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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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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同行

到了第三天,天也就晴了。

家裏的苞米割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扒玉米了。

扒玉米這個破活是特別慢的。

本來柴米是打算割玉米之後還用孫百合的,不過眼瞅著她這幹活的速度並不是很理想。

又是柴家本家的,實在是沒法說的太深。於是柴米便打算扒玉米不用孫百合了。

幾天後,天終於放晴。柴米家的苞米地也終於割到了尾聲。下午,柴米提前從縣裏回來,直接去了地裏。

活基本差不多要幹完了。

柴米走過去,也幫著幹了會,隨後說道:“二叔,東子,辛苦了。地裏的活,今天算是完事了。工錢我晚上結給你們。”

柴有祿直起腰,捶了捶發酸的後背,露出憨厚的笑容:“總算割完了!這大太陽曬著,比下雨天強!”

孫百合今天沒下地,在家準備“散夥飯”。柴米回到家時,飯菜已經擺上桌,比平時豐盛些,有肉有蛋。孫百合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似乎對接下來的扒玉米活計也充滿期待。

吃完飯,柴米沒耽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錢。她先數出幾張票子遞給柴有祿:“二叔,您和東子一共幹了九天整工。您算壯勞力,二十一天,九天一百八。東子半勞力,十五一天,九天一百三十五。總共三百一十五塊。”錢數得清清楚楚。

柴有祿接過厚厚一沓錢,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才接,臉上笑開了花:“哎,好!好!柴米辦事就是明白!”

孫百合笑瞇瞇地看著,心想著後面扒玉米的工錢也不少。

柴米轉向她,也數出錢:“二嬸,您頭兩天半下地,算兩天半整工,五十塊。後來五天做飯接秀兒,這活兒輕省點,不過也算您一天二十,五天一百。中間有一天半有事沒了,加起來一百五十塊。您點點。”她把錢遞過去。

孫百合高高興興地接過錢,手指撚了撚厚度,嘴裏客氣道:“哎呀,自家人,點啥點。”但還是快速地過了一遍,確認無誤,揣進了口袋。她搓了搓手,帶著點期待地問:“米啊,那……那扒苞米的活兒,你看啥時候開始?這扒苞米可是個磨人的慢活,二嬸我手快,肯定不耽誤你事。”

柴米臉上帶著溫和但略顯歉意的笑容,語氣平和地說:“二嬸,扒玉米的活兒啊……是這樣,我這兩天在縣裏正好碰到有人組團扒玉米的,一夥人七八個呢,還不用管飯啥的,人多幹活快,我琢磨著工錢也合適,我就先應下了。您看,前面割玉米、做飯也辛苦您了,正好趁這空檔在家歇歇。”

孫百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她楞了幾秒,聲音提高了些,帶著明顯的不甘心:“啥?不用我了?柴米啊,這……這扒苞米不是早就說好用我的嗎?縣裏的人?她們那手腳能有我麻利?再說,咱自家人幹活不是更放心嗎?”她心裏飛快盤算著,扒玉米這活雖然慢,但工錢是按天算的壯勞力錢,少說還能掙小兩百呢!這下泡湯了!

柴米倒也不急不躁的說道:“二嬸,你幹活我放心,也是老把式了。之前是說割完玉米看情況。現在正好那邊人多,我家這情況你也知道,躺著一個,還得有個去上學,實在是愁的我腦瓜子疼,我尋思多找幾個,早點整完,也就利索了。而且那邊工錢也談妥了。您前面也累了,歇幾天挺好。要是後面還有別的零活,我再叫您。”

孫百合心裏那個憋屈啊,感覺到嘴的鴨子飛了。她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幾句:“可是柴米啊,這……”

一旁的柴有祿揣好自己那份工錢,看自家婆娘還想糾纏,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百合!柴米都安排好了,外邊人幹活也不差。咱們前面工錢也結清了,柴米也沒虧待咱。你就消停會兒,回家歇著吧。”他只想趕緊走,不想為這事弄得不愉快。

炕上,一直沈默的柴有慶也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她二嬸,柴米也都安排好了……就……這樣吧……”

孫百合看看自家男人,又看看炕上不吭聲的大哥,再看看柴米平靜但不容置疑的臉,心裏明白這事是沒得商量了。

一股失落和不滿堵在胸口,讓她臉色不太好看。她重重地“唉!”了一聲,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行吧行吧,你們老柴家說了算。有了外人就忘了自家人……省得我受累!”雖然滿心不情願,但她終究沒再鬧騰,只是氣鼓鼓地把頭扭向了一邊。

柴有祿看她這樣,趕緊拉著東子起身:“那……那柴米,我們就先回去了啊。有事你說話。”

“哎,二叔慢走,東子慢走。”柴米笑著把他們送到門口。

柴有祿出門前,還回頭低聲對孫百合說了句:“走啦!還杵著幹啥?”孫百合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出了門,一路走一路還小聲抱怨著什麽,但終究沒再回頭理論。

屋裏安靜下來。柴米走到炕邊,看著柴有慶。柴有慶也看著她,眼神裏似乎也有一絲輕松?他低低說了句:“……挺好……清凈……”

柴米笑了笑,轉身收拾碗筷。柴秀湊過來,小聲問:“姐,扒苞米真不用二奶啦?”

“先不用了,等兩天我再重新找人的。我感覺咱爹的腰應該也沒啥事了,都七八天了,雖然疼,但是走道啥的也可以了。再過兩天的,等他好了,能送你去上學就行了。”柴米有自己的打算:“要不然,實在是忙不過來。”

而且玉米割了曬幾天,也好。

最關鍵的是家裏還沒有車,就特別尷尬。

牛指定還不太行呢,雖然牛犢都快一個月了,但是下地幹活一定不行。

整不好還得買個毛驢啥的了。

要不然,這莊稼拉不回來。

不過這個就要等哪天有空去趕集或者托人買一頭驢子了。

總不能買個三輪車吧。

畢竟就這麽點玉米,四五年的收成,都夠嗆買個三輪車的錢了。

現在呢,縣一中小吃攤的生意不能停。那是家裏除了地裏刨食之外,最重要的現金來源。

柴秀在念書,每天需要接送;爹柴有慶前些日子搶收閃了腰,雖然能勉強活動,但重活是萬萬不敢讓他沾了,需要將養;娘蘇婉得照顧還不到一歲的柴欣……千頭萬緒,像一團亂麻纏繞在柴米心裏。

她快刀斬亂麻打發走孫百合,圖的就是個清凈,能心無旁騖地幹點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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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上學啦!”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柴秀背著書包跑出來。

柴米應了一聲,目光追隨著妹妹輕快的腳步。院門口,柴有慶已經推著那輛自行車等著了。他動作明顯還帶著僵硬,扶車把的手不敢太用力,腰微微弓著,每一步都透著小心,但好在能自己挪動了。父女倆沒有多餘的寒暄,柴有慶慢慢蹬上車,柴秀熟練地跳上後座,隨後便去上學了。

柴米收回目光,轉身回屋。

堂屋裏,蘇婉正用小勺給坐在高凳上的柴欣餵著米糊,小家夥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糊糊蹭得小下巴都是。

柴米剛想搭把手,門簾“唰”地被掀開,宋秋水像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

她頂著一對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沒睡好,語氣又急又快:“柴米!趕緊的!今兒說什麽也得早點去!我昨天聽人說,那邊好像又支棱起一個新攤子!”

“多就多唄,縣一中門口這麽大塊地方,還能就咱一家買賣?”柴米嘴上說著,手下卻明顯加快。

這年頭,做點小買賣養家糊口不容易,眼紅的人多,跟風學樣的更是不在少數。

但競爭,從來就不是她怕的。

“這回不一樣!”宋秋水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擔憂,“看著不像學生家長順帶做點吃食的,架勢挺足!昨天趙小娟告訴我,那個也是推個鐵皮改裝的小吃車,蓋著白布……像是……也是賣炸貨的?”

柴米心裏“咯噔”一下,手上動作一頓。

餃子這個生意,是她們攤子立足的根本。

這個一般人學也沒用。

不過炸雞炸串什麽的,這個技術含量其實就低的可憐了。

基本上是看幾眼就會了。

後世夏天的時候,滿大街都是賣炸串的,所以這個品類門檻不算高,若真被人瞧出門道學了去,再使出低價傾銷的招數,麻煩就真的大了。

她不再多言,麻利地說道:“走吧!今天早點去!”

路上,開始秋收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喀縣周邊的話,縣城附近是有大河的,所以那邊的莊稼相對好一點。

柴米家周圍這片,絕收欠收的比較多一些。

柴米一路沈默,腦子裏飛快地盤算著各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案。

出現同行這個事情,其實相對來說還是太常見了的。

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同行了。

你做點什麽賺點錢,馬上附近的人就都會跟著過來一起做。

問題煩人的地方就是,你做什麽,她也做什麽。

之後開始惡性競爭,各種降價。

就特麽很狗。

但是,這是不可避免的。

到了縣一中門口她們慣常擺攤的老位置——校門斜對面一處相對寬敞又不擋道的角落。

果然,就在她們正對面,相隔不過十幾米的地方,已經支起了一個新攤子。那攤子比她們的倒騎驢更“專業”,是個明顯新焊不久的鐵皮小吃車,刷著藍漆,車頂有遮雨棚。

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男人正忙活著,他系著條沾滿深褐色油汙的圍裙,動作帶著一股刻意顯擺的麻利勁兒。他嘩啦一下掀開蓋著的白布,露出炸雞腿和雞翅,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擺著幾樣常見的油炸麻花、油條之類的面食。

一股濃烈的油炸香味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油脂過度氧化後的膩味,隨著晨風飄了過來。已經有幾個來得早的攤主好奇地圍在那邊探頭探腦。

“瞧見沒?我就說!”宋秋水把倒騎驢穩穩停在老位置,一邊往下搬東西,一邊撇著嘴,用下巴指了指對面,“你看他那油鍋!那油看著就不對勁,黑黢黢的,跟咱這清亮亮的一比,高下立判!”

柴米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對方的油鍋。那鍋裏的油色呈現出一種深沈的濁褐色,翻滾的泡泡又大又粘稠,在鍋邊掛著一層厚厚的深色油垢。這油,顯然是用了很久的老油,反覆高溫油炸了不知多少遍,甚至可能摻雜了劣質油。

一股隱隱的“哈喇味”似乎更濃了些。

她心裏大致有了底:對方想靠低價搶占市場,成本控制必然苛刻,這油品,就是突破口。

一般柴米和宋秋水炸雞的話,油都是當天用新的,過後便把用過的油全部倒了。

至於倒了的油會不會讓別人弄去做地溝油,這就不是柴米能關心的了。

這時,那瘦高男人也註意到了她們,尤其是看到柴米在打量他的油鍋時,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扯開嗓門,聲音洪亮地吆喝起來,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熱情:“來來來!大夥兒都來看看啊!新攤開張大吉大利!嘗嘗鮮啊!秘制大雞腿,只要兩塊五!噴香大雞翅,一塊就管夠!比別家——”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挑釁似的掃過柴米的攤位,“便宜.......實惠看得見!”

“呸!便宜沒好貨!那油味兒聞著就一股子哈喇味!吃了不竄稀才怪!”宋秋水低聲罵了一句,手上動作不停,手腳麻利地升起自己攤子的爐火,熱上油鍋。

她們家的油,是每天從鎮上正規油坊打的新鮮菜籽油,清亮透徹,成本是高不少,不過圖一省心:“學生娃的嘴刁,腸胃也嫩,吃一次覺得不對勁,或者鬧了肚子,下次就再也不來了,口碑倒了,攤子也就完了。”

“最關鍵的是,真要是吃出來點什麽事來,那就不是攤子倒了的問題了。”

相對來說,在炸雞這塊,柴米已經做到了幾乎沒什麽利潤的地步了,這不同她賣餃子,那個利潤是很高的。

就比如這個雞腿,三塊錢一個,柴米都不賺錢的。

對面卻賣兩塊五一個......

柴米: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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