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0

關燈
060

天晴鳥鳴,草木茂盛,雕梁畫棟間,二人閑行於游廊。

執慶背著手,悠哉勸道:“邪神的事,我會盡心盡力,師姐莫要擔憂。”

“我可聽說了,”蕤祉愁容未改:“此事亦牽出了壽吾與姒逢,既是同門我怎能坐視不管?”

執慶停下腳步,略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雖一言未出,但僅憑眼神蕤祉便能明了:縱然她有心,也早已無力了。

不能舞刀弄槍,又如何出力?

隨著氣氛的沈默,右臂的舊傷又隱隱作痛。

見她緘聲,執慶輕笑,似是安撫:“他二人不會有事的,放心好了。”

蕤祉沈沈點了下頭:“那便好。”

短暫冷場後,她又問道:“我昨日四處尋了個遍,都沒有見著你。庭會之後,你去哪兒了?”

“找我?師姐去了軍伍司?”執慶答非所問。

“啊?”經他反問,蕤祉倒有些跟不上話題。

她遲疑應答:“是啊……我是想,先前好幾次都是你到司命殿來,也我該去找你了。”

他去找蕤祉,十次有八次會被曳虺以妨礙公事之名攔下,不許他見。可此時執慶卻是顧不得“告狀”。

他心懷急切,面上卻故作雲淡風輕,隨口道:“只是不知那些下屬,可有好生招待師姐?雖有昨日有突發狀況,可也不能怠慢了你。”

實則不然。

非同一般司府,軍伍涉密諸多,向來不接待什麽來客。

因而前些日子,斑寅作為司命貴客,也只能去戰神府而非軍伍司。

執慶這般設問,不過是想套出,蕤祉可有言明她的身份是先戰神首徒。這般身份,回到軍伍勢必會引起轟動。

畢竟軍伍之中,親眼見過這位首徒的人屈指可數。

“既情況緊急,何須招待?”蕤祉擺擺手:“昨日守候的士卒說你不在,軍伍也正著急尋你。”

“剛說罷就要我快些離開,想來也是情急。”對他的猜忌一無所知,蕤祉話裏話外還體諒著兵卒。

聞言,執慶暗暗松了口氣。

“這幾日,軍伍上上下下皆是公務繁忙。”他擡眼看著蕤祉,輕輕一笑:“若是師姐想要見我,提前傳信給我便是,何勞親自跑一趟?”

她嬉笑著玩笑:“好不容易才從曳虺那請來的假,不出來走走怎麽行?”

“戰神府真大啊,”蕤祉回首望了望走過的游廊:“若非此番拜訪,我還不曾知曉呢。”

當年卿覺在任時,她並未入住戰神府,而是一如既往地選了處僻靜小院。

她說,是為了方便修煉。

所以這處府邸,是空曠了幾萬年後等到執慶上任,才再度有了人氣。

執慶倒是大方:“師姐如若感興趣,擇日再光臨未嘗不可。”

“擇日?”蕤祉不解:“可今日時辰還早,你可是還有何事務在身?”

“師姐有所不知,府中正忙於修繕之事。”他稍顯為難:“日後你若再來,我必相迎。”

她眉宇間稍有疑慮,隨即轉瞬消逝:“那便就這麽說定了。”

簡單商議罷,執慶便要帶路送她離府:“正門引人註目,只得再委屈師姐,如來時一般從旁門過了。”

“無礙。”

邁出門前,蕤祉回過頭來:“倘若哪日有我能幫上的忙,即便只是綿薄之力,也盡管告訴我罷。”

她想勸他,不要事事悶在心裏。

執慶默然點了點頭,心卻有別種思緒。

他只但願,蕤祉可以在那安逸之地,平淡地度過此生。莫要再回來,莫要再涉險。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執慶打心裏底祈禱著。

“神君。”侍者已近了身,出了聲他方才察覺,足見其思慮之深。

“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侍者話鋒一轉:“只是那山君……”

“他又沒事找事了?”斑寅住了沒幾天,各種繁瑣小事層出不窮。執慶都見怪不怪了。

“不論如何,這幾日必須穩住他。你現在出府,找遠疏來,讓她去交涉,她能解決。”

侍者小心提醒道:“遠疏仙戰,在昨日晚膳一事便出過面了,聽說爭執中還受了傷,想來是不便喚她了。”

昨日東山崩潰,急需人力,就連府中的侍者也被拉過去了。因而晚膳只得隨便對付,卻不想斑寅又為此生事。

執慶狐疑道:“那種人,也傷得了遠疏?”

“據說當時場面挺混亂的。府中人所剩無幾,沒了幫手,許是一時不察被傷到了。”

“可蒼禾他,不善諸如此類的事。”執慶嘆息道:“罷了,還是我去。”

“如今人手緊缺,等下你去瞧瞧,若是隨遠疏好些了,便叫她繼續執勤。”

二人一同轉身,從旁門閃至斑寅的廂房處。

遠遠地瞧見戰神飛來,原本面目猙獰的斑寅瞬間乖順下來,諂媚道:“久不見戰神,近來可好啊?”

“好?”執慶不多掩飾便道:“閣下難道不知邪神降世?”

斑寅聞言,故作驚恐狀:“怎能不知?這兩日我茶飯不思,憂心忡忡啊。”

他並沒有偽裝太久,又笑臉相迎:“不過如今我有幸得戰神庇護,想必是萬無一失的。”

一時處於安逸之地,便將隱藏的危機忘卻了個幹凈。

斑寅貪圖享樂,乃至對神域重事充耳不聞,就連前些日子遇刺之事也拋之腦後。

可這於執慶而言,卻是可以利用的。

“是啊,”他一笑:“神域之內想來再無一處,甚於此處安樂了。”

斑寅訕訕陪笑,不想執慶語氣陡然一冷:“所以,閣下才更應該安分些,切莫再節外生枝。萬一被送回去,就憑你們那位戰神,如何對抗邪神?”

提到要將他送回,斑寅一改往常的口齒伶俐,被嚇得一句話不敢多說。

見效果立竿見影,執慶知會一旁侍者,便兀自離去了。

“今日究竟又是何等瑣事,神君無心過問。只願尊客,敬而無失才是。”侍者上前,對斑寅作再次警醒。

“之前,是我多有冒犯,”他急得直結巴:“還請,莫要介意,可否代我向戰神請罪?”

侍者只輕微頷首,繼而擡頭望天。

“旭日將落,晚膳過後,還請安分守在房中,莫要走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