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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守寡孀婦vs偏執帝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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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守寡孀婦vs偏執帝王16

果然,南時並沒有等太久。

正月二十五,午後。

南時正在床上小憩,她本是想趁著狀態好把剩下的一些河道數據一並整完再休息的。

但春棠堅持不讓她久坐,說是現在已經懷胎近六月了,定是要多休息,不能這般勞累,硬是把南時按到了榻上歇息。

還有,前段日子南時摸著愈發大的肚子,突然間想起孕期可能會長妊娠紋的。

素來愛俏的南時可受不了這點,便想著要找什麽來塗塗,但沒想到南時還沒和春棠說這事呢,嫂嫂李菁就送了南時幾盒玫瑰滋潤膏,還細細教了南時用法。

正想著要回李菁什麽禮,系統就忽然出聲:【宿主,有人來了……翻墻進來的。】

南時睫羽微動,並未睜眼,只在心中問:“幾個?”

【一個。輕功極好,直接落到院中那株老梅樹下了。】系統頓了頓,補充道,【是蕭執。】

南時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還真來了。

窗扉半掩,日光斜斜穿入。南時閉著眼,呼吸平穩綿長,仿佛真的睡熟了。

院中那株老梅樹極輕地晃了晃,下一刻,一道玄色身影已立於內室門邊。

她側臥在榻上,身上蓋著一條錦被,小腹隆起,青絲未綰,一大把鋪散在枕畔,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蒼白。

蕭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室內很靜,靜得能聽見她清淺的呼吸,和自己稍快的心跳。他在榻邊停下,垂眸凝視。

距離這樣近,近到能看清她肌膚上的血管,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

她睡著後毫無防備,明明是懷著胎的人,但眉宇間還帶著孩童般的稚氣,與佛前模樣判若兩人。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態,卻同樣勾動他心弦。

蕭執伸出手,想觸一下她的臉頰,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屈起,最終只是虛虛拂過。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人眼睫顫了顫,似要醒來。

蕭執身形微動,忙退了兩步,轉身小心地從窗戶口跳出,隱入院子裏的梅樹旁。

落地無聲。

南時眉心微蹙,緩緩睜開眼,眼眸還帶著初醒的朦朧。她眨了眨眼,望向窗外,掠過梅樹方向,但又什麽都沒看見。

她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動作有些笨拙遲緩。春棠此時正好從周氏那回來——自南時接了整理手稿的任務後,周氏幾乎每天都要找春棠叮囑幾句。

春棠聽見動靜,放下從周氏那帶來的吃食,輕步進來:“少夫人醒了?可要喝水?”

“嗯。”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春棠倒了溫水遞過來。

南時小口喝著,目光落在睡前放在矮幾上的劄記,忽然輕聲道:“春棠,我方才……好像夢見夫君了。”

窗外梅樹下,蕭執眸光驟然一沈。

春棠鼻子一酸:“少夫人……”

“他站在書案前,像往常一樣寫著什麽。”南時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喚他,他不應。我走過去,想看他寫的是什麽……可還沒看清,就醒了。”

她放下水杯,指尖撫過劄記,眼神空茫:“春棠,你說……夫君他,會不會怪我整理得太慢?這些手稿,他定是希望能早日派上用場的。”

“少夫人千萬別這麽想!”春棠急道,“少爺最疼您,怎會怪您?您如今懷著身子,本就該好生休養。陛下都說了不急,您慢慢來便是。”

南時沈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但她還是坐不住了,起身拿起那幾頁劄記,仔細看了起來。

窗外,蕭執臉色暗沈。

她夢到張瑾了。

她又夢到張瑾了。

當初,她就是夢到了張瑾才去的大相國寺。

現在,她還摸著那人的手稿,心心念念的,也是如何完成那人的遺願。

妒火無聲燒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可偏偏,他又無法發作。

她能有什麽錯?

錯的是他。

錯在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錯在他明知不可為卻偏要為之。

蕭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已是一片沈沈的暗色。

可他是天子,百無禁忌。

不是嗎。

他最後看了一眼南時,轉身,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離去。

【叮——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60】

南時筆尖一頓,繼續在紙頁邊緣寫下小字註解。

窗外的梅枝輕輕晃了晃,積雪簌簌落下幾簇。

春棠似有所覺,望向窗外:“咦,起風了麽?”

南時頭也未擡,輕聲道:“應該是吧。春棠,去將窗戶關上吧,有些涼了。”

***

正月二十六,巳正二刻(10:15)。

南時坐在書案前,上面攤著已分類大半的手稿,看了手稿,南時略加改動,慢慢寫下——加固河堤,當以松木為骨,密植為樁;碎石填隙,分層夯實;再覆黏土,拍漿固面,覆以草筋護之,方可久固。

這時,春棠輕手輕腳地添了新炭,又將一碗溫熱的蜂蜜水輕輕放在案角。

“少夫人,喝點水吧,都寫了一個時辰了,按規矩該休息了。”這個規矩是周氏嫂子一起定下的,由春棠執行。

南時這才放下筆,拿起蜂蜜水喝了幾口,“剛好我也口渴了。”

忽然,院外傳來腳步聲。

“少夫人。”門外是劉婆婆,“宮裏來了人,說是馮公公遣來的,現在正在前廳候著呢。”

來了。

南時放下蜂蜜水,緩緩起身:“我這就過去。”

大廳裏立著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內侍,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裏捧著錦盒。

“江夫人安好。”內侍笑瞇瞇地行禮,“馮公公讓咱家來問問,夫人整理手稿可還順利?若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南時福身還禮:“有勞公公跑這一趟。手稿已寫了一些,只是有些地方妾身學識淺薄,還需慢慢研讀核對,不敢倉促呈上。”

“那夫人便繼續整理,但還是要註意身子。”內侍示意小太監將錦盒奉上,“這是從太醫院拿來的安神香,還有這幾本前朝治水的孤本,說是或許對夫人整理手稿有所助益。”

錦盒打開,藥材是上好的血燕、阿膠,書則是泛黃的古籍,南時粗略看了一眼,裏面有《河防輯要》《治水圖說》等書。

南時目光在那些書上停留一瞬,輕輕頷首:“那……妾身謝陛下恩典。”

內侍笑得更燦爛了,“陛下說了,張主事的手稿若真能補益河防,便是造福萬民。夫人盡心整理,便是替陛下分憂,這點東西,不算什麽。”

內侍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告辭離去。

人走後,春棠看著那些賞賜,小聲問:“少夫人,這些東西……”

“藥材入庫,按例記檔。”南時拿起一本《河防輯要》,翻開,扉頁上竟有朱批註釋,字跡淩厲磅礴,是蕭執的筆跡,“書……我看看。”

她抱著書回到書房,坐在窗下細讀。

某處論及“分流減洪”,蕭執寫:“可緩急,然支流淤塞反成隱患。當輔以定期疏浚,不可惰。”

竟是真懂些水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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