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8

關燈
078

期華疑惑道:“這麽說,尊者是認得他嗎?”

“不認識。”時朝搖頭:”你只需要知道,在奉蒼池,有這種東西並不奇怪。畢竟,他們不都是喜歡養些怪蟲異獸之類的嗎?”

這時,老邁的巫醫掀簾而入。他面上無甚神情,埋頭查看傷勢,隨後施法。

一股暖流淌進期華的雙腿,活絡了創傷的皮肉。

“阿虎,來上藥。”他忽然朝外喊。

“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先前那個小學徒又進來了。

老巫醫將懷中藥膏交給他,對期華說:“雖傷得深,好在傷口幹凈,並無汙染,將藥敷上後過幾個時辰便可以行走了。”

“多謝。”期華俯身。

他擺擺手,轉頭離開,這才發現角落站著的時朝。

見她身上不少血汙,衣裝臟亂,有些地方都成縷耷拉著,人卻是精神,一臉無所謂,老巫醫便關切道:“這位姑娘,不需要瞧瞧傷勢嗎?”

聞言,時朝低頭看看自己,一笑:“不必。”

這會兒工夫,那人劃在她身上的傷口皆已愈合了。

見此,老者也不堅持,徑自離去了。隔間瞬時靜了下來,僅有從外面轉來的陣陣哄笑聲。

藥膏當真是奇效,剛觸上皮膚不久,腿腳就漸漸使得上力氣了。

期華心事重重,也就沒留意到這變化。他隨便抽動了下,不想竟把腿搖得一晃。學徒沒反應過來,刮蹭到傷口。

“嘶啊。”期華忍痛抽了口涼氣。

正塗藥的阿虎猛地瞪了眼他,像是不滿似的,又馬上發覺不妥,低下頭加快動作,收拾東西出去了。

隔間又剩下時朝與他二人。

“尊者,我們快點走吧。”

時朝不理解:“這麽著急幹嘛?這才剛上過藥。”

“萬一有人追來怎麽辦?”

“神域的人?”她輕蔑一笑:“那群廢物,這會兒估計正忙於推卸責任呢。”

深夜已至,平日裏早已漆黑一片的司命殿,卻依舊燃著燭火。秋湍緩中帶急,走近門扇,以手敲門而入,再嚴密闔上。

“星君今早要的藏書,我已整好送來了。”

桌案上,倚疊如山的竹簡中探出一人。曳虺忙裏抽空應答:“放在一邊吧,待會兒我再看。”

秋湍才將書籍排好,殿門又被一把推開。

“我說怎麽沒在映月庭見到你,搞了半天原來你不打算去啊。虧我還特地跑來讓阿鴸轉告。”

覆休徑直走向對面的坐墊,掀起衣擺穩當坐下。

他笑著朝秋湍道:“勞請侍者,為我開個小竈。”

“還有些茶水點心,星君若不嫌棄,我這就去拿。”秋湍躬身退離。

曳虺擡起頭:“不去又有什麽關系,青雲庭那次我不一樣沒到場嗎?”

回想起剛才,眾神在會上爭得亂作一團的場景,覆休撇嘴道:“確實沒什麽關系。”

“這回,總不至於天清原就你一人出席吧?”

“自然不是,不少人都在,執慶也去了。”

曳虺拍案而起:“帝君終於把人放出來了!”她之所以公事繁重,是因為替執慶代辦了相當一部分。她恨不得馬上就去把手上的待批的事務送還。

覆休一面勸她別急,一面補充道:“執慶、壽吾二人散會後留在奉蒼池,要統籌人員調度。”

曳虺疑惑:“把人調回來?為何不送去鏡壺海馳援?”

“他們說,鏡壺海境況遠不同於別處,讓不熟悉那裏的士卒貿然前往,恐出意外,白白折損兵力。”

這種事,總是他們這樣身經百戰的人,看得更明白些。

覆休撫了把胡須,閑談道:“不過奉蒼池的戰神……用他們的話,叫左將是嗎?那人沒有出面,我倒是蠻詫異的。他人不在,便推諉無門了,這架差點就沒吵起來。”

曳虺又投身滿桌竹簡,不經心回應著。

見此,覆休便不再說下去,轉而問:“怎麽不見蕤祉,先前封印有異,她不是都纏著你問東問西?”

“我著實有段時日沒見她。命格的事,也交給阿鴸去催了。”

聞言,他便想起怪不得傍晚來時,看到蕤祉他們倆在一處。

曳虺筆尖一頓:“總有種預感,她一旦安分下來,準是在預備捅出點婁子。”

覆休隨口安慰道:“且放寬心罷。”不是都叫人盯著了?還怕出什麽亂子。

“但願吧。”她又翻出折子裝,用手指劃去一行。

一旁的門扇有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秋湍推門而出,將拿來的點心放在先前的案上:“星君可還有吩咐?”

“已經可以了,你快些回去歇息罷。”

她人走後,覆休起身去端茶來,經過那幾摞書時停住腳步。

“這……這都是尋蹤封印的典藏,”覆休低聲念叨一句,轉身問曳虺:“這些書,你這麽快就找好了?”

“是秋湍找得快。”她笑笑。

曳虺早就料到,對能夠於不察中突破兩處封印的邪神而言,攻破熔炙爐恐怕無異於探囊取物。與其將精力浪費在這釜底游魚上,倒不如趁早著手鏡壺海的封印。

她道:“眼下,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那裏了……”

“倒也確實,”覆休端起一碟茶點,笑道:“那處封印,藏得格外深。”

畢竟比起那些明確的封印地,那個叫祁冱壇的地方,自從設下至今三萬年,從來沒有被找到。

“邪神取回魂器後,便也要動身去鏡壺海了。”他清楚明白,這是一場與邪神的暗地較量。

“可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東西,邪神是否可以借由自身感應尋得,我們尚不知曉。”覆休再生疑慮:“倘若真是這樣,怕是難搶在她之前找到封印。”

“如此一來,便失了先機。”

久坐多有不適,曳虺起身走動。

她捶捶肩膀:“具體的事,還是要由戰神前去,與鏡壺海的人商討。”他們這些“閑雜人等”再怎麽上心也沒用。

覆休忽然想到,提議道:“正好,再過幾日,便要辦到忘川去的公事了。不如趁此機會,再把執慶叫上,去給他們支支招?”

“事不宜遲,明早啟程。”曳虺一臉嚴肅。

“你怎麽突然這般積極?”覆休咬了口糕點,後撤一步,頓感不妙。

她卻自顧自地安排:“明日我便去忘川,有勞上生星君代我向執慶傳達,待我公事已畢,便會去拜訪鏡壺海的老神君,望那時他人已至。”

“那你這滿案公文,不著急先趕趕嗎?”

“滿案公文?十之六七都是執慶的!剛好,走之前你幫我把他的還回去,還有這幾摞書,也送到執慶那兒。”

“……”

吃了司命殿的東西,自然要替司命殿辦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