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第 121 章 解讀

關燈
第121章 第 121 章 解讀

晚上, 展琳洗漱好,帶著兩個熱水袋上樓,被窩都快焐暖了, 寧耘書才回來。帽子上結了一層白霜,一身的寒氣。他脫了軍大衣, 湊到床邊俯身親了下媳婦。

“是不是我不在, 你睡不踏實?”

“知道還問。”展琳將被子又裹裹緊, “我把你牙缸拿上來了。”

“我在樓下沒找到,就知道被你拿上來了。”寧耘書看向盆架,“水是展珂幫你拎上來的?”

“對。”展琳打了個哈欠, “你怎麽去這麽久?”

“從農機局出來,遇上黃裕了。他拉著我不放手, 硬拽著去了他在住建局家屬院的宿舍。”寧耘書兌水刷牙。

展琳玩笑:“這次是真黃裕吧?”見他點頭, “農機局那邊答應給你拖拉機了嗎?”

把牙缸放到梳妝臺上,寧耘書豎起兩個指頭。

“兩臺全新的東方紅嗎?”

“對。”

“就這麽給了?”展琳可是知道這時候農機這一塊有多緊俏,關鍵在於青武縣還不是衛洋市轄下的縣。

牙刷好,寧耘書拿毛巾擦了嘴:“又不是白給, 我們是拿曹子口絹花換。”

展琳彎唇:“老實說, 你是不是早盯著這當口了?青武縣的絹花, 一直外銷,年底用來送禮,那是倍有面兒。你年根上找去咱們衛洋市農機局……”

“這是冀省和衛洋市的物資協作,支農互助。”寧耘書洗完臉,將洗臉水倒到腳盆裏,“我都已經給徐正濤書記打過電話了,讓他幫忙補手續,備案。”

“徐書記有沒有誇你?”

“沒誇, 但電話裏聽得出很高興,他讓我在衛洋市盯著點,明後天絹花會先運過來。”

這個展琳懂的,她翻身側躺:“讓農機局沒的反悔。”

“農機局不會反悔。青武縣的絹花,不止可以拿來送禮,還可以轉外銷,創外匯。”寧耘書搬來凳子,“而且衛洋市就有港口。”

在理,展琳感覺自己眼有點窄了,反省三秒鐘:“黃裕都調到市革會半年了,他住建局家屬院的宿舍沒被收回嗎?”

“不清楚,反正他有鑰匙。”

“他拉你去他宿舍,就光吃個飯?”

寧耘書搓搓腳:“挨著九洞口的那個大集,是黃裕舅家表妹夫石凱軍開的,石凱軍是石達隆的堂侄。前段時間,那個大集不知道因為什麽關了,他跟我說這個事兒,還想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幫忙問問岑今,是怎麽回事兒?。”

“都石達隆的堂侄了,他表妹夫會不清楚自個開的大集是因為什麽關的?”展琳不信。

“他沒去問石凱軍。”寧耘書擦幹凈腳,“因為石凱軍當初在通河路那支這個場子,就在去他家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嘴,之後就再沒有跟他或者他爸說過什麽。”

“他和他爸怕石凱軍搞太大,便找人盯著了。大集關了,石凱軍也沒跟他們說。他爸那位置,都不知道大集為什麽關,就覺得裏面可能有事兒。”

“還挺警覺。”見人過來,展琳往床裏挪了挪,“那你沒給他分析分析嗎?”

鉆進被窩,寧耘書抱住媳婦:“這個事不好分析,我只能跟他說,石凱軍既然沒把大集關了的事告知他們,那他們最好是就當不知道。”

展琳枕上他的胳膊:“那你給我分析分析。”

手放在小展同志的肚子上,寧耘書看她瞇達瞇達瞌睡的樣子,不禁發笑:“我們第一次去靳冬陽家做客的時候,靳冬陽就跟我說了九洞口那大集背後是誰,還和我講了,大集晚上比白天要熱鬧很多。”

雖然困,但展琳腦子還醒著:“我知道了,錢福來和秦兵被抓,牽扯到老魚頭。有老魚頭在九洞口,那這個大集就單純不了。”

寧耘書關燈:“老魚頭被抓,有人心虛了,怕了。再一個,我在青武縣兩個舊貨市場,抄到幾十件明清時期的老物件,還有上千刀宣紙……”

“九洞口也有舊貨。”展琳撐開要合上的兩眼。

“睡吧。”寧耘書哼起最近剛學的童謠。

新華路臨山路9號樓三樓,曹貴梅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白了大半頭發的自己。女兒下葬已經一周了,但她還覺是在做夢,做一場很長的噩夢。

那個孽障活著的時候,不讓她消停。走了,還是死纏著她。

眼淚滾落眼眶,曹貴梅接受不了,那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才21歲啊!聽到開門聲,她用手抹掉眼淚,轉頭看去。

“回來了?”

“嗯。”這些日子,陳良峰也消瘦不少,將舊得掉皮的公文包掛到架子上,挪步到妻子身後,兩手放到她的肩上,深吸長嘆一口氣,“貴梅,”垂首看著妻子頭上的白發,“咱們的日子還要繼續過,你不能再這麽耗著自己了。我想詩情在天之靈,也不願看到你這樣。”

曹貴梅強忍,但終究還是泣不成聲:“我不要去想的,可我睜眼閉眼心裏頭全是她。她好狠的心啊,怎麽就能這麽走了嗚嗚……”

“我知道,我跟你一樣,但是貴梅,咱們還有兩個孩x子。顯山媳婦懷著孩子,顯川開春就結婚了。”陳良峰兩眼也逐漸濕潤,緊緊抓著妻子的肩,“我們得往前看。”

模糊的淚眼,看著鏡子裏的丈夫,曹貴梅滿腦子都是女兒的死狀。喉頭腫大,被生生憋死……

將妻子摟到懷裏,陳良峰掏出了帕子,幫她擦眼淚:“別哭了,再哭就要把眼睛哭壞了。”聲音裏帶著哽咽,“你不是想要出去工作嗎?我幫你留意好不好?咱們過完年就去工作。”

他不擦還好,一擦,曹貴梅的眼淚更是止不住。詩情,媽媽該怎麽辦啊,你告訴媽媽該怎麽做?

這個家還要不要了?

臘月二十三,小年,晴空萬裏,展琳將從青武縣帶回來的東西,拾掇一下,把要給岑今的放到一邊。十一點,寧耘書開車回來帶上東西,兩口子去市公安局接上岑今,往市革委大院。

“中午岑晨不回來吃飯嗎?”

“不回來。”岑今開門,廚房裏已經熱氣騰騰,滿屋油香。

靳冬陽手裏拿著鍋鏟,從廚房裏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小寧拎著的麻袋:“呀,這回竟然沒空著手。”他上去拉過麻袋,撐開口子瞅瞅裏面裝的啥好東西,“大鵝哪來的,還給殺好了?”

“走縣委大院食堂訂的,一共四只,你們這一只,我二叔、大姑家各一只,自家留一只。”展琳換了拖鞋,單看桌上擺的幾道菜,就知道靳主任回來不短時間了。

岑今拿茶杯,給他們倒水:“等忙過這陣子,我要去青武縣看看你們在那的家。”

“成啊,熱烈歡迎。”展琳手背到身後,“你們是不是自元旦那天,周末就沒放過假?”

“上周末我休息了。”岑今捏了兩塊香腸,一塊送到小夥伴嘴邊,“剛灌的,曬得半幹不幹,正好吃。”

靳冬陽把鍋鏟給小寧,罩衫也脫給他:“煤氣竈上煮著魚,你去看看。差不多了,就將芫荽倒進鍋。”

端著水,展琳跟著岑同學進了她的書房:“陳詩情因為什麽引發的變態反應,還沒查到嗎?”

“沒查到,但幾個老大夫一致認為是藥物引發的變態反應。”岑今搬了椅子讓好友坐,“可是陳詩情吃的、接觸到的東西裏,都被檢查過,沒發現什麽藥物。”

“她家裏人就一點不知道她對什麽藥物敏感嗎?”

“陳良峰講,要是家裏知道陳詩情對什麽敏感得這麽厲害,是絕對不會允許她去下鄉。”

展琳蹙著眉:“可如果陳詩情真的是藥物導致的變態反應,那害她的人絕對是對她非常熟悉的人。”

“所以她的家人也有嫌疑。”岑今雙手抱臂,背倚著書架,“曹貴梅頭發都白了,陳良峰瘦脫了形,陳詩情的兩個哥哥自陳詩情死後,幾乎天天來市局問情況,一家子都堅持陳詩情是被殺。”

“我在青武縣碰見過幾回蔣丞,他還是老樣子,並不見有多少傷心。”不過也合理,展琳喝了口水。

岑今:“兩人不是自由戀愛,相處的時間不長,結婚也都帶著目的。不是我把人往壞裏想,陳詩情死了,蔣丞要大松口氣。若非他手還伸不進衛洋市市革會,他肯定會被列為第一嫌疑人。”

還真是,展琳撓頭:“黃珊珊的日記本,你們解讀出來了嗎?”

說起這個,岑今就不由感慨:“我現在是越來越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展琳:“請詳細講講。”

“黃珊珊的日記本,我們已經解讀出來了。”岑今轉身從書架上抽了個本子,遞向小夥伴,“黃珊珊從小就生活在一個比較壓抑的家庭環境裏,奶奶在世的時候,她還有人疼,62年她奶奶去世,她就接替奶奶成了家裏的老媽子。”

“63年秋季剛開學,她在學校的《青年報》共勉小專欄裏,認識了水手。水手配海燕,兩人很快發展成了筆友。往來的信裏,他們談理想談學習談勞動,思想上出奇得合拍。”

“64年8月,水手很興奮地告訴好友,他通過了培訓考核要上船了,讓好友祝福他。黃珊珊替水手開心的同時也不免擔心,大海神秘又充滿了危險,她希望她的好朋友永遠都不會遇上風浪。”

“糾結了幾天,她瞞著所有人,偷偷跑到了市裏,去老教堂幫好友禱告。”

展琳翻著本子,紙張上有圖有文。黃珊珊去的老教堂,就是馮玉環擄了鳳天晴後,藏鳳天晴的那個老教堂。

“她不知道怎麽禱告,就對著十字架默念心裏的期望。禱告了五分鐘,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她聽到響動,以為是巡邏隊,就先趕緊找地方躲了起來。”

“腳步聲進了教堂,15歲的小姑娘,藏在神像後,緊緊閉著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喘。等人走後,她從神像後探出身,發現靠墻的地方多了個大麻布口袋。”

“剛從神像後走出來,麻布口袋就動了一下,口袋上印出一只很明顯的手掌。當時她被嚇壞了,沒想過去救人,也沒有去報公安,慌慌張張逃出教堂,一氣跑到車站,乘車離開了市裏。”

“回到家,當天夜裏便發起了高燒,大病了一場。因為這個事,她不敢面對自己,也沒了心氣跟水手通信。恰好,水手也要經常出海。兩人之間信件往來就變得不再那麽頻繁。”

“逃避了一年,煎熬了一年,她到底還是選擇面對,考進市裏的高中,一邊讀書一邊打聽西場人口失蹤的事兒。”

“打聽了一年多沒打聽到什麽,她就盯上了西場街道辦。入職西場街道辦不久,她在一次處理群眾糾紛的時候,註意到了南菜市口的鳳老婆子。她也不清楚老教堂那只麻袋裏裝的是不是鳳天晴,但直覺告訴她,就是鳳天晴。”

“還沒等她想好接下來該怎麽做時,她就得知了‘水手’葬身大海的噩耗。因此渾渾噩噩了幾個月,這幾個月裏,她除了工作,就只熱衷一件事,便是翻看水手妹妹寄給她的那兩本書。”

“看著看著,她就忍不住想要去讀懂這兩本書,和兩本書上的註解。漸漸的,她發現書裏藏著一個非常大的秘密。”

“這次她沒有選擇逃避,她盡自己所能地去讀水手留下的線索。可惜,困於能力有限,最終只是讀了個半懂,知道有人在利用遠洋貨輪走si。”

“她已經工作了,不再是15歲的單純小女孩,清楚利用遠洋貨輪走si的背後,絕對擁有高權力。”

“她把書收了起來,想著伺機而動。只是機會還沒等來,她又發現有人在下鄉申請表上做標記。她麻爪了,不知道怎麽辦了?”

“她不敢聲張,因為不知道這事的背後又站著誰。她怕聲張後,自己沒了命不說,痕跡還會被抹去。”

“洪健寧搶她工作,她其實挺高興。不固定在一個工作組,更方便她接近街道辦各組的工作人員。”

“在查下鄉申請表被標記的事時,她還試圖接近鳳老太,將水手的兩本書混進了鳳天晴的書裏。”

“70年3月6號,她第一次發現有人跟蹤她,同天她還發現有人進過她租住的地方。”

可是就算到了這個要命的時刻,黃珊珊也沒想過報公安,因為她不信任公安。展琳翻完手裏的本子,五味雜陳。

岑今心裏堵得厲害:“黃珊珊最後的日記是,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變成了海燕,盤旋在沽興港。”

展琳:“洪啟明那麽針對她,會是因為她打聽鳳天晴的事兒,被馮玉環知道,進而授意洪啟明想辦法糟踐死她嗎?”

“馮玉環沒承認也沒否認。”岑今嗤了一聲,“她現在嘴跟被縫上似的,能不開口絕不開口。衛副局說,呂副部通知她張德洋被捕,她也只是眼睫毛顫兩下,連個眼都沒擡。”

“確定李滄海就是張德洋了?”

“還沒確定。因為陳詩情的死,靳主任之前審問李滄海那次,只當他是殺人奪財的罪犯,一點都沒提及旁的。”

“怕打草驚蛇?”

“石達隆去廣省出差了,要臘月二十八二十九才能回到衛洋市。”

展琳把本子還給好友:“不打算把內鬼揪出來嗎?”

“暫時不好動。靳主任自己分析過了,從抓老魚頭、封善林和李滄海這三件事看,內鬼根紮得不深,不然我們也抓不到這三人。先留著,免得石達隆瞎想。”

“有道理。”

客廳,靳冬陽將麻袋裏的東西掏出來,鵝掛x到廚房陽臺的鉤子上,凍柿子放到缸裏。松子是生的,收到櫥櫃裏,過兩天空了再炒。

“蔣丞濫用職權,大肆斂財的證據,你收集得怎麽樣了?”

寧耘書刷幹凈鍋:“證據,我回來前已經交給徐正濤書記了。蔣二少66年還幫過一個資本家大小姐換了身份,送進了某部隊文工團,這事被蔣實興查到了。那個大小姐差一點就跟駐地一位副師長領了證,關鍵政審還過了。”

“那再湊湊,他就好去和陳詩情團圓了。”靳冬陽也是佩服一些人,當真是什麽財都敢摟,摟多少都不在怕的,“竟然敢把那樣背景的人,往部隊塞,這不就是壽星公上吊,找死嗎?”

寧耘書將鍋底的水擦幹,放到煤氣竈上:“準備抓人了?”

“已經在部署了。”

“證據夠嗎?”

“還差一個關鍵性的證據。”不過他不想等了,靳冬陽微笑,“但是沽興港涉嫌利用遠洋貨輪走si,這是已經定調了。身為遠洋航運的負責人,不管參沒參與,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就跟65年一樣,元家想走沽興港潛逃,雖然沒能逃掉,但從元家搜出的船票,一錘子定了沽興港助資本家偷渡的罪,遠洋航運負責人因此被抓接受調查。”

寧耘書沈默幾秒,轉過身看向靳冬陽:“你有沒有覺得石達隆和張擁軍上位的姿勢,十分的相似?”

靳冬陽臉上的笑加深了兩分:“我懷疑他倆都是陳賀婉華的人。”

“這個陳賀婉華,你了解多少?”

“人家港城人,我能了解多少?”

“你就沒打個申請,跟港城那邊聯系,讓華分社的同志,幫忙查一下?”

“沒有,我在等鳳天晴的電話。”

寧耘書:“找到鳳天晴了?”

“上午剛收到的消息,說了你都不敢信。”靳冬陽將白菜幫子遞給小寧,“切成絲。”

接過菜籃子,寧耘書拿砧板。

靳冬陽去陽臺拽了兩個幹辣椒:“鳳天晴人在港城,現在叫秦天鳳,是港城豪富顧家長房長子的二房姨太太,今年……元旦過了,不能說今年了,是70年9月初,她剛生了二兒子。”

“我們這邊鳳天晴的資料剛到港城,華分社的同志郵件還沒拆,顧家就有人找上他們,說要聯系大陸衛洋市南橋街道南菜市口鳳小花同志。”

寧耘書把幾塊菜幫子摞齊:“什麽時候跟鳳天晴通電話?”

“就這幾天。通完電話,我會安排鳳老太搬去你們大院住。”

“什麽我們大院?”

“就元錢胡同6號院。”

“你準備讓誰家房子空出來?”

靳冬陽呵呵:“周家。”

“周家那麽些人,你又往哪安排,三線還是鄉下?”

“三線。”

“他們會願意?”

“我沒送他們去勞改就不錯了。周冠勇才死幾天,吳盼兒實名舉報周繼娜。那舉報信不知道是誰給寫的,羅列了周繼娜幾條罪,條條都跟‘淫’字沾邊。我讓石柱找人寫個十封八封,從吳盼兒、周繼業……挨個舉報。年後,他們一家都給我去西南三線修路。”

寧耘書彎唇:“你一個大主任管他們家的那點雞毛蒜皮,這算是擡舉嗎?”

“屁個擡舉,要不是周繼娜幫我抓到李滄海,我哪有這閑心?”

“所以你現在是想請鳳天晴幫你查陳賀婉華的底兒?”

“有這個打算。”一腦門子事,靳冬陽嘆聲,“如果張擁軍和石達隆都是陳賀婉華的人,那事兒就真大了去了。”

吃完午飯,展琳和岑今下樓扔垃圾,順帶遛會兒彎。圍著家屬樓才遛了半圈,兩人就見周繼娜從一棟樓走出。

“小展幹事、岑公安,”周繼娜笑著打招呼,“吃過飯沒?”

“吃過了。”展琳有點意外會在這撞到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樓棟,“你這是……”

周繼娜坦然:“我同事不舒服沒去上班,科長讓我過來看看,順便核對下幾張單據。馬上過年了,廠裏急著核賬。”

見人盯著小展同學不走,岑今心裏也有數了:“那你們聊會兒,我去前面收發室問問有沒有我家的信?”

“去吧。”展琳目送她走遠,轉過頭問,“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周繼娜:“後天。今天是我最後一天在電廠工作了。本來你要是沒回來,我是打算明天去青武縣找你。”

“就是為了說‘對不起’嗎?”

“對。”

“那你現在說吧。”展琳兩手叉腰。

周繼娜很鄭重地鞠躬:“對不起。”

“我不接受。”展琳沒有一點猶豫,想到那事,她都犯惡心,“但是我祝福你。”

直起身,周繼娜眼裏浮起淚花:“你還是太善良了。”

“那倒沒有,就現在我還想扯住你頭發,給你兩大耳刮子,但……”展琳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身體不允許。”

周繼娜上前一步:“要不我把臉伸過去,你打。”

“不用。”展琳很正經,“你去蘇市跟著我三姐好好混,爭取混出個人樣。將來我肯定會南下,到時候咱們再切磋。當然,你混不出人樣,咱們就不用切磋了,因為你未必能見到我。”

周繼娜聽明白話音了:“我會努力。”

-----------------------

作者有話說:晚上我爭取再更一章,大家別等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