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善良聰明鮫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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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善良聰明鮫人22
初遇後的第三天，恰好是周天。
下午，塞繆爾剛處理好一個緊急郵件，看了一眼腕表。
四點二十。
周末，公司裏沒什麽人，塞繆爾也無意再工作，於是帶著秘書下樓。
司機照例等在樓下，見他出來，拉開車門：“先生，回家還是回公司？”
從金融區開車到槐樹巷，不堵車的話，大概四十分鐘。
塞繆爾坐進後座。
“槐樹巷。”
司機楞了一下，但很快應道：“好的。”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匯入車流。
塞繆爾望著窗外。現在陽光還很好，行道樹的葉子被照得發亮，在車窗上投下快速掠過的陰影。
他忽然有點後悔。
非常後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去。準確地說，他知道，但不想承認。
三天前那頓飯，他吃得心不在焉，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太荒謬了。
他應該讓司機掉頭，回公司，或者回家，做任何一件，他正常情況下該做的事。
而不是，因為期待遇見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去椿記吃飯。
“……先生？”
司機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塞繆爾回過神。
“槐樹巷到了。”司機說，“您要下車嗎？”
塞繆爾看向窗外。
巷口還是三天前的樣子，灰墻斑駁，陽光斜照，空氣裏有海港的鹹腥味。
他沈默了兩秒。
“要。”塞繆爾說，“我現在就下，你也去附近吃個飯吧。”
司機應好。
塞繆爾推開車門，走進巷子。
在椿記門前，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推開門。
門開，塞繆爾下意識看向窗邊——空著。
窗邊的位置空著，陽光照在窗臺的綠蘿葉子上，也照在空蕩蕩的桌面上。
塞繆爾說不清那一瞬間是什麽感覺。
松了口氣。
又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秒，然後走進去，在老位置坐下——那個背對著墻、正對著門的角落。
林姐從後廚出來，看見他就笑了：“小塞？來了？想吃什麽？”
塞繆爾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理，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幾乎沒有思考地：“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冬瓜排骨。”
林姐楞了一下：“今天怎麽想起吃糖醋排骨？你不是一向不愛吃甜口的？”
塞繆爾垂下眼：“換換口味。”
林姐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店裏重新安靜下來。
塞繆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邊那張空桌上。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坐在這裏的樣子。
小口小口地喝湯。夾菜時會微微瞇一下眼。最後放下筷子時，會用紙巾輕輕按一按嘴角。
塞繆爾收回目光，垂眼看向桌面。
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他今天是怎麽了。
菜陸續上桌。
塞繆爾拿起筷子。
先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裏。
甜。肉很嫩。
確實好吃。
但吃著吃著，塞繆爾的筷子就慢了下來。
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門口。
恰恰好，門就被推開了。
塞繆爾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走進來。
還是穿著藍色裙子，頭發卻紮起來了，松松地在腦後束成一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塞繆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意這些細節。
但他確實註意到了。
她看見他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徑直走向窗邊的老位置坐下。
塞繆爾也點頭回應。
然後繼續吃飯。
像兩個普通的食客。
——不，不該用像。
他們本就只是兩個互不認識的食客。
林姐從後廚出來，看見南時就笑了：“小南來啦？今天打算吃什麽？”
南時想了想：“松鼠鱖魚吧。”
“行，今天有新鮮的鱖魚。”林姐在點菜單上劃了一筆，“還要別的嗎？”
南時頓了頓，又說，“再要一個蒜蓉空心菜，還有……”
她想了想，“番茄蛋湯吧。”
林姐笑著應了，轉身經過塞繆爾那桌時，順口問了一句：“小塞今天怎麽樣？菜還合胃口？”
“很好。”塞繆爾說。
“那就好。”林姐腳步不停，進了後廚。
店裏重新安靜下來。
塞繆爾低頭吃飯。
但窗邊的人像磁石，一次次將他的視線拽過去。
於是，順理成章的、顯而易見的，塞繆爾的目光不又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落向窗邊。
她點的菜還沒上，此刻正安靜地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陽光從她側臉滑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很淡的陰影，她眨了眨眼，那陰影就輕輕顫動一下。
塞繆爾收回目光。
低頭，夾菜，咀嚼。
糖醋排骨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他又想起三天前她吃這道菜的樣子——小口小口地，很認真，偶爾會停下來微微瞇一下眼，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享受。
塞繆爾放下筷子。
他開始審視自己。
審視這三天來的所有反常。以及此刻，坐在這裏，像個傻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偷看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他在做什麽？
二十九年來，他見過無數張面孔。談判桌上的對手，宴會廳裏的名媛，投懷送抱的男男女女——他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這種反應。
這種……
塞繆爾的思緒頓住了。
那個詞浮上來的時候，他幾乎是本能地想把它壓下去。
可它已經在那裏了。
清晰。刺目。無法忽視。
——發.情。
【塞繆爾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20】
他現在的行為，不就像自然界裏發情的雄性嗎？
因為一張臉，因為一雙眼睛，因為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就心神不寧，就反覆回想，就做出這種毫無理智可言的事。
塞繆爾垂下眼。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自嘲。
自嘲自我了解不夠清晰，自嘲自己也是逃不過本性的庸俗男人。
事實證明，他和那些他看不上的人，並沒有什麽不同。
塞繆爾放下筷子。
夠了。
他站起身，走向收銀臺。
林姐正從後廚出來，見他這就要走，楞了一下：“吃好了？這麽快？”
“嗯。”塞繆爾取出錢包，“結賬。”
林姐看了眼他那桌——菜還剩大半，飯也幾乎沒動。
她在心底嘆氣，看著面前面色冷冽的男人，她也漸漸回想不出他幼時那可愛機靈的樣子。
林姐張了張嘴，想勸，但最後還是沒多嘴，只是報了個數。
塞繆爾付了錢，轉身走向門口。
推門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想回頭看一眼窗邊。
但他忍住了。
木門在身後合上。
塞繆爾站在門口，閉了閉眼。
然後邁步走向巷口，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像是要逃離什麽。
又像是怕自己慢一步，就會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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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二十。
周末，公司裏沒什麽人，塞繆爾也無意再工作，於是帶著秘書下樓。
司機照例等在樓下，見他出來，拉開車門：“先生，回家還是回公司？”
從金融區開車到槐樹巷，不堵車的話，大概四十分鐘。
塞繆爾坐進後座。
“槐樹巷。”
司機楞了一下，但很快應道：“好的。”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匯入車流。
塞繆爾望著窗外。現在陽光還很好，行道樹的葉子被照得發亮，在車窗上投下快速掠過的陰影。
他忽然有點後悔。
非常後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去。準確地說，他知道，但不想承認。
三天前那頓飯，他吃得心不在焉，最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太荒謬了。
他應該讓司機掉頭，回公司，或者回家，做任何一件，他正常情況下該做的事。
而不是，因為期待遇見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去椿記吃飯。
“……先生？”
司機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塞繆爾回過神。
“槐樹巷到了。”司機說，“您要下車嗎？”
塞繆爾看向窗外。
巷口還是三天前的樣子，灰墻斑駁，陽光斜照，空氣裏有海港的鹹腥味。
他沈默了兩秒。
“要。”塞繆爾說，“我現在就下，你也去附近吃個飯吧。”
司機應好。
塞繆爾推開車門，走進巷子。
在椿記門前，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推開門。
門開，塞繆爾下意識看向窗邊——空著。
窗邊的位置空著，陽光照在窗臺的綠蘿葉子上，也照在空蕩蕩的桌面上。
塞繆爾說不清那一瞬間是什麽感覺。
松了口氣。
又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秒，然後走進去，在老位置坐下——那個背對著墻、正對著門的角落。
林姐從後廚出來，看見他就笑了：“小塞？來了？想吃什麽？”
塞繆爾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理，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幾乎沒有思考地：“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冬瓜排骨。”
林姐楞了一下：“今天怎麽想起吃糖醋排骨？你不是一向不愛吃甜口的？”
塞繆爾垂下眼：“換換口味。”
林姐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
店裏重新安靜下來。
塞繆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邊那張空桌上。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坐在這裏的樣子。
小口小口地喝湯。夾菜時會微微瞇一下眼。最後放下筷子時，會用紙巾輕輕按一按嘴角。
塞繆爾收回目光，垂眼看向桌面。
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他今天是怎麽了。
菜陸續上桌。
塞繆爾拿起筷子。
先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裏。
甜。肉很嫩。
確實好吃。
但吃著吃著，塞繆爾的筷子就慢了下來。
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門口。
恰恰好，門就被推開了。
塞繆爾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走進來。
還是穿著藍色裙子，頭發卻紮起來了，松松地在腦後束成一把，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塞繆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意這些細節。
但他確實註意到了。
她看見他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徑直走向窗邊的老位置坐下。
塞繆爾也點頭回應。
然後繼續吃飯。
像兩個普通的食客。
——不，不該用像。
他們本就只是兩個互不認識的食客。
林姐從後廚出來，看見南時就笑了：“小南來啦？今天打算吃什麽？”
南時想了想：“松鼠鱖魚吧。”
“行，今天有新鮮的鱖魚。”林姐在點菜單上劃了一筆，“還要別的嗎？”
南時頓了頓，又說，“再要一個蒜蓉空心菜，還有……”
她想了想，“番茄蛋湯吧。”
林姐笑著應了，轉身經過塞繆爾那桌時，順口問了一句：“小塞今天怎麽樣？菜還合胃口？”
“很好。”塞繆爾說。
“那就好。”林姐腳步不停，進了後廚。
店裏重新安靜下來。
塞繆爾低頭吃飯。
但窗邊的人像磁石，一次次將他的視線拽過去。
於是，順理成章的、顯而易見的，塞繆爾的目光不又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落向窗邊。
她點的菜還沒上，此刻正安靜地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陽光從她側臉滑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很淡的陰影，她眨了眨眼，那陰影就輕輕顫動一下。
塞繆爾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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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醋排骨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他又想起三天前她吃這道菜的樣子——小口小口地，很認真，偶爾會停下來微微瞇一下眼，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享受。
塞繆爾放下筷子。
他開始審視自己。
審視這三天來的所有反常。以及此刻，坐在這裏，像個傻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偷看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他在做什麽？
二十九年來，他見過無數張面孔。談判桌上的對手，宴會廳裏的名媛，投懷送抱的男男女女——他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這種反應。
這種……
塞繆爾的思緒頓住了。
那個詞浮上來的時候，他幾乎是本能地想把它壓下去。
可它已經在那裏了。
清晰。刺目。無法忽視。
——發.情。
【塞繆爾好感度+2】
【當前好感度：20】
他現在的行為，不就像自然界裏發情的雄性嗎？
因為一張臉，因為一雙眼睛，因為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就心神不寧，就反覆回想，就做出這種毫無理智可言的事。
塞繆爾垂下眼。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自嘲。
自嘲自我了解不夠清晰，自嘲自己也是逃不過本性的庸俗男人。
事實證明，他和那些他看不上的人，並沒有什麽不同。
塞繆爾放下筷子。
夠了。
他站起身，走向收銀臺。
林姐正從後廚出來，見他這就要走，楞了一下：“吃好了？這麽快？”
“嗯。”塞繆爾取出錢包，“結賬。”
林姐看了眼他那桌——菜還剩大半，飯也幾乎沒動。
她在心底嘆氣，看著面前面色冷冽的男人，她也漸漸回想不出他幼時那可愛機靈的樣子。
林姐張了張嘴，想勸，但最後還是沒多嘴，只是報了個數。
塞繆爾付了錢，轉身走向門口。
推門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想回頭看一眼窗邊。
但他忍住了。
木門在身後合上。
塞繆爾站在門口，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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