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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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綠熒光輪轉在周身,姒逢盤腿坐著,雙手手指彎曲合並,借靈力盡可能緩解痛楚。

腳步匆匆,踏在木板上尤為明顯。

她慢慢放下手,收起法力,睜開雙眼。

文竹正站在面前,手執一張信函,匯報道:“醫者,是庭會統一發放的請柬。上面說,過兩日要集中商討南方那處封印的細節,還說有空一定要出席。”

“祁冱壇找到了?”她難以置信,撐起身去拿信函。

文竹眼疾手快,將信函遞了上去,免得她牽動傷處。

姒逢展開信紙,一行不落地看完。她眉頭緊皺,滿心疑惑:“邪神潛入鏡壺海,與之打鬥時偶然觸發封印現身?”

這意思,難道不是說封印現身時,邪神也在場?既如此,封印竟沒有當場被攻破!

“醫者可要出席?”

姒逢激動的心情倏地沈了下來,她支著虛弱的身體:“還去丟人現眼什麽呢……”

“收起來吧。”她將信函又丟給文竹。

另一邊,在天清原。

曳虺一路上隱著身影,將執慶悄無聲息地帶到戰神府。她在府前現身,驚得守衛連忙上前攙扶。

“快叫人來!”

泛柏聞訊快步趕來,指揮幾人接過昏迷不醒的執慶,動作迅速地將人送至廂房,又喊來幾人先照看著情況,再遣人立刻去益康館請最好的醫者來。

有條不紊地忙完這些,他終於得空,管不得渾身血汙,去問守在房間門外的曳虺。

“敢問星君,戰神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是因與邪神纏鬥,這才傷成這樣,”她垂眸思索:“可他為何會遇上邪神,我便不了解了。”

“邪神?”泛柏驚魂未定,偏過頭望屋裏看去:“怎會如此……”

房間裏裏外外不少人,跑進跑出,吵鬧得緊。曳虺註意到,一旁走廊上有一人正往這邊瞧,半個身體掩在朱紅圓柱後,容貌難辨。

她不由好奇:“那人是……”

泛柏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豁然道:“哦,他是請來代理事務的人,名叫定風。聽人說,乃是戰神從前的戰友。”

“定風……”曳虺把這二字咀嚼了一番,發覺還真有點印象。

少年時候,執慶初去軍伍不久,身邊跟著個有些高挑,性子還悶悶的少年,便是定風。曳虺只見過他寥寥幾次,有所印象已是不易。

她隨口感嘆道:“我上回見他都近十萬年前了,有些認不出。”

“呃……是,他不常回來。”泛柏突然支支吾吾,惜字如金,生怕錯說一句話。

曳虺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回首看向榻上的執慶:“這裏你們能處理得過來嗎?”

出了這麽大的事,她還需趕快上報,不便多做拖延。不可興師動眾,得先去找覆休商議,再一並前往帝君處。

“星君放心,有我們在,定不會讓戰神有事。”

泛柏點頭哈腰地將她送出府,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氣,心中直犯嘀咕:司命居然從前便見過定風,還好二人並不相熟,否則自己這一下疏忽可要釀成大禍!

天色已晚,約莫已是亥時。

天府宮諸多命官已用過晚膳,各道小路,各處游園,皆是人走走停停,嬉笑玩鬧。

讀書軒這樣鮮有娛樂的地方,自然就失了寵。滿屋子裏的人,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

兼非跨過門檻,一眼便瞧見呆坐著的阿鴸:“就知道你沒去公廚,喏,秋湍讓我給你送來了。”

見桌案上推滿了書,他轉而將食盒放在一旁空蕩蕩的小桌上,嘴裏還不忘埋怨:“這人怎麽用了書還不放好?攤在桌上留給誰收拾啊。”

“……”阿鴸沒搭理他,心不在焉地盯著那本闔上的古籍。

見他這副癡癡失神的模樣,兼非也知道說了等於白說。他心裏急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帶著氣憤收拾起書桌來。

阿鴸語氣裏滿是失落:“兼非,我忽然覺得她似乎是觸及不到……”

“啊!”

一聲驚叫打斷他的少男心事。

“這,這這這!”兼非雙目圓睜,顫抖著手拿起一本書。

封面上面被潑了好大一塊墨汙。

他睜大眼睛看著阿鴸,指了指桌案,又指指手上臟汙的書,語無倫次:“這,這怎麽……怎麽回事!”

讀書軒有規定,公共用書不得損毀,違者必須嚴懲。加之兼非身為讀書軒掌書,這事讓他逮個正著,對方又是他向來不喜之人,自然不能這麽算了。

他抓著那帶有新鮮墨印的書,不由分說沖出軒門。

“等等!”阿鴸反應過來他要幹嘛,手忙腳亂地起身跟了出去。

“卷有汙損不假,可這人來人往,誰知道是究竟何人所為?”

“讓開,這事沒得商量!”

阿鴸沒轍,幹脆一個快步擋在他身前。他深吸一口氣:“是我沒有替她看管好這書,那就是我的責任,你去告我好了。”

夾道兩邊盡是散步的命官,瞧見從殿與掌書當眾爭執,皆屏息不敢言,緊張地看著二人。

“真動人啊,你這般袒護,她會賞你一個含情脈脈的眼神嗎?”

這幾天看過來,兼非早已深谙蕤祉對阿鴸的態度,分明是公事公辦,毫無私情。

因為實在了解,所以出言傷人時,刀子能捅得更深更準。

“掌書……”有人聽不下去。雖不知究竟出了何事,但這話未免也太難聽了些。

兼非可不管這些,他擡腳繞過阿鴸,接著往門外去:“司命不管我就去找上生,上生不管我就去找帝君!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誰都偏著她!”

阿鴸仍然不依,又跟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放開,我讓你放開!”兼非奮力掙了掙,意欲抽出袖子。

二人正僵持著,這時宮門外,一人悠悠然現身,其身後還跟著兩三人。

“呵,大喊大叫的,這是幹嘛去?”

他二人不約而同,循聲看去。

遠疏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們揪著扯著,毫無往日的斯文,挑眉道:“嘖嘖,瞧瞧,成什麽樣子?”

覺察到她戲謔的眼神,二人隨即松開彼此。

兼非正正衣冠,看不慣她得意,回擊道:“軍伍無老虎,你這猴子怎麽跑我們這兒稱大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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