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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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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離開陳尚武的辦公室時,高霧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陳尚武直勾勾的目光,只是即便如此,她也看不透對方眼裏的情緒和想法。

但高霧知道他想做什麽,因為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關上門,高霧帶著他們往外走,待走出辦公樓,確認四下無人後,才有些按捺不住地問:“你們這是,談戀愛了?”

聽到她的話,秦遠寂的眼睛微微睜大,有些緊張地看向池驚鵲。

池驚鵲則是自然地答道:“當然沒有啊。”

秦遠寂有一瞬間的失望,但在高霧看過來的那一刻,又立刻昂起頭,不屑道:“只是結契而已,當然不算戀愛。”

高霧微微挑眉,識趣地沒再追問,生怕惹了某位不快,最後倒黴大家一起加練。

她生硬地轉移話題道:“池顧問,正好也放寒假了,不如你們先住在總局裏,我們盡量在春節前,破一個案子,行嗎?”

池驚鵲在華國生活這麽多年,自然知道春節對華國人的意義:“嗯,我努力,不過我不太懂案子,高姐幫我一起看吧。”

“沒問題!”高霧連忙答應下來。

男女宿舍是分開的,秦遠寂倒是想跟著一起幫忙,哪怕只是陪著池驚鵲也好,但池驚鵲似乎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徑直和高霧回了房間。

“高姐,你為什麽不談戀愛呢?”一回到房間裏,池驚鵲冷不丁問道。

高霧嚇了一跳:“什麽?我為什麽要談戀愛?工作不好嗎?”

池驚鵲不解:“那你為什麽要問我呢?”

高霧一時無言以對,不知為何,竟有些同情起秦遠寂來了。

“咳,這也不是很重要,我們先工作,工作。”高霧再次生硬地轉移話題。

好在池驚鵲向來聽她的話,接過高霧給她的案卷就認真看了起來。

在過去的幾十年裏,華國的治安還遠遠沒有現在好,各類惡性案件也出過不少。

隨著科技的發展,和許多警員鍥而不舍的追查,也破獲了一部分,但仍有不少懸案,依然是許多人心裏的一個結,甚至有人逝世時也始終放不下,帶著遺憾離開。

在給到池驚鵲之前,陳尚武已經挑選過,最終定了時間更久、破獲難度更高、社會性質更惡劣的十個案件。

或許有一天,他們可以將所有懸案破獲,可現在,利刃懸於頭頂,他們只能做出取舍。

距離春節還有不到一個月,池驚鵲將所有案卷大概瀏覽一遍後,從中挑出了三個。

高霧眼睛一亮:“這三個你都有信心破案嗎?”

池驚鵲將案卷遞給高霧,卻搖搖頭:“不是,是這三個案子的兇手,還活著。”

聽到最後三個字,高霧拿著案卷的手微微顫抖,心中泛起些許不忍與酸澀,她閉了閉眼,深呼吸穩定心緒,無論如何,她知道自己也只能盡力而為。

池驚鵲畢竟與旁人不同,她看穿整個案子的始末,只需要一眼,但警察破案定罪要程序,要證據。

不過這一次,陳尚武主動安排了攝影師跟蹤全程,要將破舊案的過程拍成一個簡單的紀錄片,並由紀錄片開始,向公眾披露超管總局的存在。

池驚鵲沒有跟進總局的訓練情況,不過從陳尚武做的決定來看,進展應該很是喜人。

高霧也提出要讓那幾個已經確認身份的五氏族後人參與進來。

池驚鵲指著其中一份案卷道:“讖族之人不能暴露身份,這個案子,可以讓巫族的人來幫忙。”

預言者的能力太容易受人覬覦,為了談詩的安全,決不能讓她暴露於人前。

高霧定睛一看,池驚鵲所指的那個案子是一樁連環滅門案,第一次案發,是在四十多年前,之後的十五年中,又陸續發生了手法相似的四次滅門案,地點橫跨三個省,五個城市,光是確定為同一個兇手,就花了警方多年時間。

因為當年的檢驗技術實在太落後,如今仍保存完好的檢材也並不多。

而能將這幾個案件串聯起來的關鍵證據,除了手法相似、兇器確認一致外,還有在每個案發現場都會出現的同一品牌的糖紙。

在痕檢技術進步之後,警方都對這幾個糖紙做了多次檢測,可惜的是,沒有提取到任何指紋和DNA。

確認第一個要破的案子後,高霧立刻通知了巫鈺和巫明舟,一起出發前往第一次滅門案發生的古山省東川市。

幾個月不見,巫鈺和巫明啟身上的變化比池驚鵲想象得還要大,連非要跟過來的秦遠寂都多看了他們幾眼。

尤其是巫鈺,池驚鵲盯著她看了半晌,車子還未駛出京市便忍不住說道:“巫鈺,這一任巫族族長,應該非你莫屬了。”

巫鈺一怔,朝著她淺淺一笑,眼中似有安心,也有落寞:“有池顧問的肯定,我就放心了。”

說完,她不自覺地看向身旁的巫明啟,但僅是一眼,巫鈺便收回了目光,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練過判官舞嗎?”池驚鵲仿佛察覺不到巫鈺的心緒湧動,又問道。

“所有有記載的巫舞,我從小就練。”巫鈺答道。

池驚鵲又看向巫明啟,巫明啟也點點頭:“我和巫鈺從小一起長大,經常一起練習。”

巫族比起其他有傳承的氏族來,能力更強,但需要達成的條件也更多。

比如巫舞的每一個動作都不能錯,比如跳巫舞的人自身的修為不能太弱,比如必須要有一個祭司從旁協助,避免跳巫舞的人在溝通天地之時迷失自我,成為一縷找不到歸路的游魂。

如果說巫鈺是那個與天地陰陽的溝通者,那巫明啟就是她的引路人。

巫族族長是巫族裏最強的人,只能與大祭司合作,一旦有異心,就可能引發嚴重後果,所以他們既要對彼此有足夠的感情和信任,又有規定不可通婚。

以巫閑對巫族傳承的執著,巫鈺應該確實從小就在練習各種巫舞,再加上她確實有天賦,所以旁人入門,是走出了第一步,而她一入門,可能已經是第十步。

幾十年過去,當年第一處滅門案的案發地點,仍然被保存著,周圍的村民們都已經紛紛建起了小洋房,但附近好幾間房屋都空置了,年輕人紛紛出去打工,定居城裏,只有部分老人不願離開,不過由於這起案件的影響,旁邊的鄰居也有不少搬走的。

只有當年發生兇案的房子,仍然貼著封條,像是被時光封印在了那一天。

這麽多年,現場也早就被勘驗過無數次,許多曾經還有的痕跡,現在也都看不出來了,只有那些普通的鐵鍁、掃帚、簸箕等常用工具還放在院子的各處角落裏。

但即使如此,他們在走進院子之前,高霧也都讓他們戴上鞋套和手套後才放行。

在他們進入後沒多久,當地趕來協助的警員就到了。

帶頭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警員,他穿著便服,身後的三名警員倒是還穿著警服,其中一人腳步匆匆地跟著那名老警員,一直伸著手虛扶著他。

高霧是提前了解過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老警員的,一見到對方便伸出手道:“劉老師你好,我們是總局派來協助偵破舊案的,不過我們的方式可能有些特別,如果您有什麽疑問的話,盡管問我就好。”

高霧還是一如既往地妥帖,好在對方也不是老古板,畢竟是退休返聘的內部人員,關於這個世界的一些變化,和高層的新安排還是有所耳聞的。

而且,對追查案子半生的老警員來說,沒有什麽比破案,給受害人一個交代更重要的了。

“高隊客氣了,我只是厚著臉皮想來看看,這個案子實在是太久了,我已經想不到什麽辦法了,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啊。”劉遂有些激動地說。

高霧將池驚鵲幾人介紹了一遍,劉遂也同樣介紹了跟著自己來的三人,都是當年接觸過這個案子的人,其中兩個還是他的徒弟。

劉遂走進院子,想要帶他們進屋子裏去查看第一案發現場。

但池驚鵲卻看了眼天色說道:“再等等,等天黑了再進去。”

劉遂好奇問道:“為什麽要等天黑?”

池驚鵲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才牛頭不對馬嘴地問:“劉老師有興趣練練基礎功法嗎?”

劉遂慈祥笑道:“我看過,但是我都這個年紀了,怕是練不了了吧。”

“和年齡有什麽關系呢?你身上正氣十足,很適合捉鬼啊。”池驚鵲眨眨眼,有些不解地說。

劉遂一噎,但池驚鵲的表情太過真誠,他只好幹笑兩聲:“那我以後試試,試試。”

池驚鵲露出滿意的表情,這才解釋道:“我不太懂常規的調查方法,不過在看案卷的時候我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曾經無論如何都無法感同身受的情感,在這一刻仿佛有些無師自通了。

池驚鵲竟然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話有些許殘忍,心頭生出些不忍,但這種感覺太過陌生,對比很多共情能力強人也實在輕微,因此她也只有幾秒的猶疑,很快就繼續說道:“當年,你們見過真正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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