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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這孩子,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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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這孩子,留不住

嬸嬸眼尖,見她神情軟了,立馬往前傾了傾身子。

“嫂子,您想想,百年之後,要是家產落到個身份不明的孩子手裏,那不成了全城的笑柄?咱們這種人家,最怕的就是血緣糊裏糊塗。”

“驗一驗,不是懷疑誰,是給許吟正名啊。清清楚楚、幹幹凈凈,她反而更站得直,對吧?”

沈母忽然想起沈縉驍那張冷臉。

之前光顧著高興要抱孫子,腦子都發燙。

這會兒被人一戳,像冰水順著後脖頸灌進去,整個人一激靈。

萬一呢?

幾代人攢下的根基,真能拿去賭一個“也許”?

她盯著桌布,過了半晌,才咕噥了一句。

“這事,回頭再說。”

嬸嬸嘴角一翹,轉頭就誇起了沈意新燙的卷發。

許吟壓根沒聽見飯桌上的這些彎彎繞,從洗手間出來後,自然地坐回椅子上。

“意兒,你最近有空沒?陪許吟跑趟醫院,把羊水穿刺做了。”

沈母放下茶杯,語氣平平。

許吟猛地一怔,脫口而出。

“啊?”

沈母把杯子輕輕擱回桌上,眉頭微皺,直直盯住她。

“小許,你這是怎麽啦?又不是開刀動手術,現在這檢查多穩妥啊,連孕婦都不用住院,回家歇兩天就沒事。”

許吟手心全是汗。

她哪是在乎血緣認不認得清?

這胚胎,是硬生生從別人手裏搶來的次品,發育本來就不穩。

醫生早悄悄提過醒,經不起折騰,一刺激就可能罷工。

她死死咬住後槽牙,眼圈立馬就紅了。

“伯母,您怎麽能這麽想我?這孩子,的的確確就是縉驍的呀!誰在您耳邊嚼舌根,讓您信了這種話?”

說完,她飛快朝旁邊的沈意使了個眼色。

沈意立刻放下筷子,臉一沈,沖沈母開口。

“媽!您這話太傷人了吧?許吟什麽樣,您還能不清楚?她對咱們家、對縉驍的那份真心,天知道有多燙手!您倒好,聽兩句街邊瞎傳的閑話,就讓她去挨那一針?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嘛!”

話音剛落,邊上那位一直看熱鬧的嬸嬸就歪著嘴笑起來。

“喲,意小姐,話可不能這麽說哦。這不是為著誰好不好的事兒,是關系到沈家根正苗紅的大事!”

“如今外面什麽人都有,小心點不吃虧。許吟姑娘要是心裏沒鬼,做個檢查又費得了幾個錢?反而更體面,將來也不怕別人指脊梁骨呀。”

“你!”

沈意氣得拍了下桌子。

許吟立馬站起來,胸口一起一伏,眼淚在眼裏轉著圈。

“伯母,沈家這麽做,是想告訴我,我許吟,連被你們信一次的資格都沒有嗎?”

“我許家雖說比不上頂級世家,但在港市也是響當當的名門!從小教我的不是攀高枝、不是賣臉面,是站得直、走得正六個字。我許吟丟得起臉,但我許家,丟不起這個理兒!”

她吸了口氣,把家底亮得明明白白,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舅舅人在M國,真要曉得他親外甥女,在沈家被人這麽盤問、逼著抽羊水查孩子是不是親的,他鐵定當天買機票殺回來,當面問問沈家人,把許家的姑娘當什麽了?街邊隨便拉個人都能踩兩腳?”

“這穿刺,我不做。伯母要是真信不過這孩子是沈家的,那行,我現在就走。孩子生下來,是我許吟一個人的,跟沈家沒半毛錢瓜葛。”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擡腳要離席。

“許吟!你別上頭啊!”

沈意一把攥住她手腕,嗓門都急破了,扭頭就沖沈母喊。

“媽!您看看!把人逼成什麽樣了?許吟肚裏揣的,百分百是您親孫子,是縉驍的親骨肉!您聽誰在那兒瞎咧咧?”

“那挑事的,自家兒子管不住褲腰帶,泡過的女人換得比衣服還勤,那是他們家的爛攤子!可許吟是誰?您摸著良心講,從小琴棋書畫沒落下,說話做事有分寸,這樣的人,能稀裏糊塗懷上別人孩子?”

“本來這檢查又不是非做不可!再熬九個月,孩子落地,眉眼鼻子一擺出來,像誰?還用猜?”

“真有人嚼舌根,等生完驗DNA也來得及啊!現在硬逼著人紮針、擔風險、傷身子,圖個什麽?圖把一家子情分全折騰光?”

沈母被這一通搶白砸得有點發懵。

腦子裏嗡一下,蹦出許吟那個在華爾街混得風生水起的舅舅。

她遲疑了。

說真的,許家門第擺在那兒,許吟從小教養嚴,壓根不像會亂來的人。

再說,沈意這話也實在,就多等幾個月,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孩子生出來,是圓是扁,閉著眼一抱就知道。

現在硬按著人去做,萬一氣跑了,或者惹惱了許家,沈家真扛得住那後果?

旁邊那位嬸嬸剛張嘴。

“嫂子,可這……”

“打住!”

沈母一擺手,語氣利落。

“三房弟妹,心意我領了。但許吟不想做,這事就翻篇。聽意兒的,孩子落地,自然見分曉。往後,誰也別再提這茬。”

說完,她夾了塊綠豆糕,輕輕擱進許吟面前小碟裏,聲音軟了下來。

“快坐,快坐,別站著啦,身體要緊!是伯母太心急,想岔了,你千萬別往心裏去。來,墊墊肚子。”

許吟順著沈意的胳膊,慢慢又坐回椅子上。

“謝謝伯母替我著想。”

沈意呼出一口氣,手指在桌下輕輕攥了攥許吟的手。

表面看,這事兒算是暫時翻篇了。

可飯桌上那股子熱乎勁兒,早就散得幹幹凈凈。

沈父始終沒吭聲,只悶頭吃飯。

縉驍走前那句話,他一直記得清清楚楚。

“爸,不管怎麽吵,這孩子,留不住。”

他也不想多費一句話。

許吟垂著腦袋,筷子在盤子裏胡亂劃拉,菜一根沒動。

八九個月?

等得出報告?

只有她自己清楚,肚子裏這個小家夥,可能根本等不到那天。

她悄悄把手覆在小腹上,心裏空落落的,又酸又澀。

再怎麽說,也是活生生的一條命,在她身體裏一點點長起來的。

飯局一散,親戚們三三兩兩告辭出門。

沈母由傭人攙著,慢慢挪去客廳躺下歇著。

沈父早不知什麽時候就離了席,影子都找不見。

沈意盯著許吟發白的臉色,越看越不對勁。

她隨口扯了個理由,拉起許吟的手腕,快步往樓上走,拐進自己房間。

“你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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