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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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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不對勁

兒童房收完,楊阿姨又試探著問。

“主臥……要不要一起拾掇拾掇?”

羅衾擺擺手。

“我自己來吧,您歇著。”

楊阿姨卷起抹布,收拾好水桶拖把,順手把沾了灰的舊抹布擰幹疊好,塞進工具包側袋。

“活兒全幹完了啊。下次啥時候再來?”

羅衾想了想。

“沈縉驍會跟你聯系。”

楊阿姨站在門口,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出聲。

羅衾那副不想搭理人的樣子,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臨出門前,她低頭沖靖宇笑了笑。

“這孩子,長得真招人稀罕!”

哢噠一聲,門關上了。

楊阿姨的笑瞬間垮掉。

她大步往電梯口趕。

一出樓門,她馬上摸出手機,翻通訊錄翻得飛快。

拐進路邊一棵大樹底下,她清了清嗓子。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

“餵?”

一道懶洋洋的女聲飄出來。

“小姐,是我,楊姨。”

她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幾乎貼著聽筒說。

電話那邊是沈意。

她正癱在客廳沙發上。

“哦~楊姨啊?”

她拖著調子。

“今天去縉驍那兒做衛生啦?”

楊阿姨喉頭一緊,聲音都發顫了。

“小姐,大事不好了……大少爺,真在外頭安了個家!”

沈意騰一下坐直身子,臉上那片面膜直接滑到下巴上。

“啥?你剛說啥?”

她一下子坐直了,聲音都變了調。

“真有這事?”

“我今兒一早去沈先生家做保潔,撞見個女的,還帶個娃娃!”

楊阿姨語速又快又急。

“娃看著就四五歲那樣子,小臉蛋、高鼻梁,活脫脫就是沈先生小時候翻版!那女的說自己是霄山那邊來的,可問別的,一句都不肯多吐。”

沈意手一扯,面膜直接從臉上撕下來,蹭地站起來,在客廳來回走。

“胡扯吧!縉驍壓根沒跟家裏提過半句!”

“真不騙您,小姐!那娃親口喊她媽媽,聲音又脆又亮,聽得我耳朵根子都麻了。”

沈意猛地剎住腳,兩道眉毛擰成了疙瘩。

“那女的啥模樣?多大歲數?”

“瞅著二十七八,長頭發,紮成低馬尾,發尾微卷。”

“叫啥名?那女的叫什麽?”

“大少爺壓根沒跟我提過她的名字,連孩子的事也半個字沒漏。”

楊阿姨邊想邊說。

“我裝作閑聊套話,問她平時愛吃什麽,孩子上哪家幼兒園,她立馬警覺起來,低頭擺弄圍裙帶子,閉緊嘴,啥也不說了。”

沈意不吭聲了,手指按著太陽穴。

她閉上眼,呼吸變沈,好幾秒才緩過神。

一個年輕媽媽,帶著個小男孩……

畫面一閃,她腦中立刻浮出羅衾牽著靖宇站在小區門口的樣子。

羅衾穿米白色風衣,靖宇穿著紅棉襖。

兩人站在銀杏樹下,落葉飄在她們肩頭。

怎麽甩都甩不掉,又悄摸摸黏上沈縉驍了?

“還有個怪事。”

楊阿姨補了一句,聲音壓低了些。

“屋裏一張合影都沒有!我特意翻遍相框和抽屜,全是他一個人的照片。”

“你覺得這事兒咋回事?縉驍為啥死死捂著?”

“我也懵啊……不過……”

楊阿姨遲疑了一下,喉頭動了動。

“那娃太像沈先生了,血緣肯定跑不了。可那女的,眼神飄忽,說話也繞著彎,總愛往窗外看。”

沈意靠著沙發扶手,指尖一下下敲著茶幾。

“最近縉驍確實不對勁。”

“小姐,那接下來咋辦?”

楊阿姨問。

“下周我還得上門擦地板。”

“照常去,但睜大眼。”

沈意嗓音低下去,語氣沈穩。

“瞅瞅能不能扒出點硬貨,比如那孩子的生日是哪天,還有羅衾到底幹啥的、戶口落哪兒。這些信息越具體越好,別只聽她隨口一說。”

“我盡量,可她防備心賊重,今天我就多問兩句,她臉色當場就沈下來了。眉頭一擰,話也不接,光盯著我手裏的抹布看。”

“沒事,別硬來。”

沈意擺擺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事你先爛肚子裏,尤其不能讓老爺子知道。他心臟裝著起搏器,受不住驚。血壓一飆,搶救都來不及。”

“哎,曉得!絕對守口如瓶!”

楊阿姨連聲應著。

“對了,沈先生知道我撞破這事不?他昨兒還問我擦窗臺時有沒有看見什麽異常。”

“估計還不知道。”

沈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墻角的相框。

“你往後照舊幹活,笑呵呵的,當啥也沒看見。端茶送水別怠慢,該遞毛巾就遞毛巾,該疊被子就疊被子。”

“好嘞,小姐。”

楊阿姨手指無意識撚著圍裙邊。

“那……我先掛了?”

“等下。”

沈意忽然開口,聲音微微發緊。

“那孩子,真那麽像縉驍?”

“這眉眼、這輪廓,活脫脫就是沈先生的翻版啊,小姐!誰瞅一眼都得說,妥妥親兒子。鼻梁弧度一模一樣,笑起來右臉還有個小酒窩,跟沈先生小時候照片裏一模一樣。”

沈意長長呼出一口氣,肩膀慢慢松下來。

“行了行了,我明白,有風吹草動立馬喊我。你留心她出門帶不帶孩子、上不上學。”

電話一掛,她就定在原地,半天沒挪窩。

她慢慢踱到窗邊,盯著樓下那條空蕩蕩的馬路,心裏面跟倒了五味瓶似的。

手機剛掏出來,指尖都快按上撥號鍵了,手又頓住了,默默把手機塞回兜裏。

真要劈頭蓋臉去問,八成把他逼得更緊。

那邊,楊阿姨前腳剛走。

羅衾後腳就抱著靖宇站在窗邊,眼睛直勾勾盯著樓道口。

人影一晃沒了,她眉心輕輕一擰。

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發慌。

那股慌意來得突然,又落得沈甸甸的。

靖宇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問:“媽媽,你心裏堵得慌?”

她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小手還抓著羅衾的衣角。

羅衾趕緊扯出個笑,低頭在兒子軟乎乎的腦門上親了一口。

“瞎說,媽媽樂著呢。”

她心裏門兒清。

沈家人只要曉得靖宇是縉驍親生的,鐵定要搶孩子。

人家家裏有錢有勢,法院判下來,她連站上法庭的底氣都沒有。

所以,連對縉驍本人,她都沒吐露半個字。

靖宇的出生證上,父親那欄,至今還空著。

她親手填表時,在那一欄前停了整整兩分鐘。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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