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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色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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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就當你在戀人家裏吧,看書、睡覺甚麼的都無妨……最好別看鏡頭,越自然越好。」我低聲說道,連忙將視線挪到鏡頭裏,不敢再看朗朗的表情。

我透過鏡頭看著朗朗,只見他忽然脫掉上衣,露出了精實的身軀,隨即拉開棉被鉆了進去,臉在枕頭上用力蹭了幾下。

「……你是還沒斷奶的小貓啊?」每當我看到朗朗做出睡前必定出現的奇怪舉動時,總會鄙夷的嘟嚷著。

「要你管啊?」他也總是這麼回我,從枕頭間飄出的聲音悶悶的,聽起來略帶哭腔。

那時母親鎮日工作,直到深夜才能回家,所以特別拜托老鄰居、也就是朗朗的祖父照顧我,讓我待在他家等到她下班。因此一直到上中學為止,我待在朗朗家的時間還比住在家裏的時間要長得多。

朗朗家是標準的軍事化管教,作息規律一板一眼毫不馬虎。「小孩一定要睡飽才會長高!」官拜少將的老軍人嚴肅說道,所以一到晚上十點就把我跟朗朗趕上床。不知道是天賦異稟還是生理時鐘的作用,即便前一分鐘朗朗還跟我天南地北瞎扯淡,只要躺上床,他就能立即入睡,也不管我仍毫無睡意。

一入夜,整座華美的老宅子就寂靜無聲,像是跟著主人一起沈睡一般,我連壁鐘的滴答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雖然很無聊,但我也懶得離開床鋪,就看著朗朗的睡臉發呆。

朗朗的確很漂亮,若不是他平時總愛喋喋不休的發問搞得我萬分煩躁,我或許肯當面稱讚他。他的睫毛長得驚人,又濃又密,在昏黃的夜燈下呈現出華麗的琥珀色微光。在無數個夜裏,我曾數著他的睫毛當作睡前的消遣。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真是幼稚得令人發噱。

正當我這麼想時,後腦門又一陣劇痛。

「你幹嘛沖著模特兒露出猥褻的笑容?!還不快認真工作!!!」齊哥低吼道,還拿著卷成棍狀的雜志戳了戳我的額頭,我才驚覺自己的嘴角真的咧開了詭異的弧度,連忙抹抹臉,假裝打個呵欠。

朗朗也沒在意棚外的騷動,逕自在床上換姿勢,他直起上身,裸露的胸膛與肩膀是漂亮均勻的蜜色,在攝影棚的強光照耀,竟有種光可鑒人的錯覺。朗朗用手支著腦袋,幾綹被蹭亂的卷發慵懶的垂在頰邊,微瞇著惺忪的眼,緊盯著鏡頭。

不是要你別看鏡頭嗎……我本想這麼說,但手指卻不聽使喚的拼命按著快門,像是被蠱惑一般。

那雙汪著水光的眼眸,有股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的暧昧,既矛盾又完美,性感得要命。

在不間斷的快門聲之中,少年自顧自的推開棉被,撿起地上的衣服,慢吞吞的著裝,像是在表演一般,線條美好的軀體一寸寸的被衣料掩蓋,但性感程度絲毫不遜於裸體,欲蓋彌彰的妖嬈。我偷覷著齊哥,他似乎有點目瞪口呆,眉頭微蹙起,但嘴角卻泛著若有似無的淺笑,說不出的詭異。

因為齊哥盯著朗朗的表情,驚訝又驚艷,似乎夾雜著不懷好意的打量,我忽然有些不悅。

「夠了!」我低吼著,語氣聽起來很惱火,連自己都不明所以。

所有人都望向我,眼神十分困惑,我只好故作鎮定的抹抹臉:「你……你表現得很好,光是今天照的數量就足以挑到當封面的照片。」

「沒錯,小溫表現得很好,大家可以收工了!」齊哥登高一呼,現場的工作人員發出了歡呼,連忙埋頭收拾現場。

我正想走向朗朗,只見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上的外套便微微頷首,見我上前,也只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眼神回覆成剛進棚時的冰冷。

見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我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沈默了一會兒朗朗隨即快步走出攝影棚,頭也不回,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他離開。

「……小雷!」齊哥的聲音如雷貫耳,嚇了我一大跳。

「幹嘛?!我又不是聾子,別吼這麼大聲!」我捂著耳朵,惡狠狠地瞪著齊哥。

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只見齊哥表情一僵,空氣瞬間凝結,現場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我身上,大抵不出好奇與同情。

不料有暴君之稱的齊哥卻沒有生氣,只是蹙著眉叨念:「你小子今天吃了炸藥啊……?」

齊哥的反應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又說道:「你認識小溫?」

我楞了楞,齊哥看了我一眼,忽然從鼻間發出嗤笑:「看樣子是老相識了。怎麼?是不歡而散的?」

聞言,我有些不悅,低聲說道:「關你屁事啊?你又知道甚麼了?!」

我是真的生氣,畢竟,我跟朗朗的關系還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我拆著腳架,動作有些粗暴。

見狀,齊哥便笑道:「那還用說,因為你是個大混蛋嘛,哈哈哈。」

「你媽的……」我氣憤的瞪著大笑的男人,但礙於他是我的衣食父母,也只能忿忿地收拾器材。

更何況,我似乎也無從反駁。

他媽的……真的煩死了。

在醉生夢死的大學生涯裏,想家的次數寥寥可數。卻因為朗朗的出現,鄉愁似的回憶卻洶湧而至,搞得我心煩意亂,我又用力的踹了腳架幾下,當作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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