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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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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搬走

相聚的時間雖然很短暫, 但展琳親眼見到了寧耘書同志在青武縣安頓得很好,心裏踏實了。

下午一點四十五的火車回衛洋市,喇叭已經通知開始檢票。火車站裏候車的人往檢票口聚集, 寧耘書將她們一直護送到車廂。

“照顧好自己。”

展琳:“我會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寧耘書:“我星期六晚上就回去。”

“好, 你趕緊下車吧, 火車這就要開了。”

“那奶奶我走了, 你們路上註意安全。”

“好好。”蘇老太太也催促:“你趕緊下車。”這小年輕的黏糊勁兒,叫她一個老太婆都有點吃不消。

寧耘書剛出車廂,就看到曹貴梅和陳詩情急匆匆地趕來。正準備關門的乘務員瞟了一眼她們拿著的票, 讓她們快上車。

一腳跨上火車的陳詩情,這才註意到站在站臺的寧耘書, 她也不覺意外。展琳明天要上班, 不可能在青武縣待到明天。見寧耘書也在看她,她淺笑著點了下頭。

“快點,”乘務員不高興:“別堵門口,我要關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曹貴梅沒好氣地一把將人拉離門口, 穿過貫通道到13節車廂, 找她們的座位。

展琳是沒想到她們奶孫倆跟陳詩情娘倆緣分這麽深, 座位竟然又是面對面,就是她瞧著曹貴梅,怎麽覺得這嬸子不是很愉快?

“你們也這麽急著回衛洋市嗎?”蘇老太太心情美好:“我還以為你們要在這多玩兩天,不像我家,琳琳明天要上班,不回去不行。”

聽聽這話,曹貴梅心裏氣,眼珠子右轉瞟了下邊上的討債鬼。農工部多好的地方, 她一句不合適就不去了,現在好了,拖到現在工作上還沒個準信。

“她爸前幾天受涼了,最近犯咳嗽,一咳起來就跟要斷氣似的,我不放心。”

“那你是要回去。你兩口子,寧願你出點事兒,也不能讓他出丁點岔子。”蘇老太太正經:“青武縣是個好地方,在這也跑不了,以後有的是機會來玩兒。”

你才出事你才出事……曹貴梅心裏在咆哮,嘴上卻是講:“您說得太對了。他身體好好的才行,不然我這天就塌了。”

她也看透了,等回去就尋摸個輕省的工作,幹個十多年退休。

閨女這德行,她是指望不上的。大兒媳婦出身好心眼卻小得很,一身大小姐脾氣,她也不敢有什麽奢望。未過門的二兒媳婦,那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為了同父異母妹妹的工作,都敢給人報名下鄉,她也不敢多指望。

思來想去,她發現最靠得住的似乎只有自己。

一聲鳴笛,火車移動了。站臺上,寧耘書跟著走,再次叮囑:“回去別怕麻煩,到郵局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知道了,你回吧。”展琳趴在窗口。

伴隨著哐當哐當響,火車慢慢加速,很快就駛離了青武縣站。陳詩情頭靠著車窗邊,看著寧耘書的身影逐漸變小。

展琳跟來時不一樣,這會兒精神頭好得很,一點不困,還很有聊天的欲望。她就等著,等陳詩情主動搭話。

只可惜陳詩情沒能如她願,在看不見寧耘書的身影後,就將眼睛閉上了,對對面投來的目光視而不見。

這……不太對啊,展琳想到小寧同志說的話,要是陳詩情沒有恢覆成之前模樣,那就是她改變策略了。

連蘇老太太都覺得今天的陳家丫頭,有點不在狀況,竟然沒纏著琳琳?

曹貴梅轉頭看了一眼討債鬼,以為是自己昨晚發的那通脾氣起效了,心裏滿意不少,靠到椅背,也閉上了眼睛。昨兒氣了一夜,今天又折騰來折騰去,她累得不行。

不可以,展琳難受,這局面怎麽能全由陳詩情來把控?她想熱絡就熱絡,她不想熱絡了就不拿正眼看人?

當她展琳是什麽好惹的人?

這會兒,陳詩情正在腦子裏盤算著,將來該拿什麽態度對展琳和寧耘書。她也看出來了,寧耘書對展琳有感情,至於感情多深,這個還要以後再觀察。

他們之間有感情對她來說,也不是壞事。

愛屋及烏,她只要拿下展琳,那就一定能拉近與寧耘書的距離。她還可以通過轉化展琳的思想,進而影響寧耘書。

現在最棘手的,就是展琳好像對她已經產生了一些排斥。

展琳趴到茶桌上,屈指敲桌面,敲到陳詩情睜開眼看她。她露出標準的八顆白牙:“蔣丞怎麽叫你媽媽表姨呀?你家跟他家是親戚嗎?”

這算是她自己送上門的,陳詩情微笑:“我姥姥跟他姥爺是表兄妹。”

只說姥姥跟姥爺……展琳故作迷糊,像轉不過彎來一樣:“那是不是就是你媽媽跟蔣丞媽媽是表姐妹?”

“是。”陳詩情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青武縣縣委大院比貴仁縣那裏要像樣很多,你們家住的應該是獨棟吧?”

“沒有,寧耘書說獨棟留給人口多的家庭,他平時都一個人,沒必要占那麽大的房子。”

展琳接上之前的話題:“那不對呀,你姥姥跟蔣丞姥爺是表兄妹,論理你們去親戚家吃八十壽酒,蔣丞也該去呀?上午我們還在育華中學那見到他,他怎麽沒去?”

沒去當然是不想去,陳詩情臉上的笑有點生硬,擡手將鬢邊的發勾到耳後:“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展琳抓抓下巴邊的癢癢:“是不是蔣丞跟這邊的親戚不親呀?”她今天一定要讓陳詩情知道,過去她在面對某些不知尷尬為何物的人時,是什麽心情,“我聽寧耘書說,蔣丞是冀省省革委蔣簡城的養子。”

“蔣丞他爸媽呢?他爸媽兩頭的親戚呢,怎麽就讓他被別人家收養了?蔣簡城家跟你們家沒親吧?”

一問接一問,問問都切中要點,曹貴梅都不敢睜開眼。蔣丞爸媽……蔣丞現在可不就在他親爸手裏頭。

陳詩情好想拽下脖子上的絲巾,把展琳的嘴給堵上。這都什麽問題?她倒是想如實回答,但是不能。

“我們家跟省革委蔣簡城家呃……算是世交吧。”

還x世交吧?展琳兩眼張大:“我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蔣簡城在冀省省革委可是前三號,有這門親朋,陳詩情會不向外宣揚?

陳詩情呵呵:“這沒什麽好說的?我們兩家也就辦事的時候走個禮。”

“嘖嘖嘖,太低調了!”展琳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要換我,我恨不能拿個喇叭從衛洋市喊到冀省,告訴大家誰誰誰是我親戚。”

“你聲音小點。”陳詩情兩腮已經染上了紅:“公共場合,註意形象,別影響到旁人。”雖然車廂裏並不安靜,她們說話的聲也不大,但她心裏沒底氣,虛得很。

“哦哦,”展琳手捂上嘴,但嘴巴沒閉上:“那當初蔣丞會被蔣簡城家收養,是你家出的力嗎?”

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蔣丞就是蔣簡城的兒子?陳詩情都有點惱火了,臉上沒了笑:“不是。”

“肯定多少跟你家有點關系,不然蔣簡城家又不缺兒子,幹嘛要再收養一個?”展琳又往前湊了湊:“你昨天捯飭得那麽標致,是為了跟他相親吧?”

陳詩情臉上少了溫度:“你怎麽知道?”

展琳兩指頭指向自己的眼睛:“我看出來的,吃飯那會兒,你跟蔣丞之間的氛圍就不對。”抱歉,胡扯的,就是誆你。

“兩家長輩有意撮合罷了。”陳詩情兩手抱臂:“我跟蔣丞都沒那個意思。”

這問題又來了,展琳:“你家跟他家都安排你們相親了,那你姥姥跟他姥爺這個表兄妹也表了兩三代嘍?”

陳詩情問自己,做什麽要搭理她?

“我跟蔣丞不存在血緣關系,我姥姥的姑姑是蔣丞姥爺的後娘。這個關系你懂嗎?”

“懂,這不就跟你和你姑繼子,是一個關系嗎?雖然是表兄妹,但沒有血緣。”這麽一說,展琳倒想起個事兒,也不管陳詩情黑不黑臉:“你姑嫁的是市委辦公室那誰來著?”好像就是方鶴年,要給她做媒的那個。

陳詩情:“市委辦公室方主任。”

“方鶴年。”展琳笑笑,方鶴年會惦記上給她做媒,不會跟陳家有關系吧?見陳詩情要閉眼,她立馬再出聲:“原來你家跟蔣丞外家是這麽個關系,那就不怪蔣丞不喜歡你了。”

什麽?兩眼都快合上的陳詩情,又把眼睜開:“你說蔣丞不喜歡我?”

展琳點頭:“上午我們遇見蔣丞,聊了會,聊到了你。寧耘書問他,昨晚你們是不是在相親?他沒回答,反問我們跟你認不認識。”

“你們怎麽回的?”陳詩情抱著的手臂松開了,兩手落到腿上。

“我說我跟你一塊長大,你性子很好。寧耘書也實事求是,說你在黔省下鄉時表現突出,還因為見義勇為受了表彰,是個有思想有能力的姑娘。”展琳嘿嘿:“怎麽樣,一點沒胡說吧?”

陳詩情:“你不是說蔣丞不喜歡我嗎?”

“對呀,誇獎你的話是我跟寧耘書說的,蔣丞聽完這樣笑……”展琳坐直身子,歪嘴冷笑,一臉鄙夷,右手擡高食指中指夾著。

聽到這裏,曹貴梅猶豫極了,是睜眼呢還是不睜眼?睜眼了怕被展琳這死丫頭盯上,不睜眼她又實在想看看蔣丞是怎麽笑的。

坐在曹貴梅正對面的蘇老太太,早知道曹貴梅在假睡,這會兒見她眼睫顫動,就曉得這是想偷看。

陳詩情現在也想歪嘴冷笑,蔣丞他憑什麽?憑他是他媽跟蔣簡城通·奸生下的嗎?

展琳做樣子吸了一口煙,壓著嗓子用著不陰不陽的調調說:“我們這樣的人家,娶妻還是要娶賢,不然拖後腿都能拖死我們。”不再繼續模仿,“你說他是不是不喜歡你?”

滿腹怒火無處發洩,陳詩情放在腿上的手死死地握著,慢慢轉過頭看向她媽。

這會兒曹貴梅更沒有睜開眼的心了,她沒想到蔣丞在外竟然一點不給她家留面。

展琳還想再說點什麽,就眨眼的工夫,陳詩情的眼睛已經閉上,腦袋靠在她媽肩上。好想伸手過去把她倆推醒,但想想還是算了。

“你要不要也睡會?”蘇老太太問。

“不要。”

兩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火車進了站曹貴梅和陳詩情娘倆才敢睜開眼。她們跟蘇老太太和展琳招呼了聲,就拎著包先一步往門口那等著停車。

蘇老太太見她們走,也站了起來。車一停穩,她就拉著大孫女走向14號車廂門。

經過之前的事,陳詩情娘倆現在是一點都不想跟展琳同路。展琳興致還在,只是人家離著她跑,她一個孕婦也不好去追。

出了車站,蘇老太太還想去跟展珂說一聲,只是才挪步她又記起來今天是周末,看到路口往新華路的公交來了,立馬挽上大孫女快走向公交站。

火車站這站上下車的人都多,展琳跟在她奶身後,上了車便往車後走,正好倒數第二排還有空座。

陳詩情娘倆比她們先上車,就坐在最後排,這會母女又把眼閉上了,臉是一致朝著車窗的方向偏去。

展琳回頭看了一眼又一眼,至於嗎?她又不是什麽鬼祟。

晃晃悠悠到浮山路,奶孫倆下了車,還想著到家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料她們才跨進6號院的小門,就聽一聲悲慟至極的哭嚎,驚了一大跳。

誰?誰家死……出啥大事了?

“娜娜啊……你這是在剜娘的心啊……你讓娘以後可怎麽辦呀?”

“是吳盼兒。”進了大院,展琳一眼就發現韓致家、朱主任家、尤姐家門都鎖著,後院除了她們,好像沒別人在。

行李都等不及放回家,蘇老太太便牽著孫女去正院。

正院人不少,都是看熱鬧的。陳越護著他姥、他奶和展珂站在前排,不讓後面的人推攘。

展珂今天一早就過來了,下午還在猶豫晚上要不要賴她姐家跟奶睡,就聽見正院跟拆家似的,乒鈴乓啷。

過來一瞧,可不就是拆家嗎?周繼娜指揮著幾個壯勞力,正在從耳房裏往外搬家具。一問才知道人考進電廠財務科,以後就不在棉紡廠上班了。現在,她要帶著女兒搬去電廠家屬院,

這可嚇壞周家在家的幾個兒媳婦了,忙跑出去分頭找人。吳盼兒就在附近跟人拉呱,回來得最快。

“娜娜,娘的心肝兒……”吳盼兒趴在縫紉機上,不讓那些人搬:“你走了你要丟下娘了……”

周繼娜牽著女兒站在耳房窗前,看著她媽,眼裏沒有一絲動容。她還年輕她還有孩子,她不想爛在泥裏。

“你搬走你這房子怎麽說?”這事不是趙俊英想問,而是身為6號院管院一大媽,她必須得問清楚。

“這房子是我的名,照理我可以賣出去。只是有我爸媽兄弟在邊上住著,我賣給誰都是害人家。”周繼娜也認了:“今天他們要是不鬧,房子就給他們。要是鬧,那我就是拆了也不會讓他們得半分好。”

“成。”

這算是周家的家事,不到不得已,趙俊英不想插手。

展琳跟著她奶奶,輕易就擠到尤姐和尤姐夫身後,大喘了口氣。尤韶春回頭,見是她倆,就推推韓致讓他往邊上去去,開出條縫,好容兩人穿到前面。

“還以為你們要到天黑才能著家。”

蘇老太太喜歡這尤姐:“我們就怕天黑到家,所以沒敢買太晚的票。”

“我好像聽到我奶的聲音了。”展珂扭頭看向後。陳越側過身,讓他大姨姐和奶奶過。

“怎麽回事?”展琳一到前排就問。展珂聲音小小地給兩人說前因,聽得奶孫倆一楞又一楞。

意外吧?意外。

展琳:“電廠財務科竟然對外招工了,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她姐就是她姐,展珂兩眼星光閃閃,她只關註到周繼娜考進了電廠財務科,壓根就沒去想招工的事。

這個事,陳越倒是知道一些:“因為張德潤的事,電廠財務科被清得只剩下兩人,其他的要麽被開除要麽下了車間。這次招工是常玉山親自負責,動靜不大,只招有豐富經驗的會計,和衛洋財會畢業的畢業生。”

常玉山親自負責?展琳眨了下眼睛,在鄒兆年走馬上任前,廠長把財務科清了,重新招一批,這行為……她不知道鄒兆年怎麽想,反正她已經開始瞎想了。

財務科招人,完全可以等鄒兆年上任後再招。但常玉山就不,就趕在鄒兆年上任前親自招人。

你鄒兆年不是張擁軍推舉來的嗎?我把張擁軍的情兒招進來,你還x有話說嗎?

“將這五鬥櫃先裝車。”周繼娜現在看她媽,都會不由自主地帶上壞心眼去看。她媽不抱桌子不抱椅子抱著縫紉機在那嚎,還真是不管到什麽時候,都忘不了要從她身上扒皮吸血。

“娜娜,娘不能讓你走啊,你一個女人帶著個半大閨女在外單住……你不要名聲了,圓圓呢……你考慮過圓圓沒有?她一個女孩啊在這娘還能替你看著……你去了外面,誰給你看圓圓……”

“我會自己保護自己,也會保護我媽媽。”圓頭圓臉的小姑娘松開她媽媽的手,展臂擋在她媽媽身前。

真是她的親娘啊!周繼娜含淚笑著,外頭人還沒怎麽著,她的親娘就先往親外孫女身上吐口水了。

“媽,你不要再給我說這些了,我聽著犯惡心。你口口聲聲全是為了我好,你是真的為我好嗎?我這一身皮和骨,已經被你們榨得差不多了,你們還不想放過我嗎?”

“娜娜……”吳盼兒一臉的不可思議,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擊,老淚流得更洶湧了,連帶著清水鼻涕齊下。

但就這樣,她也沒放棄縫紉機:“你……你怎麽能這樣對娘說話,你是我懷胎十月拿命換來的啊……”

這些話已經圍困不了她了,周繼娜:“你怎麽拿命換的?你不還活著嗎?怎麽旁人都只有一條命,你有兩條命?你就生我是拿命換的嗎?你生周繼業、周繼磊他們都不是拿命換的?”

問得好,蘇老太太雖然才來住,但卻是早就煩這個吳盼兒了。

“二姐,你這是幹什麽?”周繼傑、周繼磊回來了,擠出人群,就去阻攔往人力三輪上搬五鬥櫃的兩青年。

“娜娜……你要娘怎麽做才肯留在娘的身邊,你說出來娘一定做到。”大概是見兒子回來了,吳盼兒松開了縫紉機,一下子沖到女兒、外孫女身前,嘭的就跪了下去。

周繼娜不防她會來這出,一把將攔在前的圓圓推向趙大媽。

趙俊英摟住小姑娘,兩眼看著吳盼兒,心裏大罵蠢貨、毒貨。娘老子跪兒女,這哪裏是在挽留,明明就是在綁架周繼娜,在逼迫周繼娜。

圍觀的大夥兒沒有不皺眉的,展琳都生理性想吐,這吳盼兒真是……沒有詞語可以來形容了。周繼磊、周繼傑兩兄弟更絕,見他們媽跪不但不拉,竟然還領著媳婦陪著一起跪到了周繼娜身前。

“二姐,我們是一家……”

“啊……”周繼娜突然發瘋嘶叫,兩眼猩紅地看著他們,像是要活吞了這些人:“你們逼我是嗎?”

周繼磊挪膝向前:“二姐,你一個人……”

“老五閉嘴。”周繼業在人群裏呵斥,他想往裏擠,可是前面的幾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是緊緊挨著不給他過去。眼鏡歪掛在臉上,他不用看到人,光聽二妹的聲音,就大感不妙。

周繼娜繞過他們,來到圍觀的人前,指著她的一間半耳房:“五十塊,誰要?我有關系,可以現在就去辦手續。”

她想把房子留給他們的,可是他們太不是東西了。既然這樣,她也來惡心惡心他們。

人群裏靜默了一秒兩秒,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進院樊二柱他娘陰全福一下子竄到了前。

“我要,”她八輩貧農,還孤兒寡母,可不怕姓周的一家子。樊二柱大嫂也擠到了前:“現在就去辦手續,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

“娜娜……”吳盼兒慌了,手腳並用爬向閨女。周繼娜恨死了,在她扒上來的前一秒閃開身,她包就掛在身上,證件都在,“我也跟你們說好了,房子賣給你們,你們可別再來找我。”

王小紅興奮:“放心。”只要房子是他們的,她還就不怕周家鬧騰。

人群裏也有幾個想出來爭一爭,但一想到周繼業、周繼磊在區革委會,又有些怕。

五十塊,一間半耳房啊!這可是天大的便宜。周繼娜說能辦手續,那就一定能辦手續,在場的誰沒見過小車送周繼娜回來?

吳盼兒不跪著了,爬起來就去撕陰全福。陰全福又跑又躲,現在還不是撕的時候,等她房子辦到名下後,有的是時間跟這姓吳的過招。

“走走走,去辦手續。”王小紅催促,她怕遲了要生變。周家那老頭子好像還沒回來。人群裏樊二柱就擋著周繼業,不讓他進一步。正院一間半耳房,可比他們現在住的倒座敞亮多了。

有了這房子,他就可以跟大嫂分家,他就可以找水媒婆說媳婦了。

“樊二柱你讓開。”周繼業急死了,他決不允許二妹把耳房賣了,要賣也只能賣給他。

樊二柱心裏想著娶媳婦成家,楞是周繼業向左他挪向左周繼業向右他挪向右。他現在是煤炭廠的正式工,再娶了有工作的媳婦,那就是雙職工家庭。

好日子,好日子就在前面等著他。今天這房,他家一定要買到手。

看著吳盼兒和陰全福你追我趕的架勢,展琳都不敢想將來三院得有多雞飛狗跳,轉眼看向趙大媽。

趙俊英一臉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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