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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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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吧

張肆把兩樣東西給程最之後,直接走了。

程最和伍承宿席地而坐,面前是團著的小狼崽。

程最:“我可做不出把一個小孩隨便扔在野外的事……”

伍承宿拿過白色頸環,兩指捏著內外圈摸了一圈,頸環觸感光滑,外形線條流暢,表面什麽信息都沒有。另一個工牌,巴掌大小的卡片,印著一張藍背景一寸免冠照,是一位女性研究員,紮著馬尾,漆黑的眼睛直視鏡頭。

伍承宿:“S市科學與生命研究院,A區,謝蘭。”

“唔?”程最湊過來,勾著伍承宿的肩,腦袋都快鉆到人家懷裏了,“哦——華生,你發現了盲點。”

伍承宿:“?華生是誰?”不是我發現的嗎。

程最:“簡單來說是個小說人物,但現在不重要,它就是個梗!”

伍承宿應了句:“哦,好。”低頭是黑色的發頂,他離得好近。

程最從伍承宿手裏接過工牌,翻來覆去、上下左右地看,透明防水卡套裏塞著張大概一毫米厚的卡片,外表上看沒什麽特別的地方。正面是員工照,背面就簡簡單單寫著“S市科學與生命研究院”。

程最兩指夾著工牌,指向面前團著的小狼崽,說道:“張肆說,兩樣東西都是小狼崽給他的,人也是在研究院附近撿到的。也就是說,小孩和S市研究院,有著莫大的聯系。”

伍承宿眸底情緒深重,聲音低沈:“實驗體。”

是啊,一個小孩,從一個正常人變異成半人半狼的怪物,絕對不是什麽正常的變化,必定有什麽東西參與其中。

“所以,我們真的要帶著一個不知道姓名,性別,年齡,身份高度疑似實驗體的小孩去研究院嗎?”程最夾著工牌點點下巴,“送羊入虎口耶。”

伍承宿:“那就問問他的意見吧,去或不去,讓小孩自己決定。”

“好主意!”程最讚同點頭。

兩人一齊看向團著的小狼崽,覆蓋著灰黑色毛發的脊背隨著呼吸起伏,速度快且幅度小。

“他是不是一直沒醒?睡得有點久了吧。”

伍承宿傾身去摸,入手毛發粗硬,接著感受到的是蓬勃的熱氣。手立刻摸上小孩額頭,也是一片燙熱。

“發燒了。”伍承宿翻看小孩身上燒焦的地方,“應該是傷口發炎導致的。”

“藥!有藥嗎?”

“應該有,找找,方圓周正有給些藥給我們。”

“他能吃吧,應該能吃,人吃得他吃得!”

吃藥過後的小狼崽終於不再蜷成一團,但是身體顫抖,喉嚨裏傳出細細的嗚咽聲。

“他在哭,要怎麽做啊?”程最叉著腋下把人擡起,顯然不會照顧小孩,看著低低啜泣的小狼崽有些手足無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伍承宿從他手裏接過小小的身體,放在臂彎裏。有溫暖的體溫烘著,小狼崽下意識往裏鉆了下,終於不再嗚咽,安心睡過去。

程最跟著放下心來,小聲誇讚:“哦——我伍哥真厲害,小孩兒都那麽會照顧,點讚點讚!”

伍承宿也小小聲說:“你不是帶過弟弟嗎?你好像感覺一點都不會的樣子?”

“啊這個這個,那個那個,帶和照顧,不是一個意思吧,對就是這樣!嘿嘿嘿嘿……”撓頭。

程最看著睡在伍承宿臂彎和胸膛間的小狼崽,突然想,啊我也有點想睡,感覺是軟軟的。

想什麽呢,又不是小孩兒,睡不下的。

程最好笑的搖搖頭,問:“等他醒再走還是?”

伍承宿低聲回答:“就等他醒吧,剛剛我們還在說尊重小孩意見。”

“好啊。”

於是兩人一起靠坐在墻邊閉目休息。

程最突然出聲:“好像一家三口哦。”

“嗯?”

程最指指他倆,又指指被他倆中間抱著的小孩。

伍承宿反問:“那誰是爸爸,誰是媽媽?”

“嘶——好問題。一般來說媽媽很會照顧小孩,你當媽媽吧?”

“爸爸也可以很會照顧小孩啊。”

“確實,是我刻板印象了。那你當爸,我當媽?”

“我們為什麽要討論這個?”

“我們像一家三口啊。”

兩個成年人在一本正經的嘰嘰喳喳,懷裏的小孩哼唧一聲,都不說話了。

.

“小朋友——快下來——”

“哈——”

康覆能力逆天的小狼崽一大清早就醒了,炸著毛從伍承宿臂彎裏跳出來,一口氣爬到小廠房的鋼鐵橫梁上,四肢著地,弓腰炸毛,對著兩人哈氣。

可憐程最剛醒,睡眼朦朧的站在底下努力喊著,聲音都有氣無力的。

小狼崽還記著這人拿火鞭捆他、燒他,繼續哈氣,上竄下跳、左右騰挪,咚咚咚的在整個廠子裏跑酷起來。

伍承宿腿上的抓傷也好修養了,他看了一眼身邊沒睡醒的程最,頭頂小狼崽跑酷跑出了殘影,蹤跡可以說難以捉摸。

伍承宿活動活動手腳,說道:“我去把他抓下來吧。”

“拜托你了……哈啊——”程最打著哈欠,昏昏沈沈。

伍承宿沈身,腳下一蹬,抓著橫梁上晃悠的繩子飛身而上,穩穩落到另一道梁上。小狼崽殘影擦身而過,他追在後面,腳步緊跟,呼吸間就踩過橫七豎八的鐵架,乒乒乓乓的一陣脆響。

小狼崽朝他哈氣,跑酷速度更快了,而伍承宿始終跟在後面,你快我也快,甚至開始預判小狼崽下一步會落在哪裏,好幾次都差點攔到了。

“啪!”

伍承宿截住了小狼崽的去路。兩個身影遙遙對立,一個氣定神閑,一個炸毛哈氣。

“嗷嗚嗚……”小狼崽呲著雪亮的獠牙,綠色豎瞳緊盯伍承宿,一步步緩慢後退。

“伍承宿——那個那個,工牌拿出來——”程最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伍承宿點頭,手伸進口袋裏,掏出了工牌。

本來在後退的小狼崽停下來,眼睛裏映出一個熟悉的東西,帶著他氣味的東西。

伍承宿舉著工牌,朝他說:“‘媽媽’,還認得嗎?”

小狼崽顯然對“媽媽”有反應,驚疑不定,整個身體在掙紮,看著想上前,又想後退,矛盾極了。

伍承宿繼續加碼,把白色頸環也掏出來:“‘媽媽’,‘救’,還認得嗎,你要去嗎?”

都帶著熟悉的氣味,是他的東西。

伍承宿沒有繼續接近小狼崽,他定定站著,手裏的頸環和工牌堅定地伸向前方。他說:“如果你要去,就過來,‘救媽媽’。”

小狼崽腳步是後退的,但他放不下這個人手裏拿著的東西,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是混沌的腦子一直在提醒他,過去,過去。

……需要它。

伍承宿就這麽站著,平靜,無害,沒有散發一絲可怕的氣息,等他靠近。

一步,兩步,雖然慢,但向前走。

小狼崽走到了伍承宿面前。

兩人之間有巨大的身高差,伍承宿半跪下來,低頭看著面前的小狼崽,手掌上放著白色頸環和工牌。

“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小狼崽理解不了男人在說什麽。他低頭看著一直放著他面前的熟悉氣味的東西,要摸摸它們。

爪子按在工牌上的藍底照片,堅硬的觸感一路從爪下傳到腦子裏,小狼崽下意識就發出了低沈的“呼嚕呼嚕”。

小狼崽被一只手攔腰抱起,天旋地轉,在男人臂彎裏落地了。

“哈——”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又開始哈氣。

“呦呦呦,真兇一小孩兒。”程最湊過來,賤兮兮的笑。

“嗷嗚嗚……!”小狼崽顯然跟他不對付,由哈氣進化到低吼著伸爪子,好討厭這個人!

伍承宿把頸環和工牌往小孩爪子裏一塞,兩只爪子瞬間勾起,把東西抱住了,開始呼嚕呼嚕。

“還是我伍哥有辦法。”程最再次豎起大拇指誇讚。

“謝謝。”點頭,毫不謙虛,這是他應得的。

“哎,小孩同意跟咱們走了,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事不宜遲。”

“好嘞——”

汽車轟鳴聲中。

“伍承宿,我伍哥,你為什麽要坐後面啊……?看不到你我都不能開車了——”

程最扒拉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裏望向後邊抱著小孩的伍承宿,眼睛盛滿淚水,可憐巴巴的,說話都拉長了調調。

後座,伍承宿束起高馬尾,頭發全部整齊紮在腦後,和披散時別有一番風度,但還是一樣超超超帥!

這還是程最提議的,不知道從哪摸出來個橡皮圈,說是紮起頭發就不會被誤認為美女啦,陽剛硬朗的側臉線條甚至能砍死所有路過的喪屍!

“你說呢?”伍承宿擡眼看他,放開懷裏抱著的小孩。

“嗷嗚!!”

“啊啊——”

裝了彈簧的小崽子在車裏上竄下跳,利爪欻欻欻欻給兩人、給車座椅抓出無數道傷痕,其中要數程最身上最多。

伍承宿重新抱住小孩,問他:“現在知道了吧。”

“嗚嗚知道了……”

頂著花貓臉的程最只能老老實實在前邊開車了,心裏淚流滿面,養眼的高馬尾帥哥坐在後座,他看不到啊,看不到……

明明提議紮馬尾是為了讓我好好欣賞帥哥啊!多帶了個不對付的小狼崽子,這決定究竟是對是錯啊?

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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