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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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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離開

“你就不怕周繼娜知道, 是你找人舉報的她嗎?”洪啟明媳婦董紫娟,出聲了。

洪瑩然輕蔑:“她知道又怎麽樣?您當她無欲無求嗎?”要真無欲無求,她死死攥著元家的家底兒幹嘛, 捐了得了唄,還省得整日裏提心吊膽。

“她哪天要是真如你願爬上了高枝, 木倉口一轉對準你, 你覺得你能應付?”董紫娟看著她。

“她不敢。”洪瑩然擡手剔了剔指甲, 完全不往心上去的樣兒。

董紫娟見她這麽篤定,心裏也有了計較,看來這個小姑子還有不少事兒瞞著他們。

“今天下午, 廠裏處理一批瑕疵布,我挑了一匹淺色滌卡, 已經拿回去了。你有空裁剪一下, 給自己和健寧一人做一身新衣服,秋冬穿。”

又是瑕疵布,洪瑩然盈盈笑著:“那就多謝嫂子。”看向她還在氣著的大哥,“沒什麽事, 我就先回去了。”

洪啟明扭開臉, 不想搭理她。

等人快走到學校門口了, 董紫娟才嗤了聲:“就她這魔性,當年元家找大師給她批的命,批得一點沒錯。她何止克六親,簡直就是個禍害。”

“我以前只覺得她有些驕縱,現在是真不敢再這樣認為了x。”洪啟明一個頭兩個大:“她算是給我上了一課。不要小瞧任何蠢貨,誰知道蠢貨靈機一動能幹出什麽?”

董紫娟雙手抱臂:“現在情況已經這樣了,周繼娜那你還想繼續嗎?”

“我倒想換個人,但是……”洪啟明走到媳婦身邊, 即使周圍沒旁人,他也把聲放得小小的:“年初跟張擁軍吃飯的時候,我不知道他是無意還是有意,提了一嘴周繼娜。”

“然後你就上心了?”董紫娟塌鼻腫眼泡,長得一般,但她一點都不羨慕長得十二分好的周繼娜,甚至還有點看不上。

說句實在的,周繼娜投錯了胎。她那樣的長相,就是出生在像他們洪家這樣的中等家庭,即使沒腦子,只要夠乖,一生也會被安排得體體面面。

周繼娜娘家是什麽樣式的?那年跟元向進離婚,元向進出了三根大黃魚,給她弄進了棉紡廠財務科。廠裏6套房子讓她挑,她連想都沒想,就挑了娘家隔壁那一間半小耳房。

元向進還勸了她,她兩眼淚汪汪,說她一個女人還帶著個女兒,單獨在外住,沒有倚仗,肯定會被人欺負。她住在娘家隔壁就不一樣了,她是家裏唯一的女兒,父母兄弟都會護著她。

護個屁,誰家金母雞不下蛋還會一直供著?

“那會兒還沒上心。”洪啟明皺眉:“五月份,喜鳳生日那天,張擁軍酒後說喜鳳穿旗袍好看是好看,但比元家大少奶奶差多了。”

懂了,董紫娟:“你的意思是張擁軍早幾年,在周繼娜還是元向進媳婦的時候,就惦記上她了?”

洪啟明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那咱們張主任還真夠能忍的,這都惦記多少年了?”

“張擁軍也就68年才拿住權,這還要感謝寧則釗。要不是寧則釗突發疾病死在市革會,事情大發了,弄得鐘紅嶺被下,哪裏有他這麽快出頭的機會?”

董紫娟微笑:“既然不能換人,那你就去找周繼娜把實情告訴她。”

“我也是這麽打算的,瑩然看上靳冬陽,想讓我通過張擁軍給她介紹,我拒絕了,給她另外找了條件人品都非常好的對象。沒料她看不上,竟會走極端,想靠上方耀華,認識張擁軍,接近靳冬陽。”

“就這麽說,周繼娜要是有心,不用你多費心,她會主動咬鉤。瑩然有一句話講的很對,她又不是無欲無求。在張擁軍和方耀華之間做選擇,傻子都會選。”

洪啟明還是有點惱:“就不知道張擁軍在曉得他看上的女人,已經被方耀華那爛人先一步染指了,會不會倒胃口?”

“放心吧,他都惦記好幾年了,能是說放下就放下的嗎?”董紫娟對周繼娜的長相有信心。

天黑了,元錢胡同今晚雖然沒有昨天安靜,但聲也不大。頭頂沒鍋,展琳腳步輕松,去國營飯店打了飯菜回來,見陳越站在門口,故意打趣:“晚上吃啥了?”

陳越羞緬:“帶珂珂在我學校食堂吃的大排面和獅子頭。”

“她都混進你學校了?”展琳只想說猴賽雷。

陳越也覺得進度有點快,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很喜歡跟展珂待在一起,會非常開心。同時他也有留意,展珂和他在一起時並沒有遷就亦或迎合他。

他們都是真正的在快樂,這樣就好。

展琳開門:“你站在這裏是等我?”

“對,我有話要跟你說。”

“行,那你等我一下。”

陳越:“我不急,可以等你吃完飯再說。”

展琳沒讓他等,將飯盒放到客廳桌上就出來了,跟著陳越進了他家小院。班姥姥、鄭奶奶正坐在客廳,看陳大叔修首飾盒。陳老爺子戴著老花眼鏡,一點一點地扭著收音機,調頻。

四老大概知道他們有話要說,互相打了招呼,就不打攪了。

將院門關上,陳越開門見山:“你知道那天想撞我但最後撞到珂珂的姑娘,叫什麽嗎?”

“不知道。”

“洪瑩然。”

“叫啥?”展琳想再確認一下。

陳越咬字更加清晰:“洪瑩然。”

所以資本遺珠就是洪瑩然?展琳在腦子裏快速地將最近發生的事,捋了一下:“那她住在咱們院子裏的大嫂是……”大拇指指向周繼娜家。

陳越不確定:“我找人查了一下她,她身份上沒有任何跟元家有牽連的地方。那天你跟吳大媽吵架的時候,她也混在人群裏。我車胎被紮了,回來放東西,剛好看到,還想觀察一下她會去找誰,結果她誰也沒找就走了。”

“走了就找人舉報周繼娜,”展琳結合中午看到事,再加上之前周家人聽到“洪瑩然”這名字的表露,基本已經能肯定,周繼娜就是洪瑩然的那個大嫂。

陳越:“這個女同志為人做事沒有底線,今天你公然點她的名,以她個性,十之七八會恨上你。”

“別十之七八了,是百分百會恨上我。”展琳哼哼:“我今天中午在棉紡廠那,看到她跟周繼業、周繼磊湊在一塊。周繼娜還跟蹤了周繼業、周繼磊。一個大院的,你以後也防著點周家兄弟。”

“我跟他們幾乎沒交集,你沒被他們發現吧?”陳越想問她大中午的跑去棉紡廠做什麽?但有點不敢,這畢竟是大姨姐。

展琳:“肯定發現不了,我又沒跟蹤他們。是他們自己跑我視野裏來的,我還躲著他們。”

“珂珂讓我明天一塊去你家吃飯。”這是今天談話的第二個重點,陳越想聽聽大姨姐的意見。

“呃……”跨度太大,展琳一下有點接觸不良,不過很快就連上了:“你是要去一趟,我爸後天就去西北了,這一去短期內肯定不會回來。”

“好,那我準備一下。”

“不用準備,出個人就行。展國成同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喜歡一大家子圍在一起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陳越還想娶珂珂,可不敢空手上門:“我家裏有一百多斤軍用糧票,這個用得著嗎?”

這個展琳還真拒絕不了:“我也準備了一百五十斤全國糧票。”

“我家還有一件新的軍大衣,是去年我學校發的,我也給展叔帶過去。”

“行啊,這類物資我可不敢替我爸推了。”

從陳越家回來,展琳就洗洗手開飯盒。她打了三個菜,紅燒肉、地三鮮、青椒炒豬肝,一邊吃著飯一邊想著洪瑩然。

寧耘書說洪瑩然找人舉報周繼娜,是因為周繼娜跟洪啟明走得近,幫洪啟明的媳婦出氣。

可周繼娜也是洪瑩然嫂子呀?

為了嫂子舉報嫂子,她怎麽覺得這其中的邏輯有點不太通?就小飯館那次偷聽到的,展琳可以斷定,洪瑩然必然是一個利己主義,而且非常利己。

那樣的人,會為了幫個嫂子出氣,去舉報她另外一個嫂子?

這就不合理,除非洪啟明媳婦能給她大利益,或者舉報周繼娜能給她帶來大利益。

那到底是前者還是後者?

周家被抄家的第二天,洪瑩然和周繼業、周繼磊會面,周繼娜跟蹤周繼業、周繼磊……上輩子,周家被抄家沒多久,周繼業、周繼磊加入革委會……

展琳腦子裏浮現門緊閉的耳房,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像是被定住一樣。洪瑩然、周繼業、周繼磊三人不會把周繼娜賣了吧?

想到周繼娜傍晚時的平靜,她不會也知道了吧?

次日,洪惠英聽說她閨女又跟周冠勇家動了刀,雖然這次沒喊打喊殺,只是去跟周家說明情況,但她還是決定去三花果街道找一趟成思。

成思見她來,以為是為了15號晚上的聯誼會:“快坐,我這裏幾個廠子都聯系好了,派出所那裏我也去過了,15號他們會派公安去場地維持秩序。”

“我要離開衛洋市了。”洪惠英落座。

正倒茶的成思一驚,擡頭看向洪惠英。熱水漫出杯燙到手,她噝了一聲,甩甩手,忙把木塞塞回暖水瓶口,茶也不端過去,就問:“怎麽要離開衛洋市了?”

洪惠英:“我跟國成辦了離婚,他申請去三線,明天就走。兩孩子都成家了,也不用我操什麽心,我可以放心回去我的家鄉。”

成思真的很意外:“你家鄉……”

“滬市,我離開那裏的時候,還不滿十一歲。”洪惠英笑得沒有負擔,滿滿的懷念:“很多年了,我一直想回去,可就是回不去。現在,我終於可以回去了。”

“兩孩子同x意?”成思還是有點不相信,洪惠英在這可是生活了二十年。

“同意,我們都溝通過了。”

“那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展琳?”

洪惠英不否認:“我離開,新華路街道辦主任的位置就空出來了,我想向區委推薦你。”

新華路街道有百貨大樓有研究所有大廠家屬院,條件在衛洋市排前三。能調去那,成思當然願意:“你放心不下展琳?”

“有一點,”洪惠英將之前聽說的事講了:“就她那不吃虧的性子,我真怕我離開後,她要吃虧。”

成思:“那你可以放心,她男人三不五時打電話過來,兩人一聊就是幾分鐘。她要是受了委屈,自會找人訴苦。人家也買賬,這不連夜把舉報周家的人挖出來了。”

洪惠英:“我就是想請您幫我看著點她。”

“可以,咱們共事也十幾年了,這點情分還是有的。我很能理解你,我也是當媽的,就我家老大老二,這還沒到下鄉的年紀,我有時焦心得夜裏都睡不著。”

“還有時間,你盡量給找找工作,能不下鄉就別下鄉。”

“我也想,這不是還沒找到嗎?”成思撓頭:“好在小的那個才幾歲,離下鄉還遠得很。”

洪惠英順嘴問了一句:“你家小的要上學了吧?”

“年齡還差一歲,但我打算下半年就把他丟學校去。”成思耷拉下眉,後仰靠在椅背上,一臉生無可戀:“真的,我羨慕死你了。孩子兩個足夠了,生那麽多受罪的全是父母。我都跟老大老二說,以後少生點,生了自己帶,別交給我。”

“你不準備生了?”

“我都什麽年紀了,還生?我家老三半歲,我就上環了。”

“我還以為你要再拼個女兒。”

“我都不做這夢了,下輩子吧哈哈……”

中午洪惠英就留在三花果街道辦吃的午飯,展琳也沒避諱,打了菜直接坐到了她媽身邊,和成思一桌。

今晚,展家又是齊聚一堂。蘇老太太親自下廚,整了一桌。展國成幾十歲的人,一會抹把眼一會抹把眼。

陳越這個準女婿,三杯酒下肚,別說脖子跟臉了,連膀子都紅了。展珂不給喝了:“今天我們是來給大伯踐行的,不要偏題。想逗他,等我們結婚的。”

“好樣的。”展淑萍沖展珂比大拇指:“小姑要向你學習,以後遇上合心意的,要懂得主動表白心意。”

“表白了,同意就處處看,不同意再找下一個。”說話的是展淑敏跟文紅軍的大女兒文星,今年16,手長腿長,三四歲就跟著她姑奶學舞蹈,頭身比非常漂亮。

展淑萍笑了:“說得對。”

炭爐上燉的紅燒肉差不多了,洪惠英端走一只空盤子,把肉端上桌:“都嘗嘗,家裏冰糖沒了,我今天燒這個用的紅糖。”

展國成夾了一塊:“聞味道就知道不差。”

兩人早這樣多好,朱紅玫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惋惜,她是忠實的原配黨。就連家裏收音機壞了,換了個小零件,她都能難受上十天半個月。

展琳給她爸和她哥斟酒:“我們也單獨碰一下,我以茶代酒。”

飯吃完,就是照著清單整理行李了。

“自行車、棉被這些,我九月初出車順道帶過去。”展國立端著女婿泡的茶:“陳越拿來的茶葉,還有兩盒沒開封,大哥塞包裏。過去那邊有個人到家裏,你也能有個招待。”

展國成:“行,糧票不用這麽多,我有個兩百斤就行了。”

“啥不用這麽多?”展淑敏不同意:“我今天拿來的日期都比較長。你到西北那要幹活的,一天三頓飯一頓都不能少。”

“帶件軍大衣,還有這床毯子,晚上要是涼還能蓋蓋。”洪惠英和朱紅玫把兩樣卷在一起硬塞進了一個不大的布袋子裏。

再多不舍,終是要離別。8月9號下午兩點,展國成戴著大紅花,拎著一套鍋碗瓢盆,背著個鼓鼓囊囊的行軍包,領隊上了火車。

常玉山親自到場,雖然沒放鞭炮,但有幾十個戴著領巾的學生列隊歡送。

展琳眼淚汪在眼裏,看著火車開動,哐當哐當離站。展文斌追著送了幾十米,終究停下了腳步。

火車漸漸遠去,蘇老太太首先轉身:“都回吧。”

洪惠英昨夜已經躲著哭過一場了,今天倒是忍住沒淌眼淚。她跟展國成從此天南海北,各在一方了。

展國成到西北安頓下來,就給家裏打電話報了平安。消沈了幾天的展琳,又慢慢活躍了。

這天上午,她跟花滿青快速地到幾個家屬院走個過場,就各奔東西。花滿青去約會俠女,她則騎車往新華路西招待所。

剛到地兒,招待所下班鈴就響了。岑今拿著飯盒還沒下到一樓,便看到她了:“你在這等會,我去放個飯盒。”

“好,等你。”

兩人一塊出了招待所,對個眼神就走向了自行車。展琳開鎖:“還是你騎栽我。”

她不說,岑今也不會讓她來騎車:“你去醫院檢查過沒?”

“還沒有,再等幾天,但我的身體我知道,九成九是懷了。”

今天來石羊巷小飯館吃飯的人不少,她們到那進門就聽老木匠說,只剩最後一個包房了,還是個中包房,飯費不低於6塊錢才能坐。

展琳跟岑今笑笑,她倆上次一頓吃了7塊。跟著花苞頭小姑娘,去了正房東耳房。相比上回的小包房,這個中包房也沒大啥,就是四方桌換成了小圓桌,房頂還有個小吊扇。

岑今把吊扇打開:“以後我們再來,就坐中包。”

“好。”展琳把包放到椅子上:“你最近怎麽樣?”

到桌邊坐下,岑今倒茶:“你再不來找我,我都要擔心你是不是已經把我這個生死之交給忘了?”

“那怎麽可能?”難得有個投的來的朋友,展琳很珍惜:“我這月就沒安生過,月頭就跟我家前面那家鬧上了。前幾天,我爸又去西北了。我這才緩過來,就來找你了。”

岑今摸摸小公主的腦袋:“你爸帶隊去三線,這個事我在招待所聽說了。而且我還聽說新華路街道辦要換主任了。”

“我媽確實已經遞交了離職申請。”展琳趴到桌上:“不出意外,新華路街道辦的新主任,應該是成思,我們街道現在的主任。”

“你媽媽離職是有什麽打算嗎?”

“回她老家滬市。”

岑今兩眉微蹙,看著淡定的展琳。這麽說,小公主爹媽都不在身邊了?她要獨自面對生活了?

“不用這樣看我。”展琳笑了:“我結婚了呀,我有我的家庭。雖然爸媽分開了又各自去向遠方,開展他們的新生活,但在衛洋市,我還有很多親人還有你這樣的朋友,”還有將要回來的寧耘書同志,“我並不孤單。”

“我是怕你孤單嗎?”岑今賞她個白眼:“我是怕你受欺負。”

展琳直起身手搭上岑同學的肩:“我怎麽會被欺負呢,我還有你啊,”下巴擱到她肩頭,“你勾搭得怎麽樣了?”

“我感覺還成。”岑今一本正經:“前幾天我下班遇見他,他好像心情不是很好,上來就問我喜不喜歡喝茶?我說我不喜歡喝茶,但喜歡和靳同志一塊喝茶。”

好樣的,展琳捂嘴呲呲笑,她的親朋好友裏盡出勇士。

岑今:“你放心,你這腰板我肯定盡快給你撐起來。等哪天再遇上他,換我心情不高興,我請他喝酒。喝完酒,不是他倒就是我倒。等我把結婚證騙到手,我們兩各自拿著各自的結婚證去照相館拍張照。從此,我跟你不離不棄,守望相助到白頭。”

“可以可以。”展琳笑得顛顛的。

點菜的小姑娘來了,岑今問:“今天都有什麽菜?”

“廚房還有一條長魚,6兩出點,算六兩重,你們要嗎?”

兩人異口同聲:“要。”

“清蒸還是燉湯?”

岑今看向小公主,展琳想想:“燉湯要多久?”

小姑娘:“最少四十分鐘。”

展琳:“那就清蒸,還有什麽菜?”

“海蝦,剛剛送來的。”

點了三菜一湯,岑今不讓展琳再點了,但展琳還想吃個銀魚煎蛋。最後這菜還是點上了,岑今有點後悔:“剛我應該把飯盒帶上的。”

“我包裏有。”要不是現在天熱,展琳都想打包兩份菜留著當晚飯。

那岑今就不擔心了:“你之前說你跟你家鄰居鬧上了,是被抄家的那戶嗎?”

“對,x我跟你講哦……”展琳讓她靠近點,巴拉巴拉一頓輸出。

聽完後,岑今湊著鼻子,她想不明白:“那個周繼娜腦袋被驢踢了嗎?她是從資本家婆家走出來的,就算她真的一分沒能帶走,但誰會信?況且,她一離婚就有了很好的工作,這工作總不會是娘家給她找的。她讓她那娘家怎麽想?”

展琳:“所以她吃大虧了。”

“還有那個洪瑩然。”岑今手指點點桌面:“她連陳越都看不上,你覺得一個小小的棉紡廠革委會副主任,會入得她的眼?”

“但他們就是把周繼娜賣給了那個小胡子。”展琳也知道小胡子只是個踏板,可這踏板也太破太爛了,她都懷疑洪瑩然是故意的。

岑今:“一個那麽漂亮的女人,離婚七年,沒有要為誰在守身,卻遲遲不嫁,說明什麽?”

“說明她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展琳其實也懂:“他們把周繼娜踹下懸崖,周繼娜才會拋棄所有的體面,不擇手段地往上爬。”

岑今:“洪瑩然手裏肯定有周繼娜的把柄。”

“我也覺……”展琳剛要說什麽,隔壁包房就傳來一聲怒斥,“你以為你是誰?”

呀,好熟悉的聲音呀!不就是她們在談的當事人之一嗎?洪瑩然在跟誰吃飯?

岑今看著她的小夥伴,無聲問:“你認識?”

展琳點頭:“是那個黑心鬼。”

這麽巧,岑今:“你包裏有紙嗎?”

“你要上廁所嗎?”展琳給她拿草紙。

“我不上廁所,不要草紙,那個宣傳冊給我。”她要做兩個紙筒。小公主已經跟人結怨,依那黑心鬼的心,肯定善了不了。既然這樣,那就不要善了。

看她做紙筒,展琳就意會到了。

隔壁中包,周繼娜端著粗陶杯靠著椅背,慢條條地喝著茶。

桌上剛上的魚頭湯冒著熱氣。洪瑩然直板板地站著,一雙美目怒瞪著對面的那個女人。

“我是誰你不是很清楚嗎?”周繼娜今天將長發盤了起來,讓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立體,完美的頭包臉,搭上平直的肩,優美得像只天鵝。只是此刻的她,明顯是只黑天鵝。眼裏的冷漠凍人,充滿了攻擊性。

洪瑩然:“你是個什麽東西,我當然清楚。不過要論起來,方耀華比我更清楚,畢竟他跟你可是進行了深……”

一杯茶撲了過去,還沒等洪瑩然反應過來,周繼娜就已經起身,端了魚頭湯直接卡到她腦袋上。

“啊……”洪瑩然被燙得暴跳:“我的臉,”她想往外找水自救,可才跨出腿又被拉了回去。

“你又是什麽好東西?”周繼娜摁著洪瑩然的腦袋,一下一下地磕向桌子,眼裏的火燒得她頭頸都紅透了。元家當年怎麽不溺死這個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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