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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好一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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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好一場熱鬧

晚上六七點鐘, 是月河街最熱鬧的時候。電影院和電影院邊上的國營小吃店,年輕的男女排著長隊。

靠近三甲巷的國營飯店,大堂裏擠擠挨挨。門口那點空地, 全支上了桌子都不夠坐,吵吵嚷嚷。

不過這片也不是沒有清靜的地兒, 三甲巷走到尾左拐, 是條死胡同。胡同盡頭的人家, 門上掛著條小木頭魚。門裏,前院拴著條大黃狗,兩耳豎得高高的, 似在警戒。

二院雖然同前院一樣靜,但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油香, 幾個房間都點著燈火。整座院子動靜最大的, 就要屬後院連著炕的大竈了。

竈膛裏架著柴,竈上冒著青煙。戴著帽子的中年男人倒油下鍋,青煙更盛。啪啪兩下,蒜瓣被拍得粉碎。哧溜一聲, 眨眼間的工夫兩盤蒜泥白菜就出鍋了, 放到炕上。很快便有年輕的小夥子拿著托盤來, 將菜端走了。

“陳師傅,紅燒肉還有幾份?”

“剛我看了,壇子裏那點勻四份量少了點,就裝三份吧。”

“要控制量,別裝太多,不然下次客人來見量少了,得有話說。”

“放心吧您,您這是又來單子了?”

“對, 棉紡廠那副食品店姓蔡的采購,帶著個生臉來了,點了一盤紅燒肉、一份銀魚煎蛋、一份虎皮青椒,還讓我們送一碟花生米。我這也算是在他身上吃到教訓了,那第一碟花生米就不應該送,送了之後您瞅瞅,沒完沒了。”

“嗨,發不了財的主兒,您放心紅燒肉絕不給他們多裝。”

中院西廂耳房,梳著中分的徐友亮,笑著給他蔡哥倒茶:“您這幾天家裏還安生嗎?”

“安生得了嗎?”蔡紹興嘴上是這麽說著,但臉上的笑透露出他心情很好:“當初我被蘇夢退婚,我小嬸在我家發了老大一通脾氣,說我不知好歹,說我媽貪得無厭,讓我爸別裝聾作啞充老好人。我一家被她指著鼻子從頭數落到腳,都不敢嗆一聲,誰讓人家是副校長呢,咱得敬著。”

“這不風水輪流轉了?”徐友亮端起茶杯:“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碰了下杯,蔡紹興大吞一口,嘴角往下垮,喝茶喝出了喝酒的嗆勁兒。

“石晶晶被抓三天了,我爸唉聲嘆氣,想去我小叔家問問情況。我媽再三警告我,這回我小叔小嬸不上門道歉,不上門求,不許我幫忙走關系撈石晶晶。”

“叔就是大好人,太容易心軟了。”徐友亮在心裏暗道,裝什麽裝,老子街道辦的,還不知道你家那點子事兒。

石晶晶怎麽嫁的蔡紹宗,誰比你清楚?你小叔、小嬸求人撈石晶晶?他們恨不得石晶晶就死在市公安局。

蔡紹興嗤笑:“心軟也要看人家需不需要?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石晶晶被抓第二天,我那好堂弟就申請離婚了。”

“這就有點不是人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想離婚怎麽也得等人出來再提吧?”

“他急呀,他心裏頭惦記的那人,昨天被放出來了。”

昨天被放出來?徐友亮心頭一動,他剛好知道市革會昨天釋放了幾個人:“您說的是……”

蔡紹興轉頭看了他一眼,笑笑:“他在做白日夢呢,人男人沒事,也被放出來了。他什麽東西,給人提鞋都不配。”

張美棋,肯定是張美棋。徐友亮沒想到蔡紹宗膽這麽大,竟然敢惦記張美棋。蔡紹宗他媽啥身份?棉紡廠小學副校長,臭老九。他真是嫌家裏日子太好過了,去惦記康大年的女人。

“片區排查結束,街道又要開思想教育班,到時候哥你就看好,你那小嬸肯定逃不過,咱讓她天天上臺反省。能教出你堂弟這樣的兒子,她品德鐵定不過關。”

“也不能太過,意思意思就行了,別把人逼上頭。我那小嬸學問沒見多高,文人的酸腐氣倒是濃得熏人。她要被逼上頭了,還真敢死給你看。”

“死就死唄,咱又不是沒見過世面。死了,您還可以給咱小叔再找一個聽話的。”

“你這想法有點意思。”蔡紹興端茶杯在他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他小叔棉紡廠七級電工,一個月可不少拿。

徐友亮喝完茶,攥著杯子:“哥,蘇夢那裏,我還得請你幫我壓一壓。”

“怎麽,她還沒松口?”

“沒,硬氣得很。就她那歲數,找到我這樣的已經是賺著了。我要不是看她手藝好,以後能幫著給一些領導做做飯,我都不帶拿正眼瞧她。”

“她手藝確實好。”

蔡紹興心裏老大不願意把蘇夢讓出去了,可不讓出又能怎麽著,蘇夢犟得要死,是不可能為他所用。與其這樣耗下去,還不如迂回一下,把人嫁給徐友亮。

“你放心吧,再磨一磨,她會松口了。但有一點你得記牢了,咱們兄弟穿一條褲子,你得手了,可別把哥甩一邊去。”

“哎呦……”徐友亮端茶杯敬向蔡紹興:“哥,只要我弄到蘇夢,至多一個月,準保給您拿下石公子。您就擎等著跟石公子一桌喝酒吃茶吧。”

蔡紹興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這次得虧你眼面廣,我都不認識石公子的跟班。”

“也是該我們兄弟走運。”徐友亮掩不住得意,誰能想到堂堂遠洋航運大公子,會喜歡吃蘇夢做的菜?他心思多活泛,26歲的老姑娘怎麽了,只要能耐,36歲的老姑娘他都娶。

兩人吃飽喝足,暢享了一番未來,就推著自行車晃晃悠悠出了小飯館。蔡紹興打了個酒嗝,大拇指指向死胡同的墻:“知道墻那邊是哪嗎?”

他一街道辦的還能不知道?徐友亮笑哈哈:“哥哥,您說,那是哪?”

一把抱過他兄弟的腦袋,蔡紹興套他耳朵上:“槐柳巷,翻過墻走兩步就是槐柳巷。”猥瑣地笑起,“張擁軍有個相好就住在育紅班隔壁,你是沒見過,那身段那屁股……”

徐友亮一轉頭,嘴差點杵到蔡紹興嘴上,他拉開點距離,大著舌頭:“改天,改天你帶我去見見好不好?”

“好。”

空蕩蕩的街上,兩醉鬼踩著自行車,跟蛇游似的,哼著紅歌,時不時還打個酒嗝。騎到街尾,正要告別,他們就聽見一陣鈴鐺聲,沒等回頭,自行車後座一沈,緊接著人便被掀下自行車了。

殺豬般的慘叫,響在深夜,尤為淒厲。不過只三四秒,那叫聲就被扼住了。等住在附近的群眾拿著棍棒跑出來,街上哪還有人?

“做夢了?”

“不可能,夢還能大家一起做?”

“那就是哪個混小子半夜胡鬧。”

“大家再找找,看有沒有血跡啥的?咱西場街道不能再出一個‘黃珊珊’。”

馬上就要步入十月,天雖然亮的晚了,但豐和坊早上還是按時按點地清醒。將將五點出,幾個婦女搭伴拎著痰盂往公共廁所,一路上小聲聊著天。

“我聽我家那口子說蔡紹宗要搬回來住了。”

“真假的?”

“不能吧,他要搬回來,那意思是石晶晶出不來了?”

“出不來就出不來唄,也沒人害她,是她自己作死騙人騙財。”

“聽說兩頭吃吃了大幾百塊?”

“肯定有,沒見這兩天天天有人找上蔡老二家要錢嗎?”

“蔡老二家也是……那什麽東西?”

“哪呢?”一個帶了手電筒的婦女,朝著邊上人手指的方向照過去,只見衣服褲子散落一地,兩輛自行車倒在廁所邊上,離自行車兩步遠的地方,兩白花花的人緊緊抱在一起,褲衩子都沒穿。

幾人都驚了,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的嘴捂住,悶聲交談。

“是兩男的嗎?”x

“是,活的嗎?”

“活的,雖然鼾聲小,但兩人確實在你一聲我一聲地打鼾。”

“傷風敗俗。”

“這不止是傷風敗俗吧?你們看看認不認識?”

“看啥,臉都看不到。倒是那自行車,我瞧那半殘的鈴鐺有點眼熟。”

“蔡紹興?”

“去叫樓……”

一聲尖叫刺破雲霄,幾人身後,一個瘦高挑青年像是見鬼一樣:“耍流氓了大家快來看這裏有人耍流氓了……兩個男人睡了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睡了,快來看啊……”

今天展琳四人還是跟昨天、前天一樣,八點半到祁連路這的紅琴公園。只是今天公園門口的人似乎多了點,他們也不打算進公園,就推著自行車往祁連路走,同時派甄壯去問路。

“大嫂子,這附近有廁所嗎?”

像是踩中了地·雷,空氣頓時靜寂,大夥兒全都不說話了,均一臉難言地看著甄壯。

雖然距離不近,但董志強還是能感知到甄壯那邊的氣氛不對,他快樂了。

展琳聽到笑聲,轉眼看向旁:“你把蔡紹興和徐友亮怎麽了?”

聞言,花滿青也抽回了目光,落到了小董身上,靜等答案。董志強手一背,邁著八字步:“當然是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說人話。”展琳死魚眼。

董志強:“他們耍流氓被抓了。”

“流氓誰了?”花滿青停下腳架自行車,擼袖子,小董要是不給他個滿意的答案,他一定錘得這小矮子再矮兩公分。

握拳抵在嘴邊,董志強咳咳兩聲:“徐友亮耍蔡紹興,蔡紹興耍徐友亮。”

“哦,這樣啊,那沒事。”花滿青把擼起的袖子又放下,蹬掉腳撐子推著自行車繼續走。

展琳這會兒的探索精神達到了人生頂點:“他們耍真的?”

“你瞎想什麽呢?”董志強沒想到現在的小媳婦思想這麽不健康,他結婚又離婚了,都沒這祖宗姐敢想,聲音壓得低低:“兩人本來就喝多了,我朋友找的人,輕輕打了他們幾下子,就把他們送到豐和坊了。”

“只是到豐和坊,幾人才想起來不知道蔡紹興住哪,便找個地兒給他們睡覺,睡覺不得脫衣服嗎?現在夜裏那麽冷,不讓兩人抱著取暖,萬一凍著了怎麽辦?”

對對,凍著要遭罪。展琳彎唇:“所以是扒光了嗎?”

董志強抿唇,矜持地嗯了一聲。

“小董……”一聲調拉了八丈長,花滿青兩眼裏蓄滿了深情厚誼:“你做事怎麽這麽合我的心呢?”

“嘔……”董志強飛奔,他要離花娘娘遠點。

甄壯騎車趕上他們,截停還往前跑的董主任,朝他豎起大拇指:“服你了,那倆現在還在派出所。”

等展琳跟花滿青跟上,董志強開始敘說起今早:“六點,小甄同志剛離開街道辦,我朋友就騎車來了,還給我帶了油條、肉包子和豆漿。”

“明天開始我也給你帶。”花滿青霸氣完又低下腦袋:“錢票你得自己來。”

“沒問題。”他也不是喜歡占便宜的人,董志強又邁起八字步:“昨晚上,蔡紹興和徐友亮,去了月河街的一家私房小菜館吃飯。我朋友找的人正好知道那家,也跟著進去了。他們事辦得可以,飯錢我給報了。”

展琳:“有偷聽到他們說什麽陰謀詭計嗎?”

“沒有。”董志強也有點遺憾:“不過他們既然進了派出所,那就不會被輕易放出來。我早上已經給我小舅的助手打過電話了,他那邊會向衛洋市這邊的公安局說明一下情況。”

“放心吧,我都把已知答案告訴我小舅的助手了,他肯定會向公安轉達。”

“公安揣著答案審那兩人還不是一審一個準。這樣就不用蘇夢做什麽了,免得再遭蔡、徐兩家報覆。”

“小董,我對你真的真的改觀了,你的本性沒爛透。”甄壯決定了:“今天中午我做東,請你們去阜興路國營飯店吃面。”

展琳不跟甄壯搶:“我給你們一人加一塊大排。”

“那到時我添個葷菜。”花滿青閉眼深吸空氣:“很高興,這世上又少了兩坨臭狗屎。”

董志強都有點感動了:“雖然看你們越來越順眼,但我還是不會再留在衛洋市。我姐工作忙,我爸媽年紀漸大,特別是我爸早年間替我爺擋過子·彈,現在彈片還在骨頭裏沒取出來。我要回去多陪陪他們。”

“我們沒挽留你。”展琳笑得和煦:“你以後有空,可以帶著你父母一道來衛洋市轉轉,反正離得也不遠。”

董志強:“那要看江虹綢還留不留在衛洋市?她要一直留在衛洋市,我可不敢多來這。”

“小董,你還會再結婚嗎?”花滿青純好奇。

“我不是很清楚。這要看緣分,緣分到了,一切皆有可能。”董志強相信像江虹綢那樣的女人,還是占少數,“不要說我的事了,小展你就沒想過將工作轉到青武縣嗎?”

“沒有,我家小寧也沒有向我提這個事。”

花滿青:“又不是離得很遠,不轉過去,你們也可以常常見。”

“青武縣對來我們這鬧事的那些人懲罰下來了嗎?”甄壯問。

“下來了,鬧事的人罰得不重,就扣工分、掏糞、挑大糞。被罰得重的是,他們公社幹部和所在大隊的大隊長。”董志強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類似的事情,以後肯定不會再有。”

想起那天,展琳腦子裏就不由浮現出那張笑呵呵的臉:“今天我們去機修廠那邊轉轉吧?”

“可以。”甄壯沒意見,主要他們前天跟昨天都在祁連路走訪,今天再去也沒多大意義了。

上班時間點,機修廠周邊跟別的廠一般樣,都沒什麽人。騎車轉了一圈,甄壯帶著半包煙去找門崗大叔。

“靠譜嗎?”董志強有點懷疑。

展琳瞥了他一眼:“靠不靠譜,試過之後就知道了。”

“我覺得成,咱這次又不是冒充誰,正經的是以街道辦的名兒,去打聽他們廠裏楊放的一些過往。”花滿青盯著門崗亭,五分鐘後,他就要上場。

董志強還賴在花滿青的後車座上:“你那天看到疑似楊二錘的人,怎麽當時不說?”

“他走的時候,咱們還沒完全掌控住局面。”展琳輕輕拍拍肚子:“那麽些人,我不怕的嗎?當然是以安全為先。”

董志強:“那你也不能拖到今天才說?”

“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楊二錘,關鍵的是那天他也沒說什麽別的話,就喊了一句‘房管局的人來了。’當時,房管局的人確實來了,還在往包圍圈內走,他只是在描述一個事實。我們能拿他怎麽著?”

在明知楊二錘不是好人的前提下,展琳覺得一切都要小心為上,以免被他盯上針對。

董志強:“那現在……”

“現在一點不誇張地說,整個衛洋市大概都知道,咱們三花果街道辦差點被一群來自青武縣的老弱婦孺給沖了。”

花滿青盯著門崗亭那邊:“因為這個事,我們街道辦要細查石晶晶的過往,有什麽不對嗎?我們從一些群眾那得知石晶晶跟楊放有那麽點關系,我們找楊放所在的廠了解一下楊放,再向楊放了解一下石晶晶,可以嗎?”

“可以。”董志強明白了,這就是陽謀,他從自行車後座跳下來,接手自行車:“你好好準備一下。”

“不用準備。”花滿青挺肚子:“滿滿的腹稿。”

那邊門崗亭,甄壯已經幫門衛大叔把煙點上:“我們街道辦這次是真的出大名了,哪會想到有人竟敢煽動群眾來鬧事?”

“都無知無畏。”坐在椅子上的門衛大叔,蹺著二郎腿:“你提的那個楊放,咱廠裏人都知道,六級修理電工,很能幹,一個月零零碎碎加上工資,到手不少於這個數……”

“80塊。”甄壯微笑,六級工的工資大家都知道,這說了等於沒說啥。“他平時都常跟什麽人往來?”

門衛大叔:“就他們電工組的一些同事。”

“有特別要好的嗎?”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得問他本人。”

煙都抽了一根了,甄壯一點進展都沒。

就在兩人快沒話聊的時候,花滿青急急跑到門崗:“甄哥,我來了。”快速從包裏取出記錄本和筆,“剛我在公廁聽說,今早上豐和坊那兩男的光不出溜抱一塊了?”

“可不嘛。”門崗大叔一下子來了興頭:“我家就住在豐和坊對面那片兒。今個也巧,我晨跑路過豐和坊邊上的公廁,那會兒還沒多少人,叫我看了個正著。”

“兩男的醒過神就啊啊啊尖叫著分開,分開後一看衣服還離老x遠,周圍不少婦女盯著,他們又立馬抱到一起,互相遮醜,再一塊蹬腿往衣服那挪近。”

“聽說裏面有個是蔡紹興?”花滿青兩眼亮晶晶。

門崗大叔:“是蔡紹興。兩人好不容易挪到件衣服邊上,蔡紹興媳婦來了,上去就一把將跟蔡紹興抱一塊的那男的拽開,沒頭沒臉地撓那男的。”

“那男的被撓得都顧不得遮醜,還是蔡紹興把褲子套上,去拉住他媳婦。”

“這一拉可壞事了,他媳婦打不著奸·夫,就撓淫·夫。兩夫妻在廁所邊上大打出手,別看那小媳婦柔柔弱弱,瘋起來下手是真狠。”

“人也不管自己疼不疼死不死,被蔡紹興壓地上錘,她還給蔡紹興要害來了一腳,疼得蔡紹興滿地打滾。她爬起來,就跟頭牛似的撞向蔡紹興奸·夫。”

“最後那男的也被她弄了一腳,要不是公安趕來及時,他倆都得廢。”

這麽精彩!花滿青只恨自己不在現場:“後來呢,那小媳婦被抓沒?”

“抓啥?公安一來,她就暈死過去了,這會兒八成還在醫院。”門崗大叔滿是回味:“我早上巡邏的時候,遇見食堂的人,聽她們說蔡紹興跟那男的有段日子了,那男的為了蔡紹興,二十五六了,都還沒對象。”

啊?花滿青想噴笑但強忍著,才一個早上就傳成這樣了?

甄壯清了清嗓子,言歸正傳:“我聽一些群眾反映,石晶晶差點嫁給楊放是真的嗎?”

“不是差點,是差很多。石晶晶看上楊放了,沒結婚前還來給楊放送過飯盒。楊放一點沒瞧上她,都躲著,每回她都要在門崗這站到一兩點。”門崗大叔一臉的瞧不上:“你們察聽這個,是有人說什麽了嗎?”

“沒什麽。”

這大叔都扯了一輪閑篇了,沒想到還十分警惕,再繼續問也問不出東西。甄壯又遞了一根煙過去:“麻煩您幫我叫一聲楊放,我們有幾個事要問他。”

門崗大叔接過煙:“楊放不在廠裏,這不是要國慶了嗎?他上周六就被區革委建工組借調過去幫忙檢修了。”

人不在,那還談什麽?甄壯、花滿青對視一眼,便跟大叔道謝離開了。

這邊的墻拐角處,董志強正在說著他早上剛從他小舅助手那聽來的事:“忙活一通,就死了個張德潤,別的什麽也沒抓著。”

“你是說康大年一點事兒都沒?”展琳一雙眉頭都快耷拉成八字了。

董志強:“怎麽沒事兒了,只是沒大事而已。張德潤活著的時候,沒攀咬他。他自己也咬死了,不認電廠那茬事兒。組織上不能因為他娶了張德潤的侄女,就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認為他跟張德潤聯手侵吞電廠財產吧?”

“所以查到現在查出他只是被張德潤蒙騙了?”展琳都笑了,張德潤死得好值。

“這個沒辦法,張德潤一死,很多事都沒得查了。”

“真的只是沒得查嗎?”

“……”董志強呵呵,誰知道呢?

展琳見甄壯和花滿青朝這過來了:“史蘭花、馮玉環她們都放出來了?”

“那要放還不一起放?”董志強說完,又補了一個:“除了張力和。不過張力和吃不了木倉子。”

“然後呢?”

“十之八·九會被下放到條件艱苦的地方勞動改造個十年二十年。”

“那也行,到底是個壯勞力。”展琳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康大年還會是市革會副主任嗎?”

“這夢就不要做了。不過就算是回不到原來的位置,他日子也不會難過。難過的估計……就只有他後娶的那個小媳婦了。”

“孟馨話的某某某是誰呀?”

“……”董志強斜了她一眼:“就知道問我,我還沒問你,你堂妹買工作那天,你做什麽一直盯著我小表弟看?”

展琳笑了:“你別瞎想,我沒別的不該有的心思哈,只是在想他明明兩邊臉挺對稱,怎麽笑起來就只有左邊臉有酒窩,右邊臉連淺窩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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