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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我們之間的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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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霓虹點亮了夜晚的街道。戴君澧漫無目標的在街道上游蕩,他覺得很疲倦,雙腳卻停不下來。他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外衣,冷得直打哆嗦。

進入演藝圈之後,一睜眼就身處在中央空調的環境裏,無論是攝影棚或錄音室,還是與唐子靡共同生活的公寓。久而久之,原本敏感的肌膚已變得無法適應變化過大的溫度,遑論自動調節體溫,他覺得自己就像只變溫動物!

剛才李鷗說要送他回家,他以散步的理由笑著婉拒了。不知為何,他不想、正確來說應該是不敢回家。在微涼的秋夜裏步行二十分鐘,虛弱的身體幾乎要支持不住,腳下的步伐也開始變得沈重。

「是老了嗎?怎麼才走一小段路就不行了……」他環緊自己冰冷的手臂,不禁苦笑出聲。

平常不是有保母車,就是有李鷗接送;再不然,還有靡靡……不對,我不能再依靠他了!

像是要狠狠甩去腦中的念頭,戴君澧晃了晃自己有點昏沈的腦袋,毫無血色的臉更顯蒼白。正當他鄙視自己的不爭氣時,突然打了個噴嚏。

「可惡!」他低吼一聲,隨意抹去不小心流出的鼻水。

忽然間,他聽見一陣熟悉的旋律,是他的第一首創作-「繾綣」。這首歌收錄在嗎啡的第一張專輯裏,既不是主打歌,也沒有太多宣傳,知名度也不如其他代表作;但對他與唐子靡而言,這首略嫌生澀的歌曲,卻意義非凡。

他都還記得十五歲的唐子靡輕哼歌詞的模樣。

戴君澧循著樂音,來到一扇猩紅色的大門前,悠揚的音符正從門縫流洩出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像是進入自己的回憶。

一推開門,溫暖的薰香便撲面而來,混合了玫瑰與酒香,馥郁溫柔,絲毫不突兀。店內的桌子不多,但都坐滿了客人,暗色的絨質沙發反射了幽暗的黃光。晦暗的空間裏,回盪著唐子靡如泣如訴的呢喃嗓音,模糊且妖冶。他覺得自己仿佛身處在異境,煙霧繚繞、瑰麗荒頹。

他走到吧臺,一個打扮隨性卻相當有質感的年輕男子便露出微笑。

「你好,要點些甚麼?」酒保傾身向前,牙齒白得亮眼。

「隨便。」他摘下墨鏡,揉了揉有點酸澀的眼睛。

只見酒保低呼一聲。

「咦?你不是嗎啡樂團的bass手嗎?叫甚麼的……」男人興奮的指著他,但怎樣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酒保支著腦袋,看似努力的回想。看見對方露出絞盡腦汁的模樣,戴君澧的嘴角不禁扯開一抹苦笑。

「抱歉,你認錯人了。」他笑了笑,體貼的說了謊。

「這樣子喔,抱歉,我太失禮了!」男人沒有太多懷疑,傻笑幾聲。

對方乾脆的道歉反而讓戴君澧覺得無奈,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我就這麼沒有辨識度嗎……?

他用力的把墨鏡往桌上一放,像是在遷怒。

「我應該不是第一個認錯你的人吧?」酒保笑著說,雙手也不閒著。

「不,你是第一個。」戴君澧笑得很尷尬,但說的是實話。

「真的嗎?我以為很多人都這麼覺得,因為真的很像耶!」男人高昂的語調顯得很吃驚,又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看見男人逼得過近的臉,戴君澧連忙低下頭,不想讓對方看得太清楚。

「是嗎?可能是我們都長著一張大眾臉吧!」他自嘲的笑了笑。

「大眾臉?不會啊,其實他長得挺好看的,只是看起來太稚氣了,跟其他團員比較起來,就像個小孩子。」男人自顧自的說著,因為燈光昏暗,沒有註意到戴君澧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從小到大,戴君澧最在意的事情,就是這副仿佛凍齡的長相!一身便裝去超商買酒精飲料時,還會被盡責的店員要求出示身分證。「同學,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以再偷拿哥哥的身分證喔!」店員將身分證還給他時,還會露出「沒關系,我也有過年少輕狂」的諒解表情。對一個已經25歲的男人而言,情何以堪?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去任何需要出示證件的場所。

「雖然我滿喜歡嗎啡樂團的,但團員名字還是記不太清楚,除了唐子靡之外!他真的太帥了,長得很漂亮卻沒有娘娘腔的扭捏作態,尤其是唱歌的時候……連男人都會愛上他!」酒保露出了有如嬌羞少女的表情。

「其他團員也不錯啊,為什麼只喜歡唐子靡一個人?」

戴君澧並不知道,在旁觀者眼中,他此時的態度像是要辯解甚麼。

「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是站在唐子靡身邊,再帥再美的人都會黯然失色啊……」酒保露出了崇拜的神情,一臉神往。

戴君澧沒有回答,只是笑笑。

經由旁觀者的角度,他們兩人之間的天差地別就更明顯:唐子靡的魅力無遠弗屆,只要是人類都會臣服在他強烈的費洛蒙之下;而他,頂著一張看似未成年的幼稚長相、辨識度極低,連墨鏡都可以省了……唐子靡就像太陽,耀眼得令人難以直視,散發著攝人的光與熱;而他,就是不起眼的微星,在宇宙間只占得小小的立錐之地,若有似無的光線。會被世人發現,也是因為他是嗎啡樂團的團長、正好站在唐子靡身邊的樂手。

除卻嗎啡樂團的光環,他只是個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普通人,如滄海一粟。

「是啊,他真的很迷人。」他苦笑出聲。

「Midnight sorrow,」男人清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本店的招牌!」酒保將一杯紅色液體推送到他面前。

艷紅的酒精中漂浮著幾粒氣泡,有如被寂寞的溫度沸騰的血液。

他端起酒杯輕晃幾下,一縷蘋果的酸甜香氣竄入鼻腔,刺激了他的感官。他仰起頭,將飲料一飲而盡。

滑下喉嚨的液體竟有著和酸甜氣息大相逕庭的嗆辣,突如其來的燒灼感在四肢百骸流竄著。不一會兒,令人不耐的熾熱緩和下來,他覺得全身細胞都沈浸在溫泉裏,舌間還殘留著果香,多層次的特殊結合令人回味無窮。

「好喝。」他露出滿意的微笑。

「客人,這酒的後勁很強,喝這麼快會醉的。」酒保看著戴君澧頰上迅速升起的紅潮,好心的提醒他。

「無所謂,再來一杯。」他輕笑著,並不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

悲傷的午夜,不適合清醒啊。

酒保聞言,又遞上一杯。

在酒精的催化之下,原本疲累的身軀逐漸放松,他以牛飲的速度又喝了好幾杯,動作更顯愜意,像只慵懶的貓。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桌桌的客人都散去了,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吧臺。

「再來一杯。」他用手支著下巴,線條好看的纖細手臂也泛著粉嫩的色澤。

男人又遞上一杯,只見戴君澧緩緩擡起頭,朱唇輕啟:「謝謝。」

媚眼如絲的微醺情態。

清秀的臉龐上漾著嬌艷的酡紅,在昏暗的燈光下發出了珍珠般的瑩亮潤澤,男人不禁呆了。

「先生,我們要打烊了。」他低聲說道,聲音很乾澀,有著連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壓抑。

「啊?現在幾點了……?」戴君澧擡起沈重的眼皮,視線卻很模糊,完全看不清楚腕表上的數字。

「快要3點了。」酒保無奈的說道,輕輕收拾起桌上的空杯。

「這麼晚了……」戴君澧喃喃自語著,遲緩的支起酸軟無力的身體。

不料坐得發麻的雙腿根本無法使力,一個踉蹌,他瞬間倒地。

才剛轉身,酒保就聽見「碰」的一聲巨響,回頭一看,對方已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客人,你沒事吧?」他一個箭步上前,將失去意識的男人扶起。

只見男人泛著水光的紅唇掀了掀,口齒不清的呢喃著。酒保附耳上前,只能辨識出幾個音節。

「咪咪……?應該是咪咪吧?看他喝得爛醉如泥的,大概是為了這個叫咪咪的女人吧!」

他皺了皺眉,雙手一拉,便把細瘦的男人扛到沙發上。一個東西從戴君澧的口袋掉落在地毯上,他彎腰拾起,是最新型的手機。正發光的螢幕上,出現36通未接來電,全是同一個名字。

「我最討厭這種獨自來喝悶酒的家夥,麻煩死了!」他一面抱怨,一面按下回撥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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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下周就要入v了,瘋狂趕稿><

還請大家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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