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卷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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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卷餘溫
兩天的月考，轉瞬落幕。
最後一門英語的收卷鈴聲響起時，整棟教學樓像是瞬間卸下了千斤重擔。緊繃了數日的壓抑徹底散開，喧鬧聲順著樓道層層炸開，少年少女們卸下疲憊，說笑、吐槽、互相核對答案，冬日的校園難得重新鮮活起來。
言之走出二樓考場時，晚風已經柔和了許多。夕陽斜斜掛在西邊天際，暈開一層暖融融的橘色，落在灰白的教學樓墻面上，沖淡了連日來的凜冽寒意。
他沒有急著回教室，靠在走廊的欄桿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文具袋。
心裏下意識在找那個身影。
月考這兩天，兩人隔著一層樓，只能在休息時遙遙對望一眼。明明不過短短兩天，卻像隔了很久很久。習慣了朝夕相伴，短暫分開，都讓人覺得空落落的。
“在等我？”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沈清冽，帶著少年獨有的慵懶。
言之回頭，江逐就站在幾步開外。
少年剛從三樓考場下來，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微亂，眉眼間卸去了考試時的緊繃，只剩下松弛的溫柔。夕陽落在他身上，冷白的皮膚被鍍上一層暖邊，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煙火氣。
言之彎了彎眼，輕輕點頭：“嗯。”
江逐緩步走到他身邊，並肩靠著欄桿，和他一起望向遠處的夕陽。
空氣安靜，卻絲毫不尷尬。
只有晚風輕輕掠過，帶著少年幹凈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考得怎麽樣？”江逐側頭看他。
“還好，正常發揮。”言之語氣輕松，隨即反問，“你呢？”
“隨便寫的。”江逐說得漫不經心。
他從來沒把高考當成唯一出路，試卷於他而言，只是應付高三日常的任務。可唯獨這次考試，他做題時偶爾會走神，會想起樓下那個認真低頭的人，想著要和他考在差不多的名次，至少接下來的日子，還能安穩做同桌。
言之知道他性子，也不多勸，只是輕輕笑了笑。
夕陽漸漸下沈，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兩人並肩走回高三（1）班。
教室裏亂糟糟的，試卷、草稿紙、文具散落一桌，同學們三五成群圍在一起對答案，抱怨著考題的刁鉆，說著考完要好好放松。
靠窗的老位置依舊空著，等著他們歸來。
言之一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把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校服外套拿出來。
是那天寒夜裏，江逐脫給他的那件。
這兩天他一直細心收好，沒有弄臟，也沒有褶皺，衣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將外套輕輕推到江逐面前，溫聲道：“還給你，那天謝謝你。”
江逐垂眸看向那件外套，指尖輕輕碰了碰布料，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
“不用。”他淡淡道，“你留著也行。”
“那怎麽可以。”言之連忙搖頭，“本來就是你的，那天害你凍了一晚上。”
江逐沒再推辭，伸手接過，隨意搭在椅背上。
兩人坐回熟悉的鄰座，課桌窄窄，手肘相抵，呼吸相近。
一瞬間，這兩天所有的空落、惦念、不安，盡數被撫平。
還是這裏最安心。
晚自習照常進行，只是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月考剛結束，大家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大多在發呆、閑聊、偷偷玩手機，教室裏少了往日刷題的緊繃，多了幾分慵懶松弛。
老師也沒有嚴格管束，只是讓大家自由整理試卷錯題。
言之拿出這兩天的月考卷子，一張張鋪開，開始慢慢覆盤錯題。字跡依舊工整清秀，一筆一劃認真細致。
江逐側頭看著他。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長睫輕顫，側臉柔和幹凈。少年做題時格外專註，連微微蹙起眉頭的小動作，都讓人覺得心軟。
他忽然想起月考第一天，隔著一層樓遙遙相望的畫面。
那一眼，讓他確認了一件事。
自己早就不止是簡單的心動。
是牽掛，是惦念，是想要歲歲年年都守著這個人的執念。
江逐隨手抽出自己的英語試卷，沒有看錯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卷面，目光大半都落在身側的少年身上。
教室裏人聲嘈雜，前後桌小聲討論著答案，偶爾傳來幾聲懊惱的嘆氣。
沒人註意靠窗這一桌。
沒人看見，少年垂在桌下的手，悄悄伸了過去。
指尖輕輕碰到言之微涼的手背。
言之下意識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江逐擡眸，黑眸沈沈，眼底帶著慣有的溫柔。
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攤開掌心。
無聲的邀約，心照不宣的默契。
言之心尖微動，順從地將手放了進去。
溫熱的掌心瞬間包裹住他微涼的指尖，十指輕輕相扣。
試卷鋪在桌面，一疊工整清秀，一疊隨意散漫。
桌下，卻是緊緊相依的溫度。
“這次英語最後一道閱讀，你選的什麽？”言之輕聲開口，打破安靜。
“B。”江逐低聲回他。
“我也是。”言之一笑，“應該沒錯。”
兩人小聲聊著試卷上的題目，指尖卻始終緊緊牽著，沒有松開。
夜色漸深，窗外晚風微涼。
月考的壓力散去，高三的枯燥依舊漫長。
可只要身邊是彼此，連覆盤錯題的夜晚，都變得溫柔起來。
大概八點多，班裏忽然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幾個男生起哄著看手機，小聲驚呼。
“臥槽，LPL青訓大名單出來了！”
“打野位好多新人啊。”
“有沒有我們這邊的？”
江逐握著言之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言之敏銳地感覺到了。
他側頭看向江逐。
少年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那是他的夢想。
是他藏在無數個深夜裏，拼命訓練、反覆覆盤、不肯告訴旁人的熱愛。
是職業賽場，是打野逐光。
言之沒有多問，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用指尖無聲安撫。
我在。
我知道你的堅持。
我懂你的夢想。
江逐接收到他掌心的力量，緊繃的心緒緩緩放松。
他擡眸看向言之，眼底盛滿了柔軟。
全世界都覺得他不務正業、荒廢學業。
只有身邊這個人，安安靜靜陪著他，尊重他，理解他，默默為他緊張，為他歡喜。
這就夠了。
喧鬧過後，班裏漸漸安靜下來。
大家陸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結束一天的晚自習。
言之低頭整理試卷，將錯題一一標記好。
江逐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輕聲開口：“言之。”
“嗯？”言之擡頭。
“等考完高考。”
他頓了頓，指尖扣著他的手，力道輕輕加重，語氣認真又鄭重，
“我去打職業。”
不再是模糊的夢想，不再是隱秘的心事。
是篤定的未來，是即將奔赴的前路。
言之的心輕輕一顫。
他看著江逐漆黑認真的眼眸，看著少年眼底滾燙的熱愛，用力點頭，聲音溫柔堅定：“我等你。”
等你站上賽場，等你身披榮光。
等我走進鏡頭，等我站在聚光燈下。
等我們跨過山海，頂峰相見。
晚風穿過窗欞，吹動桌上兩張月考試卷。
一張寫滿少年安穩的前路，一張藏著少年熱烈的遠方。
桌下十指緊扣，掌心溫熱。
試卷有餘溫，心底有深情。
高三漫長，題海無邊。
可他們的未來，已經在這一刻，悄悄寫好了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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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月考，轉瞬落幕。
最後一門英語的收卷鈴聲響起時，整棟教學樓像是瞬間卸下了千斤重擔。緊繃了數日的壓抑徹底散開，喧鬧聲順著樓道層層炸開，少年少女們卸下疲憊，說笑、吐槽、互相核對答案，冬日的校園難得重新鮮活起來。
言之走出二樓考場時，晚風已經柔和了許多。夕陽斜斜掛在西邊天際，暈開一層暖融融的橘色，落在灰白的教學樓墻面上，沖淡了連日來的凜冽寒意。
他沒有急著回教室，靠在走廊的欄桿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文具袋。
心裏下意識在找那個身影。
月考這兩天，兩人隔著一層樓，只能在休息時遙遙對望一眼。明明不過短短兩天，卻像隔了很久很久。習慣了朝夕相伴，短暫分開，都讓人覺得空落落的。
“在等我？”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沈清冽，帶著少年獨有的慵懶。
言之回頭，江逐就站在幾步開外。
少年剛從三樓考場下來，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微亂，眉眼間卸去了考試時的緊繃，只剩下松弛的溫柔。夕陽落在他身上，冷白的皮膚被鍍上一層暖邊，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煙火氣。
言之彎了彎眼，輕輕點頭：“嗯。”
江逐緩步走到他身邊，並肩靠著欄桿，和他一起望向遠處的夕陽。
空氣安靜，卻絲毫不尷尬。
只有晚風輕輕掠過，帶著少年幹凈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考得怎麽樣？”江逐側頭看他。
“還好，正常發揮。”言之語氣輕松，隨即反問，“你呢？”
“隨便寫的。”江逐說得漫不經心。
他從來沒把高考當成唯一出路，試卷於他而言，只是應付高三日常的任務。可唯獨這次考試，他做題時偶爾會走神，會想起樓下那個認真低頭的人，想著要和他考在差不多的名次，至少接下來的日子，還能安穩做同桌。
言之知道他性子，也不多勸，只是輕輕笑了笑。
夕陽漸漸下沈，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兩人並肩走回高三（1）班。
教室裏亂糟糟的，試卷、草稿紙、文具散落一桌，同學們三五成群圍在一起對答案，抱怨著考題的刁鉆，說著考完要好好放松。
靠窗的老位置依舊空著，等著他們歸來。
言之一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把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校服外套拿出來。
是那天寒夜裏，江逐脫給他的那件。
這兩天他一直細心收好，沒有弄臟，也沒有褶皺，衣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將外套輕輕推到江逐面前，溫聲道：“還給你，那天謝謝你。”
江逐垂眸看向那件外套，指尖輕輕碰了碰布料，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
“不用。”他淡淡道，“你留著也行。”
“那怎麽可以。”言之連忙搖頭，“本來就是你的，那天害你凍了一晚上。”
江逐沒再推辭，伸手接過，隨意搭在椅背上。
兩人坐回熟悉的鄰座，課桌窄窄，手肘相抵，呼吸相近。
一瞬間，這兩天所有的空落、惦念、不安，盡數被撫平。
還是這裏最安心。
晚自習照常進行，只是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月考剛結束，大家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大多在發呆、閑聊、偷偷玩手機，教室裏少了往日刷題的緊繃，多了幾分慵懶松弛。
老師也沒有嚴格管束，只是讓大家自由整理試卷錯題。
言之拿出這兩天的月考卷子，一張張鋪開，開始慢慢覆盤錯題。字跡依舊工整清秀，一筆一劃認真細致。
江逐側頭看著他。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長睫輕顫，側臉柔和幹凈。少年做題時格外專註，連微微蹙起眉頭的小動作，都讓人覺得心軟。
他忽然想起月考第一天，隔著一層樓遙遙相望的畫面。
那一眼，讓他確認了一件事。
自己早就不止是簡單的心動。
是牽掛，是惦念，是想要歲歲年年都守著這個人的執念。
江逐隨手抽出自己的英語試卷，沒有看錯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卷面，目光大半都落在身側的少年身上。
教室裏人聲嘈雜，前後桌小聲討論著答案，偶爾傳來幾聲懊惱的嘆氣。
沒人註意靠窗這一桌。
沒人看見，少年垂在桌下的手，悄悄伸了過去。
指尖輕輕碰到言之微涼的手背。
言之下意識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江逐擡眸，黑眸沈沈，眼底帶著慣有的溫柔。
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攤開掌心。
無聲的邀約，心照不宣的默契。
言之心尖微動，順從地將手放了進去。
溫熱的掌心瞬間包裹住他微涼的指尖，十指輕輕相扣。
試卷鋪在桌面，一疊工整清秀，一疊隨意散漫。
桌下，卻是緊緊相依的溫度。
“這次英語最後一道閱讀，你選的什麽？”言之輕聲開口，打破安靜。
“B。”江逐低聲回他。
“我也是。”言之一笑，“應該沒錯。”
兩人小聲聊著試卷上的題目，指尖卻始終緊緊牽著，沒有松開。
夜色漸深，窗外晚風微涼。
月考的壓力散去，高三的枯燥依舊漫長。
可只要身邊是彼此，連覆盤錯題的夜晚，都變得溫柔起來。
大概八點多，班裏忽然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幾個男生起哄著看手機，小聲驚呼。
“臥槽，LPL青訓大名單出來了！”
“打野位好多新人啊。”
“有沒有我們這邊的？”
江逐握著言之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言之敏銳地感覺到了。
他側頭看向江逐。
少年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那是他的夢想。
是他藏在無數個深夜裏，拼命訓練、反覆覆盤、不肯告訴旁人的熱愛。
是職業賽場，是打野逐光。
言之沒有多問，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用指尖無聲安撫。
我在。
我知道你的堅持。
我懂你的夢想。
江逐接收到他掌心的力量，緊繃的心緒緩緩放松。
他擡眸看向言之，眼底盛滿了柔軟。
全世界都覺得他不務正業、荒廢學業。
只有身邊這個人，安安靜靜陪著他，尊重他，理解他，默默為他緊張，為他歡喜。
這就夠了。
喧鬧過後，班裏漸漸安靜下來。
大家陸續開始收拾東西，準備結束一天的晚自習。
言之低頭整理試卷，將錯題一一標記好。
江逐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忽然輕聲開口：“言之。”
“嗯？”言之擡頭。
“等考完高考。”
他頓了頓，指尖扣著他的手，力道輕輕加重，語氣認真又鄭重，
“我去打職業。”
不再是模糊的夢想，不再是隱秘的心事。
是篤定的未來，是即將奔赴的前路。
言之的心輕輕一顫。
他看著江逐漆黑認真的眼眸，看著少年眼底滾燙的熱愛，用力點頭，聲音溫柔堅定：“我等你。”
等你站上賽場，等你身披榮光。
等我走進鏡頭，等我站在聚光燈下。
等我們跨過山海，頂峰相見。
晚風穿過窗欞，吹動桌上兩張月考試卷。
一張寫滿少年安穩的前路，一張藏著少年熱烈的遠方。
桌下十指緊扣，掌心溫熱。
試卷有餘溫，心底有深情。
高三漫長，題海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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