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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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童……
童磨後來想過很多次, 自己為什麽沒有逃走。
不是沒機會，柊貴誠每天早上去釣魚，一走就是大半個時辰。
從偏殿到極樂教的大門, 不過幾十步路，這一路上還有陰影遮蔽，外面便是茂密的樹林。他一個上弦二, 眨眼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他沒走。
甚至沒想過要走。
不是不想, 是那個念頭壓根沒從腦子裏長出來。
就好像他的腦子知道應該想一想的, 比如“你是鬼，他是殺鬼的, 你不跑等什麽？”
可他的身體不聽，身體就願意待在這兒。
【彈幕：腦子：你跑啊！身體：我不~】
【彈幕：上弦二の叛逆期】
童磨覺得這事很有意思。
他活了這麽多年，身體從來都是聽腦子的。腦子說“笑”，他就笑；腦子說“殺”，他就殺；腦子說“該說點什麽了”, 他就張嘴, 從來沒有反過來過。
可現在，身體不聽腦子的了。
腦子說“你該走了”，身體一動不動。
腦子說“你留在這裏有什麽意義”，身體往被子裏縮了縮，好像還挺舒服。
腦子說“你是不是有病”，身體打了個哈欠。
【彈幕：身體：我就躺平，你能拿我怎樣】
【彈幕：童磨：我腦子有病身體：巧了, 我也有】
童磨想了想，覺得也許不是身體的問題。
可能是腦子的問題，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過“腦子”。
那裏只是一個工具箱，裏面裝滿了各種零件, 高興的表情、悲傷的語氣、憤怒的臺詞、恐懼的反應，需要哪個就拿出哪個，裝上去就行了。他就這樣過了上百年，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
可工具箱裏沒有屬於他自己的零件，因為裏面是空的。那些東西都是他學來的、覆制來的，只不過他一直很聰明，學什麽都像罷了。
哈哈。
【彈幕：學人精の自白】
【彈幕：笑死，別人是裝傻，他是真·空殼】
直到那天，他遇上了柊貴誠。
他們相遇的時候，眼神相接雖然只有一瞬間，可童磨還是看到了……
這個賣貨郎是滿的。
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彈幕：滿得都快溢出來×窮得只剩自我√】
【彈幕：賣貨郎：我賣的是貨，你倒好，看上我這個人了】
要不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呢。
他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一樣東西——自我。
那種東西很難形容，不是自信，不是傲慢，不是堅定，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從骨頭裏長出來的、誰也奪不走的東西。
就像一棵樹，根紮在地底下幾十米深，你砍斷它的樹幹，它不會倒；你燒光它的枝葉，它不會死。因為它知道自己是一棵樹，它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認來確認這一點。
柊貴誠就是這樣的人，是哪怕全世界都告訴他“你不是”，他也會平靜地說“我是”的那種。
【彈幕：柊貴誠：我是我童磨：你是我的】
【彈幕：上面那個你號沒了】
童磨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就確定了這件事，一種沒來由的直覺，就像飛鳥知道如何飛翔，就像魚知道如何呼吸，就像童磨知道……
那個人和自己完全相反。
他是空的，而那個人是滿的。
童磨因為柊貴誠這種生物，難得開始思考了。
【彈幕：空殼子開始思考人生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彈幕：柊貴誠：我什麽都沒做童磨：你站在那裏就是犯罪】
柊貴誠釣魚回來的時候，看到童磨還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想什麽？”
童磨轉過頭，看了柊貴誠一眼。
“想你。”
柊貴誠的手頓了一下，魚竿差點沒拿穩。
【彈幕：魚竿：我差點沒了】
“……想我什麽？”
童磨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
“想你為什麽是你。”
柊貴誠沈默了一瞬間，把魚竿靠在墻邊，走過來，在床沿上坐下。
“我就是我。”他說，“沒有為什麽。”
“可我不是我。”童磨說。
柊貴誠轉過頭看著他。
“說人話。”
童磨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落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移，像緩慢的水流。
當童磨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認真得不像是他。
“真想要你啊。”
柊貴誠：“…………？！”
【彈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彈幕：直球！！！這是直球！！！上弦二的直球！！！】
【彈幕：柊貴誠CPU燒了，鑒定完畢】
【彈幕：童磨：我沒有腦子，所以我不繞彎子】
柊貴誠的手攥著床沿的木框，指節泛白。
童磨歪著頭看他，虹彩色的瞳孔裏倒映著那個人微微僵住的臉，又是他沒有見過的表情。
【彈幕：童磨の表情包收集冊：柊貴誠篇】
“……你剛才說什麽？”柊貴誠的聲音有點發緊，像是喉嚨被人掐了一下。
“說想要你啊。”童磨重覆了一遍，“怎麽了？”
“你知道‘想要’是什麽意思嗎？”
童磨認真地想了想，他有點不太懂柊貴誠的意思。
“我覺得，”他說，“應該就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
柊貴誠沈默了，看著還躺在床上眨巴著一雙無辜大眼睛的童磨，忽然覺得有點心累。
【彈幕：字面意思：我要你，深層意思：我要你】
【彈幕：柊貴誠：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戲？童磨：我沒腦子，玩不了】
【彈幕：心累×心動√】
轉過身，背對著童磨，站在門口，陽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童磨的床邊，落在童磨的手背上。
童磨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影子，然後伸出手，按住了它。
感受到身後的動靜，柊貴誠問道：“你在做什麽？”
“我在摸你的影子。”
【彈幕：摸影子？？？這是什麽新型撩法？？？】
【彈幕：摸不到本人就先摸影子，循序漸進，沒毛病】
【彈幕：童磨：我摸。柊貴誠：你摸啥？童磨：摸你】
“……為什麽？”
“因為碰不到你。”
【彈幕：紮心了】
【彈幕：一個鬼說碰不到一個人類，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心酸】
【彈幕：姐妹你是不是有點……這話你是怎麽看出心酸的？】
【彈幕：別說了，讓他碰！！！】
柊貴誠終於轉過身來，他看著童磨，那個鬼坐在床上，一只手按在他的影子上，仰著臉看著他，虹彩色的瞳孔裏映著他的臉，天真得像個孩童。
柊貴誠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童磨。”
“嗯。”
“你到底想怎樣？”
童磨歪了歪頭，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他的睫毛在陽光下微微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
“我想……”他慢慢地說，聲音很輕，“想一直待在這裏。”
“這裏？”柊貴誠問，“極樂教？”
“不是。”童磨搖了搖頭，用手指戳了戳床沿上柊貴誠剛才坐過的地方，那裏還殘留著一點體溫的餘溫，“這裏，你旁邊。”
【彈幕：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彈幕：他戳的是床沿嗎？他戳的是我的心！！！】
【彈幕：柊貴誠你行不行啊，他都說到這份上了！】
【彈幕：從“想要你”到“你旁邊”，童磨：我是不是太含蓄了？】
【彈幕：樓上，含蓄？？？】
【彈幕：柊貴誠：我有點累。童磨：那你躺下，我旁邊】
【彈幕：我宣布，這對鎖死了，鑰匙我吞了】
——————
電影內，鬼殺隊的區域。
炭治郎低著頭，雙手攥著膝蓋上的衣料，禰豆子趴在他腿上，仰著臉看他，嘴裏發出輕輕的“唔唔”聲，像是在問哥哥你怎麽了。
他怎麽了？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炭治郎他應該高興的。那個追殺了他全家、把禰豆子變成鬼的鬼舞辻無慘，此刻在柊貴誠面前，像條喪家犬一樣連滾帶爬，連頭都不敢回。他應該拍手叫好，應該放聲大笑，應該把這一口氣從胸腔裏狠狠地吐出來——
可他沒有。
他笑不出來。
因為他想起了母親冰冷的屍體。
想起了弟弟妹妹們稚嫩的臉。
想起了那些倒在黎明前的、再也回不來的家人。
如果……如果柊貴誠早一點出現呢？
如果那個男人在那一夜路過那座雪山呢？
如果他早五年年、早兩年、哪怕早一年，哪怕早一天……劈開了無限城的門呢？
那些同伴，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那些家庭，是不是就不會破碎了？
炭治郎猛地閉上眼，狠狠給了自己一拳。
不對！不能這樣想，沒有人有義務來救他們，沒有人欠他們什麽，柊貴誠先生不需要為他人的犧牲負責。
伊黑小芭內抱著手臂，蛇纏在他的肩膀上，吐著信子，像是感受到了主人不太平靜的心緒。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可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沒有移開過。
“伊黑桑。”甘露寺蜜璃小聲叫伊黑小芭內的名字，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哭過了還是正在忍哭，“你說，柊貴誠先生……如果他能加入鬼殺隊的話，如果……？”
她沒能說下去，話到嘴邊，連自己都覺得荒唐。
蜜璃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無聲地砸在膝蓋上。
她不是生氣，不是委屈，只是覺得可惜。
太可惜了。
那種感覺就像你在黑暗裏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以為這世上根本沒有光，然後突然有一個人舉著火把從你面前走過，可他沒有照向你，他只是路過。
你看著他走遠，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喊：回頭啊，你看看我們啊，我們在這裏啊，我們也需要光啊。
可你沒有喊出口。
因為你沒有資格讓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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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後來想過很多次, 自己為什麽沒有逃走。
不是沒機會，柊貴誠每天早上去釣魚，一走就是大半個時辰。
從偏殿到極樂教的大門, 不過幾十步路，這一路上還有陰影遮蔽，外面便是茂密的樹林。他一個上弦二, 眨眼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他沒走。
甚至沒想過要走。
不是不想, 是那個念頭壓根沒從腦子裏長出來。
就好像他的腦子知道應該想一想的, 比如“你是鬼，他是殺鬼的, 你不跑等什麽？”
可他的身體不聽，身體就願意待在這兒。
【彈幕：腦子：你跑啊！身體：我不~】
【彈幕：上弦二の叛逆期】
童磨覺得這事很有意思。
他活了這麽多年，身體從來都是聽腦子的。腦子說“笑”，他就笑；腦子說“殺”，他就殺；腦子說“該說點什麽了”, 他就張嘴, 從來沒有反過來過。
可現在，身體不聽腦子的了。
腦子說“你該走了”，身體一動不動。
腦子說“你留在這裏有什麽意義”，身體往被子裏縮了縮，好像還挺舒服。
腦子說“你是不是有病”，身體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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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童磨：我腦子有病身體：巧了, 我也有】
童磨想了想，覺得也許不是身體的問題。
可能是腦子的問題，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過“腦子”。
那裏只是一個工具箱，裏面裝滿了各種零件, 高興的表情、悲傷的語氣、憤怒的臺詞、恐懼的反應，需要哪個就拿出哪個，裝上去就行了。他就這樣過了上百年，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
可工具箱裏沒有屬於他自己的零件，因為裏面是空的。那些東西都是他學來的、覆制來的，只不過他一直很聰明，學什麽都像罷了。
哈哈。
【彈幕：學人精の自白】
【彈幕：笑死，別人是裝傻，他是真·空殼】
直到那天，他遇上了柊貴誠。
他們相遇的時候，眼神相接雖然只有一瞬間，可童磨還是看到了……
這個賣貨郎是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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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一樣東西——自我。
那種東西很難形容，不是自信，不是傲慢，不是堅定，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從骨頭裏長出來的、誰也奪不走的東西。
就像一棵樹，根紮在地底下幾十米深，你砍斷它的樹幹，它不會倒；你燒光它的枝葉，它不會死。因為它知道自己是一棵樹，它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認來確認這一點。
柊貴誠就是這樣的人，是哪怕全世界都告訴他“你不是”，他也會平靜地說“我是”的那種。
【彈幕：柊貴誠：我是我童磨：你是我的】
【彈幕：上面那個你號沒了】
童磨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就確定了這件事，一種沒來由的直覺，就像飛鳥知道如何飛翔，就像魚知道如何呼吸，就像童磨知道……
那個人和自己完全相反。
他是空的，而那個人是滿的。
童磨因為柊貴誠這種生物，難得開始思考了。
【彈幕：空殼子開始思考人生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彈幕：柊貴誠：我什麽都沒做童磨：你站在那裏就是犯罪】
柊貴誠釣魚回來的時候，看到童磨還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想什麽？”
童磨轉過頭，看了柊貴誠一眼。
“想你。”
柊貴誠的手頓了一下，魚竿差點沒拿穩。
【彈幕：魚竿：我差點沒了】
“……想我什麽？”
童磨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
“想你為什麽是你。”
柊貴誠沈默了一瞬間，把魚竿靠在墻邊，走過來，在床沿上坐下。
“我就是我。”他說，“沒有為什麽。”
“可我不是我。”童磨說。
柊貴誠轉過頭看著他。
“說人話。”
童磨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落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移，像緩慢的水流。
當童磨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認真得不像是他。
“真想要你啊。”
柊貴誠：“…………？！”
【彈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彈幕：直球！！！這是直球！！！上弦二的直球！！！】
【彈幕：柊貴誠CPU燒了，鑒定完畢】
【彈幕：童磨：我沒有腦子，所以我不繞彎子】
柊貴誠的手攥著床沿的木框，指節泛白。
童磨歪著頭看他，虹彩色的瞳孔裏倒映著那個人微微僵住的臉，又是他沒有見過的表情。
【彈幕：童磨の表情包收集冊：柊貴誠篇】
“……你剛才說什麽？”柊貴誠的聲音有點發緊，像是喉嚨被人掐了一下。
“說想要你啊。”童磨重覆了一遍，“怎麽了？”
“你知道‘想要’是什麽意思嗎？”
童磨認真地想了想，他有點不太懂柊貴誠的意思。
“我覺得，”他說，“應該就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
柊貴誠沈默了，看著還躺在床上眨巴著一雙無辜大眼睛的童磨，忽然覺得有點心累。
【彈幕：字面意思：我要你，深層意思：我要你】
【彈幕：柊貴誠：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戲？童磨：我沒腦子，玩不了】
【彈幕：心累×心動√】
轉過身，背對著童磨，站在門口，陽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童磨的床邊，落在童磨的手背上。
童磨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影子，然後伸出手，按住了它。
感受到身後的動靜，柊貴誠問道：“你在做什麽？”
“我在摸你的影子。”
【彈幕：摸影子？？？這是什麽新型撩法？？？】
【彈幕：摸不到本人就先摸影子，循序漸進，沒毛病】
【彈幕：童磨：我摸。柊貴誠：你摸啥？童磨：摸你】
“……為什麽？”
“因為碰不到你。”
【彈幕：紮心了】
【彈幕：一個鬼說碰不到一個人類，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心酸】
【彈幕：姐妹你是不是有點……這話你是怎麽看出心酸的？】
【彈幕：別說了，讓他碰！！！】
柊貴誠終於轉過身來，他看著童磨，那個鬼坐在床上，一只手按在他的影子上，仰著臉看著他，虹彩色的瞳孔裏映著他的臉，天真得像個孩童。
柊貴誠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童磨。”
“嗯。”
“你到底想怎樣？”
童磨歪了歪頭，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他的睫毛在陽光下微微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
“我想……”他慢慢地說，聲音很輕，“想一直待在這裏。”
“這裏？”柊貴誠問，“極樂教？”
“不是。”童磨搖了搖頭，用手指戳了戳床沿上柊貴誠剛才坐過的地方，那裏還殘留著一點體溫的餘溫，“這裏，你旁邊。”
【彈幕：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彈幕：他戳的是床沿嗎？他戳的是我的心！！！】
【彈幕：柊貴誠你行不行啊，他都說到這份上了！】
【彈幕：從“想要你”到“你旁邊”，童磨：我是不是太含蓄了？】
【彈幕：樓上，含蓄？？？】
【彈幕：柊貴誠：我有點累。童磨：那你躺下，我旁邊】
【彈幕：我宣布，這對鎖死了，鑰匙我吞了】
——————
電影內，鬼殺隊的區域。
炭治郎低著頭，雙手攥著膝蓋上的衣料，禰豆子趴在他腿上，仰著臉看他，嘴裏發出輕輕的“唔唔”聲，像是在問哥哥你怎麽了。
他怎麽了？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炭治郎他應該高興的。那個追殺了他全家、把禰豆子變成鬼的鬼舞辻無慘，此刻在柊貴誠面前，像條喪家犬一樣連滾帶爬，連頭都不敢回。他應該拍手叫好，應該放聲大笑，應該把這一口氣從胸腔裏狠狠地吐出來——
可他沒有。
他笑不出來。
因為他想起了母親冰冷的屍體。
想起了弟弟妹妹們稚嫩的臉。
想起了那些倒在黎明前的、再也回不來的家人。
如果……如果柊貴誠早一點出現呢？
如果那個男人在那一夜路過那座雪山呢？
如果他早五年年、早兩年、哪怕早一年，哪怕早一天……劈開了無限城的門呢？
那些同伴，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那些家庭，是不是就不會破碎了？
炭治郎猛地閉上眼，狠狠給了自己一拳。
不對！不能這樣想，沒有人有義務來救他們，沒有人欠他們什麽，柊貴誠先生不需要為他人的犧牲負責。
伊黑小芭內抱著手臂，蛇纏在他的肩膀上，吐著信子，像是感受到了主人不太平靜的心緒。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可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沒有移開過。
“伊黑桑。”甘露寺蜜璃小聲叫伊黑小芭內的名字，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哭過了還是正在忍哭，“你說，柊貴誠先生……如果他能加入鬼殺隊的話，如果……？”
她沒能說下去，話到嘴邊，連自己都覺得荒唐。
蜜璃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無聲地砸在膝蓋上。
她不是生氣，不是委屈，只是覺得可惜。
太可惜了。
那種感覺就像你在黑暗裏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以為這世上根本沒有光，然後突然有一個人舉著火把從你面前走過，可他沒有照向你，他只是路過。
你看著他走遠，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喊：回頭啊，你看看我們啊，我們在這裏啊，我們也需要光啊。
可你沒有喊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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