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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得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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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得負責

羅衾站在原地沒動彈,耳朵裏傳來水聲,碗碟碰來碰去,比平時響得多,也急得多。

她望著那個背影,卻無法再說出什麽。

會議室燈光白晃晃的,毫無溫度,照得長桌表面泛起一層冷光。

沈縉驍坐在主位,手裏捏著支鋼筆,一下一下,在紙上點著。

律師二組組長正在念季度總結。

沈縉驍眼睛盯著幕布,視線落在圖表中央,可眼神空落落的。

“……所以綜合客戶反饋,我們下一階段打算把重點挪到合規預審這塊。”

組長說完,合上文件夾,等他決定。

屋裏安靜了三秒,有人悄悄調整坐姿,椅子發出摩擦聲。

安子皓輕咳一聲,指尖點了點桌面:“沈律?”

筆尖頓住,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微小的圓點。

他擡眼,目光掠過每張臉,最後落回報告上,聲線平整,聽不出一絲走神:“預算拆解、風險預判,下班前郵件發我。下一個。”

後面幾個匯報,他一邊聽,一邊提問——句句切中要害,邏輯嚴密。

旁人誰也沒看出不對勁,只有他清楚,心思不在工作上。

早上那頓飯,那句沒溫度的話,像刀片刮過耳膜,還有羅衾低頭時的樣子……全在腦中盤旋。

會議散場,人陸陸續續往外走,門被推開又關上,走廊傳來隱約回響。

安子皓走過來,一把拉開椅子坐下,“餵,醒醒神啊!”

他笑嘻嘻湊近,“開會我就想問了,你人在這兒,魂飄哪兒去了?”

沈縉驍沒理他,合上本子,把鋼筆輕輕放在封面上。

安子皓早習慣他這副模樣,也不惱,視線落到桌上那個灰撲撲的金屬方塊上——四四方方,表面有些劃痕,硬邦邦的,跟沈縉驍本人一樣。

他順手抄起來,在手中把玩兩下,“謔,還挺沈!”

話剛出口,後脖頸一涼。

沈縉驍擡著眼看他,準確說是盯著他手裏那個方塊。

安子皓臉上笑容一僵,趕緊松手,把方塊放回原位,一邊嘀咕:“記錯了記錯了!你的命根子,動不得動不得!”

那是白嘉檸送的,說是能幫他在官司裏順風順水。

沈縉驍辦公室裏,就擺著這麽一件東西,誰碰都不行。

沈縉驍把視線收回來,沒吭聲。

安子皓盯著他瞧了會兒,猶豫著開口:“出什麽事了?你這狀態,不對勁啊。”

沈縉驍沒立刻回,翻看著桌上的筆記本。

會議室裏靜得只剩空調吹風的聲音。

他終於開口,沒情緒,也沒起伏:“昨晚,我和她睡一起了。”

安子皓眉毛一揚,明顯楞了一下。

但那點驚訝轉瞬即逝,換成了然於心的神情。

他當然知道“她”是誰。

他往後一靠,“早遲的事兒,就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都憋了五年,住一個屋檐下,火苗一點就著。

他往前湊了湊,笑沒了,話也正經了:“那你後面怎麽打算?搬走?還是躲著她點?”

他清楚得很:沈縉驍對羅衾這個人,沒什麽特別感覺,之所以多看了兩眼,不過是因為她身上有那麽點白嘉檸的影子。

沈縉驍盯著對面那堵白墻,眼神空著。

幾秒後,他說:“我不搬。”

安子皓一怔:“不搬?”

“就這樣過。”

安子皓忽然壓低嗓子,帶著點不信:“你……該不會真想娶她吧?”

他又想到另一種可能,眉頭擰起來:“是她逼你負責了?”

“沒有。”

沈縉驍答得飛快,“她半個字都沒提。”

安子皓立馬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差點以為……”

話沒說完,就被沈縉驍截住了。

“但我得負責。”

安子皓眼睛瞪圓:“你什麽意思?負責?”

“你急著往上湊,就因為一晚?現在是21世紀!”

沈縉驍轉過頭反問,“那你說呢?”

安子皓嘴巴張了又合,語氣帶著點煩躁:“你說說,怎麽負責?”

他這幾天才見過沈意。

就在商場裏,和洛凝手挽手逛得正歡,親熱得像閨蜜。

沈意就沈縉驍這麽一個弟弟。

沈縉驍目光一轉,落在桌上那個啞光黑的金屬小擺件上。

盯了幾秒,接著他開口:“先把姚家那案子的二審結了。”

安子皓當場僵住。

沈縉驍沒停,語氣平得像在核對明天的日程:“他們反覆往上告,沒完沒了。該畫句號了。”

安子皓看著沈縉驍,一寸寸掃過,像在確認某種事實。

他懂,“結了”這兩個字由沈縉驍說出來,不是走個流程那麽簡單。

是動真格的——調資源、托關系、踩邊界,甚至可能繞開常規路子,硬生生把這場官司摁到他想要的結果上。

這早就不止是“擔點責任”的分量了。

“你……”安子皓嗓子發緊,“陳老師那天站在法院門口,親口跟你說的,你還點頭答應了要去美國,這事你忘了?”

“沒忘。”

說完,沈縉驍站起來,順手抄起桌上的筆記本和鋼筆:“下午的會照開,你去把檔期理清楚。”

人一起身,轉身就走。

安子皓坐在會議室裏,先望著門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眼桌上那個冷冰冰的擺件,最後伸手抹了把臉,長呼出一口氣。

他清楚得很——沈縉驍一旦拍了板,誰勸都沒用。

沈縉驍打開辦公室門,手裏拿著一份材料,打算去隔壁找同事簽個字。

走廊另一邊,茶水間門口圍著四五個人,嘰嘰喳喳的,挺熱鬧。

是幾個剛入所不久的律師,加兩個實習的小姑娘,正圍著個果盒分椪柑。

“哎喲,太甜了!”

“沈律那位女朋友太暖心了吧,專程送這麽多來。”

女助理接過話頭,“聽說前兩天還給沈律帶過便當,還是手工現做的。”

沈縉驍像什麽也沒聽見,目不斜視往前走。

實習生一眼瞄見他,立馬揚起笑臉:“沈律!”

她抓起個橘子,快步迎上來:“您女朋友托人送來的!甜得很,您一定得嘗一個!”

沈縉驍猛地收住腳。

他低頭盯著那只伸到眼前的橘子,眼神淡得像結了層霜。

再一擡眼,目光掃過房間——剛才還在說笑的人,全啞了火,大氣不敢出。

他一開口,整個茶水間立馬像被按了靜音鍵。

“我單身。”

沈縉驍沒伸手接橘子,抱著文件夾就往前走。

療養院樓道又長又安靜,空氣裏飄著一股藥水味兒。

羅衾拎著一兜剛買的水果,輕車熟路走到最深處那間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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