”
童磨歪了歪頭：“彼此彼此。”
“嗯。”
……
“真好。”童磨說。
柊貴誠看著他，沒有說話。
童磨靠在蓮花池的石欄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片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我以前覺得，活著沒意思，死了也沒意思。殺人的時候沒感覺，被人殺的時候也沒感覺，什麽都無所謂。”
童磨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腹部的傷口，血還在流，但比剛才慢了一點。
“但剛才你那一刀刺進來的時候，我覺得……疼，不是身體的疼，是另一種。說不上來。”
“是舍不得。”柊貴誠說。
童磨擡起頭，看著他。
“你舍不得死，也舍不得殺我，所以疼。”
童磨張了張嘴，然後低下頭，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你什麽都知道。”
“是啊，所以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問我吧。”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童磨站起身拍拍手，吸引柊貴誠的註意力，“呦西呦西，讓我們繼續吧。”
這次是柊貴誠先動，他這一次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很多，快到他肩頭的血在身後拖出一道弧線，刀鋒直取童磨的咽喉。
童磨用鐵扇擋住，扇骨被砍出一道裂痕，但他並沒有後退，而是向前頂了一步，鐵扇順著刀身滑下去，扇緣切向柊貴誠握刀的手指。柊貴誠松手，刀在空中轉了一圈，左手接住，反手刺向童磨的胸口。
童磨沒有躲開，刀尖沒入了他的左胸。
兩個人同時停住了。
童磨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淡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麽的表情。
“這一下，是心臟？”
“……”
“你終於……砍準了。”
童磨膝蓋彎曲，身體向前傾，倒向柊貴誠。柊貴誠接住了他，刀插在童磨的胸口，血還在流，但童磨靠在柊貴誠肩上，閉上眼睛，像是在聽什麽。此時他們之間沒有了距離。
“你的心跳。”童磨說，聲音很輕，輕到除了柊貴誠沒有人能聽到，“還是好吵。”
時間好像到了。
童磨靠在他肩上，呼吸越來越輕，越來越慢，他的手還握著鐵扇，但手指已經松開了，扇子從掌心滑落，掉在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柊貴誠。”
“嗯。”
“你說，地獄是什麽樣子的？”
“不知道。”
“會很黑嗎？”
“也許。”
“會有很多火嗎？”
“也許。”
“會比這裏冷嗎？”
柊貴誠沈默了一瞬，“不知道。”
童磨笑了，“如果比這裏冷，怎麽辦？”
柊貴誠的手放在童磨的頭頂，指尖插在他白橡色的頭發裏，梳理著童磨的發絲。
“……”
童磨的笑容更深了一點，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
“晚安。”他說。
這一次，童磨沒有忘記，並補上了之前欠柊貴誠的“晚安”。
柊貴誠抱著他，跪坐在冰面上。
童磨的身體在慢慢變冷，冰晶從他的皮膚表面開始凝結，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他的臉很安靜，沒有痛苦，沒有扭曲，像是睡著了一樣。
柊貴誠就這樣久久的註視著。
然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巨響。
不是爆炸，不是雷聲，而是一種更深沈的、像是整個世界都在震顫的聲音。
無慘死了。
炭治郎做到了。
童磨的身體開始消散，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淡，一點一點地消失。柊貴誠懷中的腦袋也在變輕，頭發從他的指縫間滑落，像流水，像沙。
柊貴誠沒有動，他就那樣跪坐在冰面上，抱著正在消散的童磨，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地變透明，一點一點地消失在空氣中。
最後消失的，是童磨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
柊貴誠也慢慢地垂下了腦袋。
蓮花池的房間裏，銀白色的日輪刀與鐵扇交疊在一起。無限城正在崩塌，墻壁碎裂，天花板開裂，日光從破碎的缺口傾瀉而入，正好落在那兩件並排放置的兵器上，刀身與扇面在陽光下泛著暖暖的光。
---
黑暗中，童磨睜開了眼睛。
一個沒有光也沒有聲音的地方，腳下是虛空，頭頂是虛空，前後左右都是虛空。他站在一條路上，說是路，其實只是一條顏色稍微深一點的線，像有人用筆在黑暗中畫了一道。
童磨腦海中隱約知道這條路通往哪裏——地獄。
惡鬼下地獄，理所當然。
沒有灰飛煙滅已經很好了。
想到某人，童磨還是覺得有點遺憾。
可惜了。
童磨繼續往前走，腳下的路越來越暗，空氣越來越冷但他沒有停，也沒有遲疑。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童磨。”
童磨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頭，甚至覺得是自己聽錯了。因為那個聲音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那個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童磨。”又一聲。
童磨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
柊貴誠站在他身後，是他們在極樂教初見的那副模樣。
童磨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訝。
“你怎麽……”童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麽在這裏？”
童磨的大腦又開始思考——他在這裏，他在這裏意味著什麽？他也死了？他怎麽死的？他為什麽會死？是那些傷？不對，那些傷不致命。
“你不應該在這裏的。”
“為什麽？”柊貴誠問。
“那些傷不會要你的命的，而且就算……你也不該出現在這裏——”
“沒有履行責任，並逃避責任的人，本來就該下地獄。”柊貴誠打斷了他，“我這一生，看到過很多事。看到有人要被殺，沒有去救，看到有人要吃人，沒有去攔，旁觀即是罪。”
柊貴誠向前邁了一步，走到童磨面前。
“我身上背負的人命，要是算下來，不比你的少。”
童磨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找不到話。
柊貴誠伸出手，握住了童磨的手，溫暖從掌心漫過來。
童磨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又擡頭看著柊貴誠的臉。
“你……”
“走吧。”柊貴誠拉了一下停在原地的童磨，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接下來的路，我陪你一起。”
童磨看著柊貴誠的側臉，手指慢慢地收攏，握緊了柊貴誠的手。
“你這個人，”童磨說，聲音有點抖，但嘴角在往上揚，“真的很奇怪。”
“你也是。”
“還冷嗎？”
童磨舉起交握的雙手晃了晃，“現在不會了。”
前方的路還很長，但至少——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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柊貴誠握著刀, 刀尖垂向地面，他看著童磨，童磨也看著他,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五步，但隔在他們中間的東西，何止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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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刀，不是那麽握的。”
柊貴誠沒有退，刀身橫過來，擋住了扇緣, 金屬碰撞的聲音很清脆。
“那你教我？”
童磨笑了一聲, 收回鐵扇，側身，扇尖從另一個方向刺向柊貴誠的肋下。“哪有現教的？你當我是你師父？”
柊貴誠沒有擋，而是向前邁了一步，刀鋒從下往上撩，直取童磨的手腕，這一下逼得童磨不得不收扇後撤。童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裏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沒有傷到皮肉，但再慢半秒，他的手腕就要和身體分家了。
“哇哦。”童磨眼瞳裏多了一點認真。
柊貴誠沒有接話, 已經欺身而上，刀鋒直刺童磨的胸口。這一刺沒有任何花哨，就是快，準，狠，童磨用鐵扇格開，刀鋒偏了半寸，從他肩頭劃過，切開了一道口子，血珠湧出來。
童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擡頭看著柊貴誠。
“你這一下，是真的想殺我。”
“你不是說想死在我手裏嗎？”
“對啊，我說的是想~”童磨笑著，鐵扇一揮，三道冰刃同時飛出，柊貴誠側身躲過兩道，第三道擦著他的手臂過去，劃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冰面上。
兩個人同時停了一下。
“疼嗎？”童磨問。
“……疼。”
“我也是。”童磨指指自己被劃傷的胸口。
童磨又動了，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鐵扇在他手中像一片風暴，冰晶從扇面上炸開，無數細小的冰刃像暴雨一樣罩向柊貴誠。
柊貴誠沒有退路，也沒有想退，他迎著那片冰刃沖了上去，刀鋒在身前畫出一道弧線，擋開了大部分的冰刃，但還有幾道穿過了他的防線，劃過他的肩膀、胸口、大腿。血從他的身上多個地方同時湧出來，把衣服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的刀沒有停。
刀尖刺入了童磨的腹部。
童磨低頭看著那把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又擡頭看著柊貴誠，此時兩人的距離很近。
“你瞄準的是哪裏？”
“肝臟。”
“為什麽是肝臟？”
“最疼。”
童磨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到傷口裏湧出更多的血。“你這個人……你這個人……”
柊貴誠拔出刀，退後了兩步。
童磨捂著肚子，彎著腰，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來，滴在冰面上，和柊貴誠的血混在一起。
“中場休息。”童磨說，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
柊貴誠看了他一眼，也坐了下來。兩個人隔著三步的距離，面對面坐著，一個捂著肚子，一個渾身是血，像兩個打累了的孩子，坐在操場上喘氣。
“你剛才那一下，是真的想殺我。”
“你剛才那一片冰刃，也是真的想殺我。”
童磨歪了歪頭：“彼此彼此。”
“嗯。”
……
“真好。”童磨說。
柊貴誠看著他，沒有說話。
童磨靠在蓮花池的石欄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片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我以前覺得，活著沒意思，死了也沒意思。殺人的時候沒感覺，被人殺的時候也沒感覺，什麽都無所謂。”
童磨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腹部的傷口，血還在流，但比剛才慢了一點。
“但剛才你那一刀刺進來的時候，我覺得……疼，不是身體的疼，是另一種。說不上來。”
“是舍不得。”柊貴誠說。
童磨擡起頭，看著他。
“你舍不得死，也舍不得殺我，所以疼。”
童磨張了張嘴，然後低下頭，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你什麽都知道。”
“是啊，所以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問我吧。”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童磨站起身拍拍手，吸引柊貴誠的註意力，“呦西呦西，讓我們繼續吧。”
這次是柊貴誠先動，他這一次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很多，快到他肩頭的血在身後拖出一道弧線，刀鋒直取童磨的咽喉。
童磨用鐵扇擋住，扇骨被砍出一道裂痕，但他並沒有後退，而是向前頂了一步，鐵扇順著刀身滑下去，扇緣切向柊貴誠握刀的手指。柊貴誠松手，刀在空中轉了一圈，左手接住，反手刺向童磨的胸口。
童磨沒有躲開，刀尖沒入了他的左胸。
兩個人同時停住了。
童磨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淡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麽的表情。
“這一下，是心臟？”
“……”
“你終於……砍準了。”
童磨膝蓋彎曲，身體向前傾，倒向柊貴誠。柊貴誠接住了他，刀插在童磨的胸口，血還在流，但童磨靠在柊貴誠肩上，閉上眼睛，像是在聽什麽。此時他們之間沒有了距離。
“你的心跳。”童磨說，聲音很輕，輕到除了柊貴誠沒有人能聽到，“還是好吵。”
時間好像到了。
童磨靠在他肩上，呼吸越來越輕，越來越慢，他的手還握著鐵扇，但手指已經松開了，扇子從掌心滑落，掉在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柊貴誠。”
“嗯。”
“你說，地獄是什麽樣子的？”
“不知道。”
“會很黑嗎？”
“也許。”
“會有很多火嗎？”
“也許。”
“會比這裏冷嗎？”
柊貴誠沈默了一瞬，“不知道。”
童磨笑了，“如果比這裏冷，怎麽辦？”
柊貴誠的手放在童磨的頭頂，指尖插在他白橡色的頭發裏，梳理著童磨的發絲。
“……”
童磨的笑容更深了一點，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
“晚安。”他說。
這一次，童磨沒有忘記，並補上了之前欠柊貴誠的“晚安”。
柊貴誠抱著他，跪坐在冰面上。
童磨的身體在慢慢變冷，冰晶從他的皮膚表面開始凝結，一層一層地覆蓋上去，他的臉很安靜，沒有痛苦，沒有扭曲，像是睡著了一樣。
柊貴誠就這樣久久的註視著。
然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巨響。
不是爆炸，不是雷聲，而是一種更深沈的、像是整個世界都在震顫的聲音。
無慘死了。
炭治郎做到了。
童磨的身體開始消散，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淡，一點一點地消失。柊貴誠懷中的腦袋也在變輕，頭發從他的指縫間滑落，像流水，像沙。
柊貴誠沒有動，他就那樣跪坐在冰面上，抱著正在消散的童磨，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地變透明，一點一點地消失在空氣中。
最後消失的，是童磨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
柊貴誠也慢慢地垂下了腦袋。
蓮花池的房間裏，銀白色的日輪刀與鐵扇交疊在一起。無限城正在崩塌，墻壁碎裂，天花板開裂，日光從破碎的缺口傾瀉而入，正好落在那兩件並排放置的兵器上，刀身與扇面在陽光下泛著暖暖的光。
---
黑暗中，童磨睜開了眼睛。
一個沒有光也沒有聲音的地方，腳下是虛空，頭頂是虛空，前後左右都是虛空。他站在一條路上，說是路，其實只是一條顏色稍微深一點的線，像有人用筆在黑暗中畫了一道。
童磨腦海中隱約知道這條路通往哪裏——地獄。
惡鬼下地獄，理所當然。
沒有灰飛煙滅已經很好了。
想到某人，童磨還是覺得有點遺憾。
可惜了。
童磨繼續往前走，腳下的路越來越暗，空氣越來越冷但他沒有停，也沒有遲疑。
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童磨。”
童磨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頭，甚至覺得是自己聽錯了。因為那個聲音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那個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童磨。”又一聲。
童磨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
柊貴誠站在他身後，是他們在極樂教初見的那副模樣。
童磨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訝。
“你怎麽……”童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怎麽在這裏？”
童磨的大腦又開始思考——他在這裏，他在這裏意味著什麽？他也死了？他怎麽死的？他為什麽會死？是那些傷？不對，那些傷不致命。
“你不應該在這裏的。”
“為什麽？”柊貴誠問。
“那些傷不會要你的命的，而且就算……你也不該出現在這裏——”
“沒有履行責任，並逃避責任的人，本來就該下地獄。”柊貴誠打斷了他，“我這一生，看到過很多事。看到有人要被殺，沒有去救，看到有人要吃人，沒有去攔，旁觀即是罪。”
柊貴誠向前邁了一步，走到童磨面前。
“我身上背負的人命，要是算下來，不比你的少。”
童磨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找不到話。
柊貴誠伸出手，握住了童磨的手，溫暖從掌心漫過來。
童磨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又擡頭看著柊貴誠的臉。
“你……”
“走吧。”柊貴誠拉了一下停在原地的童磨，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接下來的路，我陪你一起。”
童磨看著柊貴誠的側臉，手指慢慢地收攏，握緊了柊貴誠的手。
“你這個人，”童磨說，聲音有點抖，但嘴角在往上揚，“真的很奇怪。”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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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舉起交握的雙手晃了晃，“現在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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