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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我是來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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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我是來嫁你

她們在這所房子裏纏綿了三天。直到七月十三號。餘杭清的生日來臨。

喻衍早早就起床張羅,她今天提前訂了蛋糕,是那種上面畫了小狗的,那是她們的屬相,她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貼近的的動物。

其她生日可以不過,十八歲肯定得過的。她今天特意在耳後挽了一個很漂亮的髻,簪了發簪,穿了餘杭清喜歡的淺藍色旗袍,在廚房裏做了早餐。

微亮晨光裏,她端著煮好的生日面,回過頭來。莞爾一笑,似是天上神女。“醒來了,寶寶,今天的早餐是長壽面。”

喻衍的手上還沾著沒弄幹凈的面粉,眼底下有些微微青黑,很顯然,這是她親自揉的,費了不少力氣。。

餘杭清一口氣把面條禿嚕了個幹凈。而這時候,喻衍就站在旁邊用溫柔的目光瞧著她,一點點摩挲著她的臉。“喜歡吃就好。”

很顯然,喻衍在廚房已經吃過剛剛的失敗品,像一對愛侶那樣,餘杭清穿了喻衍最喜歡的淺紫色襯衫,站在門檻的地方,等著喻衍給她系領結。

低垂著頭,毫不設防的朝她露出最脆弱的脖頸。喻衍仔仔細細的打了個漂亮的溫莎結,然後朝那個地方拍了一下,力道順著領帶拍到餘杭清的心。“好了,要跟我一起出門嗎?我提前訂了蛋糕給你。”

一路上,喻衍的神色簡直溫柔的可怕,像是生日這一天,限定給餘杭清的一個溫柔的妻。

直到路上突然出現一個大坑。喻衍神色恍惚的往前,卻被餘杭清狠狠拽到身後去。“你瘋了,你看不到前面有個坑嗎?!”

喻衍好像真的看不到,她的神色是那種純然的茫然,還帶著點惶恐。“什麽坑?”

繼續往前走,餘杭清看到搖搖欲墜的廣告牌,迅速將喻衍拉到旁邊去。

今天微風習習,陽光明媚。旗子都舒展不開的風,怎麽將廣告牌吹得左搖右晃的,幾乎霎時間就要落下去。

她不知道,只是惶恐著讓自己的愛人遠離。“我們走中間那個廣告牌看起來好像快掉了。好危險。”

一路上有驚無險的走到那個少女心十足的蛋糕店。裏面處處傳遞著溫和快活的氣息,很香的烤面包味兒,和奶油相混雜在一起。

蛋糕上的狗是一只很可愛的大金毛。喻衍的八字劉海垂了下去,她垂著腦袋,仔仔細細的瞧,眼睛裏全是純然的歡喜。“你看,它跟你一樣可愛,是那種毛茸茸的質地!”

餘杭清從後面將她擁進懷裏,她現在已經比喻衍高了。“明明看起來很溫柔,像你。”

喻衍好像有點生氣,伸手推了她一下。“你說我像小狗?”

餘杭清不置可否?“那你誇我呢,你覺得我像小狗嗎?”

“我覺得像小狗是好事,它們熱烈忠誠,可以保證一輩子愛著你。”

“如果主人是你的話,當小狗也沒關系。”餘杭清用頭去蹭喻衍的手掌,像是小狗似的。

她們溫柔的攜手而立,看著店員把做好的蛋糕拿出來,一點一點放進蛋糕盒裏,放上蠟燭,叉子。綁上十字結,然後被餘杭清拎在手裏。

可是出了門之後,意外陡然發生,一輛失控的車猛的。飛馳過來。喻衍先發現,就猛的將餘杭清推出去。

只留下三個字。

“活下去!”

事不過三,所以在第三次,上天奪走了她的寶藏,任由著她楞楞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那車似乎是在報覆社會,洩憤似的碾來碾去,她看到那具屍體開始變得血肉模糊,她看著那輛車揚長而去。

可是蛋糕還在那裏蛋糕在慣性的作用下被甩得很遠,整個翻倒在地上,變的形狀甚至有些惡心。

餘杭清甚至看到喻衍的血肉迸濺開來,那蛋糕上沾了血。

她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屍體忽地消失了,連著地上的血跡一起。變成異響的光點消散在天地間沒有,沒有迸濺的血液,沒有模糊的肉塊兒更沒有露出的骨節。

喻衍連走的時候都是笑著的。“這算不算我用行動向你證明了?我也可以甘心為你死去。”

之前不知道看過哪本書,上面說,喜歡一個人到極致的時候,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讓對方和自己融為一體。

餘杭清兒瘋了,一般的用手刨挖那塊兒面目全非的蛋糕塞到嘴裏,一邊吃,一邊任由眼淚木然的往下掉,她覺得這只是一場夢,一場無限流游戲,等吃完這個蛋糕回到現實就好了。

可是這不是夢,就是現實。

她不敢相信自己一夕之間就變成了孤家寡人。

這是她的第一次生日,她期待已久的十八歲,她好不容易才跟姐姐在一起。

餘杭清覺得這只是她的一場噩夢,只是一場惡作劇,可是閉上眼睛醒來之後,卻怎麽也找不到那個人在哪裏。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她猛然看到鏡子,看到穿著喻衍衣服的自己。

她找到喻衍了。

……

在即將開學之際。

她穿著喻衍常穿的那件正肩白色風衣出門任由梧桐葉落在自己的奸計留下黑色的小點,這一次卻沒有人為她親手拂去。

她始終記得那個人的音容笑貌,記得她擋在她身前。

記得她說。“沒關系,書費我已經發給你們老師了,你不用擔心。”

記得她說。“我就是她家長,你有什麽問題?”

記得她說。“我護著你。”

餘杭清聽到她在夢裏唱歌,說不要忘記我愛你。

終於,她發現鏡子裏她和她的面容重合起來,她發了瘋似的在社交網站上尋找她的痕跡,卻發現一無所獲,連帶著她的文章一起。

倒不是完全丟了,只是那文章的署名竟然變成了自己。

餘杭清成了那塊抹殺她過去的橡皮。

她瘋了似的,翻出那紙購房合同,終於崩潰。連帶著購房合同和房本一起,上面都只簽著她餘杭清的大名。

她開始在論壇上瘋狂發帖子,詢問是否有人知道這個古早大神的蹤跡,卻總能得到模糊的記憶。

大家都說,記憶得喻衍是一場宏大的曼德拉效應。

是那個時代自發創造出來的虛擬。

餘杭清卻瘋了一般的尋著記憶裏的蛛絲馬跡狂奔,試圖把自己變成喻衍的模樣。

那我呢,我能不能記住你?

我當你的遺物,當你轟轟烈烈來過的紀念品。

直到鏡子裏兩人的面容完全重合,她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我想象中經歷的可怖的沒有你的未來,是你真切度過的曾經。

那你怎麽辦呢?你那個時候沒有喻衍,你又能靠誰去?

我一想到你總是哭,總是吃不飽飯,總是遭人欺負,又嘴笨的說不出,總是羨慕著她們都有人愛,我就心疼的快哭的暈死過去。

你總是嬌慣著我,那你呢,誰來慣著你?

我心疼你,那你怎麽辦呢?我還沒來得及填補你,你就卷進時光的洪流裏,碎成一片片沙礫。

你在這個時代找到了自己的意義,你當了時代的先鋒,把先進的思想傳播出去。留下一個隱約的印象。你為我留下一套房,真的讓我有個地方可去,你改變了我的過去和記憶,你讓我不再在意那些所謂雞毛蒜皮的小事。

其實該活下來的人是你,其實該有幸福童年的是你,其實有光明燦爛,未來前途的是你。

如果是時空軌道交點,你不該出現在這裏,如果我們兩個人中註定要有一個人死去,那我覺得那個人不該是你。你做了這麽多好事,應該歸到好人的類別裏。

偏偏這樣好的人,臨死之前都不肯順自己的心如自己的意。總是向著我。陪著我。

我想吃飽一頓飯。你就拿了身上最多的錢。塞給我,生怕我吃不飽。

我想要一個家,你就逼著自己去做一個賢妻良母。

我想要活下去,你就猛的推開我。在二選一的抉擇中,堅定的選我活。

“姐姐,我恨死你了。”

“我們不是最討厭媽媽幾乎愛到失去自我嗎?你怎麽還是這樣做?”

“你怎麽可以對你自己這麽殘忍?”

或許你來到這個世界這麽早。能夠更簡單舒適的得到一個完美愛人的方式是塑造我。

可是,你總不舍得。

餘杭清突然想起喻衍擡手去抓她時踉蹌的身影,她反覆逼著自己去回想跟她的過去。

或許這個長命鎖是她勉勵求來的,或許她跪了很久,或是很多次,才搞的那樣蹣跚的步履。

她好像聽到那個人在自己耳邊得意的說。“屁的命短,我替你續上去!”

“老娘都要死了,你不得活的好好的。”

“要是你過的不舒服,我在天上也要找它去。”

她摸索著那個薄薄的金鎖,金子是軟的,每次就磨一點點,一點點,直到兩三年之後她才看不到那個人的名字落在上面。

她太思念她了,於是伸手一點一點的蹭,有她名字的那一面,可她蹭的多了,先摸透的就也是那一面。

別消失。

別變成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錄音,文字,銀鎖上刻著的名字,腦海裏她的臉。

怎麽不算長命百歲呢?

她融進了她的靈魂,跟了她一輩子,如影隨形。

她這輩子都不會愛上別人了,也不再嫉妒別人,她在做個美夢,她夢見了喻衍,夢見喻衍對著她笑。穿著一件火紅的嫁衣。

盡管喻衍和男人結婚是餘杭清最深的夢魘。可看到她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總歸足夠震撼。

震撼到她嫁給別人也沒關系。

餘杭清用她這輩子都沒想過的豁達態度,平靜的對著喻衍說,“沒關系,你找別人也沒關系。”

“我不逼你愛我了,我可以把我的愛當做一道門檻,一道測試題。如果那個未曾謀面的先生能夠邁過去,我就放心讓他靠近你。”

“那如果我喜歡他呢,你攔得住?”喻衍似乎笑得很開心,握著餘杭清的手,晃來晃去。

“我攔不住,我向來攔不住你。”餘杭清無奈的捂眼。

“那算得上什麽門檻,人家甚至不用專門擡腳,一腳就踹出去。”喻衍量她也不敢松開她的手甩出去。

“那我只能賭你不舍得,不舍得讓旁人把我踹出去。”餘杭清重新把藕臂搭在她的肩上。

“蠢東西。你是真不怕我結婚還讓你當伴娘哩。”喻衍就笑,回過頭來用手指勾她的鼻梁。

餘杭清的眼裏盈滿淚水,她說,“那我就給你當伴娘,借著伴娘的由頭給你擋酒,一定讓你毫發無損的過去。”

“你不會覺得痛苦嗎?”

“當然會,但是如果為我施加這點痛苦的人是你,痛苦也可以是一種朝聖。”

“姐姐,你是我的神明。”餘杭清閉上眼,大顆眼淚滾落下去。

她的頭被人揉了一下。“開什麽玩笑啊?我哪能舍得。”

“從你初二那年我隱約察覺到什麽開始,我就從沒想過跟別人。”

“我是來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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