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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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高霧身上,就連池驚鵲和秦遠寂也不例外。

“我沒有,今天我只給葉局開了陰陽眼。”池驚鵲盯著高霧的眼睛,擡起手,在她的眼前手指微動,問,“還能看到些什麽?”

高霧瞧著她的指尖,如實答道:“金色的光,像蝴蝶,像花瓣,很好看。”

池驚鵲眉頭微挑,頗為驚喜:“高姐,你這不只是陰陽眼,而是天眼。”

“什麽意思?”高霧有些似懂非懂地問道,畢竟天眼聽起來確實比陰陽眼要更厲害,只是還是要聽池驚鵲仔細解釋過後才放心。

然而,還沒等池驚鵲細說,高霧又突然道:“等等,我好像,又看不見了……”

池驚鵲略一思索,只道:“沒事,如今靈氣恢覆不多,不穩定也是正常的,下次再看到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高霧點點頭,仍然有些懵懂:“處於危險的境地會不會更容易激發潛能?要不要我加強鍛煉,刺激一下?”

“不必,天賦便是天賦,你之前怎麽做的,之後就怎麽做。”池驚鵲說道。

高霧隱隱有些激動,若她真的有天賦,那她將來能做的事就更多了,不過她還是沈穩道:“好,我每天都會把你之前教過的咒語練上幾遍,去體會你說的與靈氣合一的境界,可能真的有成效也說不定。”

池驚鵲朝她笑笑:“好,多看多思。”

高霧頷首,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查看案卷信息,她的專註力很強,不會被輕易打擾,嚴謹細致的程度遠超大多數人,或許,不只是天賦選擇了她,她也在自己的人生中,選擇了最適合的天賦。

池驚鵲收回在高霧身上的目光,看向已經坐到角落裏,不耐煩地扯著那團怨氣,想辦法分離的秦遠寂。

隨即她問葉宛:“你們這裏,哪幾個審訊手段最厲害?”

葉宛點了幾個人,池驚鵲隨著她指向的方向看過去,眼中金光流轉,最終在葉宛指的人中,定下其中兩個。

郝刃和蔡源,郝刃雖然叫好人,但身材高壯,長相兇狠,蔡源倒是長了一張娃娃臉,看起來頗為無害。

池驚鵲將兩人叫到一邊,吩咐了一些事情,又給他們開了陰陽眼。

等到她交代完畢,秦遠寂那邊已經分離出了兩團怨氣,由於它們早就已經糾纏在一起,分離出來的小團怨氣,也只有一個腦袋在空中飄來飄去。

或許是報了仇,又被分離,怨氣減少許多的緣故,兩團飄在空中的怨氣面目清晰了許多,能看得出來是兩名長相頗為可愛的女孩。

清脆卻略顯尖銳的笑聲伴隨著她們的行動回響在整個辦公室中,只是大部分人既看不到,也聽不到。

而原本一直在專心處理手上工作的高霧,眼前突然一黑,耳邊傳來短促而尖銳的,如同磁帶卡頓的聲音,直沖大腦。

她下意識地捂住耳朵,卻阻擋不了那些聲音,腦海中傳來針紮般的刺痛,細細密密的,如同一張大網,帶著無數刑具落下,將她牢牢桎梏,無法逃脫。

高霧所有的註意力都用來抵抗這奇怪的痛楚,幾乎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她想要呼救,想要去找池驚鵲,可用盡全身力氣,也只不過是動了動手指,於她而言,在面對這樣的絕對力量之時,或許唯一能夠抵抗的,便是意志了。

高霧向來是不服輸的,她做過臥底,殺過罪犯,最危險的時候命懸一線,若不是曾經受過重傷,也不會離開部隊,但她還是活了下來,她沒有試圖讓自己陷入昏迷來自我保護,因為只有清醒,才能掌握主動權。

她不喜歡讓自己處於任人宰割的境地。

“草木菁菁,蒼生有靈;人間大夢,盡安吾心……”她的聲音輕得除了她自己,沒人能聽見,只一直斷斷續續地念著靜心咒,好讓自己清醒地堅持下去。

下唇被她咬破,血滴落在文件上,她卻渾然不覺,只能感受到那錐心刺骨的疼痛在腦袋裏炸開,好像連靈魂都被丟入煉獄,刀山火海,不過如是。

她沒有看到,那兩團怨氣似乎是發現她不僅能聽到,還會被影響,竟直直向她飛去,圍在她身邊不停地笑著。

“你們太吵了。”池驚鵲一臉不高興地盯著那兩團霧氣,其他人則是突然默契地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直到這時,才有人發現高霧的不對勁。

“高姐?高姐?你怎麽了?”高霧附近的人輕輕推了推她。

“吵死了。”那兩團怨氣還在發出令人不適的笑聲,池驚鵲終於不耐煩地丟出兩條金線,將它們捆了起來,丟回到秦遠寂身邊。

秦遠寂看了一眼兩團小怨氣,抱怨道:“怎麽什麽臟活累活都丟給我?”

剛說完,他就拿出自己的定天劍,直接把兩團怨氣壓住。

葉宛見狀,對兩人更加敬畏,就連郝刃和蔡源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池驚鵲緩步走到高霧身邊,周圍的人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都莫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高霧身邊,高霧此時為了抵抗腦袋裏劇痛,上半身蜷縮起來,趴在桌子上,有些像午休時趴在桌上睡覺的動作。

但她額頭滾落的汗珠,和被手臂擋了大半的痛苦表情,仍然暴露出她的艱難。

池驚鵲如她一樣,趴到桌上,腦袋枕在手臂上,只是高霧是低著頭,池驚鵲是側著頭,她看著高霧,指尖躍出一只金色的蝴蝶,落到了高霧的發間。

高霧只覺在無邊的折磨中,腦海中突然被註入了一股清涼又舒適的水流,溫柔地為她將那些盤根錯節的“刑具”一一拔除。

她的意識漸漸清明,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上來的魚,幾乎渾身濕透,她微微擡起頭,鬢發貼在她的臉側,顯得狼狽不堪,明明只是過去了不到一分鐘,她卻像經受了長久的拷打與折磨。

池驚鵲抽了一張紙巾,替她擦去額頭上的汗,柔聲安慰道:“睡吧,睡一覺醒來,你看到的世界,會完全不一樣的。”

高霧這才安心地陷入不知是沈睡還是昏迷的夢中。

葉宛拿了一條毯子蓋在高霧身上,才問:“她這是怎麽了?是因為那兩團怨氣的聲音嗎?這是什麽精神攻擊?”

“精神攻擊?好像也可以這麽理解吧。”池驚鵲微微歪頭,“不過,那並不是針對她的,只是這裏除了我和秦遠寂,你們還未建立與靈氣的聯系,沒有力量,自然也不會受到影響,但高姐,她入門了。”

葉宛喃喃道:“入門,卻沒有足夠的力量嗎?”

池驚鵲看她一眼:“別想太多,如果全世界都在進步,只剩下一小部分連門都入不了,除了依靠別人的保護毫無自保能力,那才叫真正的悲慘,力量,本來就不是憑空獲得的,高姐她,應該一直都很努力。”

池驚鵲猜得沒錯,高霧的性格註定了她不會甘於平凡,哪怕平凡在她眼裏,也並沒有什麽不好,甚至是她一直想要守護的東西。

她只是,不願意成為需要別人保護的存在,說她要強也好,犟種也好,她就是永遠不服輸,永遠要爭先。

所以,她爭到了,至少目前,超管總局裏也並沒有傳來其他人入門的消息。

高霧是第一個,也是第一名。

至於具體的能力,就要等她醒來之後才知道了。

整個辦公室一下子安靜許多,雖然高霧是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但其他人仍然放輕了聲音,生怕吵到她。

不一會兒,秦遠寂將所有怨氣分離開來,令葉宛沒有想到的是,那一團怨氣中,竟包裹著足足九個人的執念與怨恨。

比她一開始所見到的,還要多。

就在怨氣亂竄之時,池驚鵲一擡手,一條金線像是有意識般追逐著怨氣,眨眼之間,便將九團怨氣都串在了一起。

隨後,她問葉宛:“你們的審訊室在哪裏?她們太喜歡亂動了,我只能把她們一起綁過去了。”

葉宛看著那一串清晰許多的怨氣,乍看過去,像是一根繩上綁著許多顆人頭,看起來怪異又恐怖。

她咽了咽口水,對郝刃與蔡源道:“你們兩個,也一起過來,去審訊室。”

超管局的審訊室和普通警局的不同,因為對付一些不明力量的超自然生物,強制手段必須要足夠強大,才能先用科技壓制住對方。

好在,由於靈氣覆蘇緩慢,這兩年,他們還沒有遇到過特別強大的敵人。

可惜的是,他們自己,也始終沒能掌握那股超自然的力量。

所以他們與那擁有超自然力量的敵人的現狀,只能算是僵持,在僵持中維持社會的基本穩定。

池驚鵲直接把那九團怨氣往審訊椅上一丟,然後自己坐到一旁又拉拉葉宛的衣服:“你也坐,一起看著。”

葉宛去搬了把椅子坐到她身旁,問道:“不用分開審嗎?”

“不用,她們不是完整的魂魄,只是怨氣而已,不會太聰明的。”池驚鵲看向郝刃和蔡源。

兩人對視一眼,分別坐下,由蔡源作為主審人,郝刃負責記錄。

在看到那幾團怨氣的模樣時,他們就已經默契地分好了工。

怨氣們並不是很安分,一直在試圖逃竄,只是被池驚鵲壓制著,掙脫不開因果線。

蔡源清了清嗓子,露出帶著些天真與友善的笑容,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小朋友們,你們還記得的爸爸媽媽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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