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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早就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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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早就兩清了

她幹脆起身走出臥室,打算去客廳喝口水。

路過玄關時,她隨意朝窗外一瞥,腳步當場釘在原地。

樓下馬路對面,路燈底下,雪片飄得正歡。

一個人就站在那兒。

是沈縉驍。

雪花悄無聲息地落下來,黏在他烏黑的短發上。

也蓋住了他的肩頭,積起一層薄薄的、毛茸茸的白。

他就這麽站著,望著遠處空蕩蕩的街角,一動不動。

羅衾縮在窗邊的暗影裏,靜靜看著的背影。

雪光混著路燈,在他臉上、肩線上畫出一道道清冷分明的邊。

她忽然有點恍惚。

時間好像真的沒在他身上動過手腳。

眼前這個人,跟幾年前,一把推開她的人,好像根本沒變過。

一樣的冷淡,一樣的讓人摸不清底細。

就在這當口,沈縉驍忽然扭頭,目光精準鎖住她正倚著的那扇窗。

玻璃蒙著層薄霧,外頭雪花嘩啦啦地往下砸,兩人視線就這麽硬生生撞上了。

羅衾心頭咯噔一跳,腳下一滑,差點往後縮回屋裏去。

“羅記者。”

他聲音不高,可偏偏像根細線,嗖一下鉆進她耳朵裏。

她身子一僵,卻還是伸手推開門,一步跨了出去。

冷氣撲面就來,她下意識把外套往身上裹緊。

“沈律師。”

她嗓子有點幹,吐出來的字輕飄飄的。

“我現在早不做記者了。”

沈縉驍頓了頓,改了稱呼,嗓音壓得更低了些。

“羅衾。”

她擡眼一楞,有點意外。

他以前幾乎從不這麽叫她名字。

“我有件事,得問你一聲。”

他開口,語調平得很。

羅衾腦中警報嗡地響了一聲,臉上卻只揚起個淡淡的笑。

“沈律師想問什麽?”

接著,話鋒直接戳到最要命的地方。

“你跟姚斯言,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不等她開口,他就自己接上了。

“我查過,你從小長大的地方,就港市這一塊兒,沒離開過。”

“而姚斯言,這些年不是在M國讀書,就是留在那邊工作。”

“你們倆,按常理說,壓根兒湊不到一塊兒去。”

寒風卷著雪碴子往臉上刮,火辣辣地疼。

她腦子飛轉,強迫自己穩住呼吸。

不能亂,千萬不能亂。

“是有人牽的線。”

她答得幹脆。

“之前一直隔著大洋,見不了面。”

“牽線的人,是白嘉檸,白小姐。”

“珍姨對她來說,跟親媽差不多,從小照顧她長大。”

“我和白小姐關系好,因為這層交情,才認識了斯言,後來,就走到一起了。”

“我們已經領證了。”

說完,她盯緊他臉,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

沈縉驍聽完,臉上一點波瀾都沒起。

他默了幾秒,才慢悠悠開口。

“我知道。”

羅衾眉毛一擰,滿眼都是問號。

沈縉驍直勾勾盯著她。

那眼神太沈了,她光是迎上去,心就有點發虛。

“你跟姚斯言領證用的名字叫艾莉森,這事兒,我清楚得很。”

羅衾一下子卡住了呼吸。

艾莉森……

那是姚斯言前妻的名字。

雪還在下,悄沒聲兒的。

她慌忙偏開頭,不想再跟他的眼神碰火。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話剛落地,人就扭身想走。

下一秒,沈縉驍突然跨前一步,伸手就扣住了她手腕。

羅衾猛地仰起臉,撞進他眼裏。

“你到底圖什麽?”

他嗓音啞得厲害。

“幹嘛非得回來找他?”

“靖宇住院開刀那會兒,他在哪?”

“你在牢裏生孩子,最難熬那幾天,他人影呢?”

羅衾胸口一緊,這問題本該她甩給他才對。

手腕被攥得生疼,她使勁往後拽,紋絲不動。

急了,幹脆擡起臉,直視著他。

“他再差,也是靖宇親爸。”

這話一出來,沈縉驍臉色明顯僵住。

所有想說的、想罵的、想爭的,全被堵死在喉嚨口。

他死死盯她,眼神翻騰著看不清底的浪。

兩人就這麽僵著,幾秒鐘像幾分鐘那麽長。

最後,他眼裏的暗潮一點點退下去,攥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松開了。

羅衾立馬把手縮回去,背到身後。

沈縉驍往後退了半步,轉過頭,目光落在旁邊一棟黑漆漆的樓身上。

“我就住這兒隔壁,七十七號。”

“有什麽事情,隨時過來找我。”

羅衾甩了甩發酸的手腕,想都沒想,張口就回絕。

“不用,沈律師。”

“我們倆,早就兩清了。”

話音一落,她立馬轉身朝公寓大門走。

手一推,玻璃門打開,她閃身進去,眨眼就融進樓道暖黃的光裏。

沈縉驍就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扇門合上,把他跟她的距離一下子掐斷。

羅衾幾乎是小跑著沖進家門的。

後背咚地貼上門板,心還在胸口撲通撲通撞得厲害。

她慢慢蹭到臥室的窗邊,輕輕掀開一道小縫,往下看去。

他真的還在。

雪越下越密,白茫茫的碎片子糊住了玻璃,也把他的樣子一點點蓋住。

胸口像塞了團濕棉花,又悶又堵。

她一把拽緊窗簾,嚴嚴實實遮住外面。

窗外的光被徹底隔絕,房間裏頓時暗了下來。

她一頭栽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

可一閉眼,雪地裏那個身影就冒出來。

他手心燙得嚇人的溫度又浮上來。

他壓著火氣問她為什麽的聲音又響起來。

還有最後松開她手腕時,那雙眼睛裏空落落的光……

全來了,趕都趕不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到底沒忍住,坐起來,踮著腳尖摸到窗邊。

樓下,燈還亮著,光灑在雪地上,白白凈凈一片。

可那人沒了。

只有一地新雪,平平整整。

羅衾楞在那兒,繃了一整晚的勁兒一下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雪停了。

太陽一露臉,照得滿世界亮晃晃的,白得刺眼。

姚斯言起了個大早,推開窗一看,路上全是積雪。

他縮回身子,轉頭對珍姨說。

“媽,今天路滑,我陪您跑趟醫院,查查膝蓋,再順手抓點藥。”

珍姨正坐在餐桌旁喝粥,聞言放下瓷勺,用紙巾按了按嘴角,點點頭。

“行,辛苦你啦。”

臨出門前,姚斯言扭頭跟羅衾說。

“我送媽去醫院,得耽誤一陣。靖宇上學的事兒就交給你啦。”

羅衾點點頭。

“好嘞,你們慢點開,註意安全。”

她站在門口,擡手揮了揮,目送那輛銀灰色轎車駛離小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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