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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守寡孀婦vs偏執帝王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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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守寡孀婦vs偏執帝王07

李菁臉色一變,急忙上前握住南時的手,仔細端詳她的面色,只見那原本就蒼白的臉似乎又褪去一層血色,眉心蹙著,籠著輕易便可瞧出的脆弱與不適。

“可是孩子鬧你了?”李菁急問。

“不是孩子……”

南時緩緩吸了口氣,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窗外,“許是……許是這日子不對。嫂嫂,今日是元旦啊。”

她聲音極輕,哽咽,“往年此時,家中……夫君他……”

南時沒再說下去,李菁瞬間明白了未盡之言裏的哀慟,她心頭一酸,握著南時的手緊了緊。

是了,元旦乃新年,處處歡笑聲,這本是吉慶,可落在新喪未久、形單影只的弟妹耳中,只怕字字句句都是催心肝的刀子。

“是嫂嫂疏忽了,”李菁聲音放得愈發柔和,帶著心疼,“前殿那般喧嚷,去了只怕更添傷感。”

南時反手輕輕回握了李菁一下,搖了搖頭,眼中水光瀲灩,卻努力維持著平靜:“怎能怪嫂嫂,是我自己沒料到……只是我此刻心裏亂得很,想獨自待上一會兒,對著菩薩靜靜心,與夫君說幾句話。”

李菁立刻道:“那咱們就在這附近尋一處最僻靜的佛堂。”

她說著,看向春棠秋蕊和門口侍立的婆子丫鬟,“你們可知道,這禪院附近,可有供奉佛像、又少有人去的小殿?”

一年輕丫鬟忙道:“回大少奶奶,方才奴婢去尋僧人添熱水時,隱約聽到這禪院後頭,穿過幾棵梅樹,有一處獨立的靜心堂,供奉的是一尊古佛,平日只有灑掃僧人偶爾前往,最是清靜不過。”

“就去那裏。”李菁當機立斷,又對南時柔聲道,“我陪你過去,就在外頭等著,絕不讓旁人打擾你。等你心裏靜些了,咱們便回府,可好?”

南時感激地看了李菁一眼,輕輕點頭:“多謝嫂嫂體諒。”

……靜心堂。

眼底含淚的南時在心中默念:

“系統,使用月老的紅線,指定地點:靜心堂。”

【道具使用成功。生效倒計時:29分59秒……】

【道具已生效。】

***

待穿戴準備好,一行人出了禪房。

穿過禪院側門,果然看見幾棵梅樹,枝頭殘雪映著零星紅萼。

沿著那條被清掃出的小徑往前走,就看見了一座灰瓦小殿,門楣上懸著舊匾,正是靜心堂。

走到殿前石階下,南時止步,對李菁道:“嫂嫂,就到這兒吧。我想自己進去。”

李菁看了看這樸舊的殿宇,料想裏面無人,且她們這麽多人守在門口,斷不會有事,便點頭應允:“好,我們就在此處等你。秋蕊,把香燭給少夫人。時兒你仔細門檻,慢些。”

南時笑著點頭,獨自一人踏上石階,後伸手推開那扇木門。

殿內空間不大,光線昏沈,唯有佛前一盞長明燈與高窗漏下的幾縷天光,勉強照亮四周。

一尊約莫兩米高的泥塑佛像立於正中石臺上,部分彩繪剝落,一雙眼慈悲低垂,像是看盡了人間百態。

佛像前設著兩個舊蒲團,一方矮幾上擺著空空的香爐。

南時走到佛前磨損的蒲團前,先用手撐著蒲團邊緣,才緩緩落膝,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腹部不至於被壓迫。

南時點燃了線香,閉上眼睛,雙手持香舉過頭頂,然後緩緩拜下。

一次。

兩次。

三次。

慢慢起身將香插入香爐,南時又重新跪下,雙手合十。

脊背挺直,脖頸微仰。她開始低聲祝禱,聲音輕軟破碎。

“信女南時,在此叩拜諸佛。一願父母長輩一生順遂,無災無難;二願亡夫張瑾早登極樂,來世平安喜樂;三願腹中孩兒健康平安,順利降生。”

她祝禱完畢,伏身,深深叩首。

然後,緩緩直起腰身。

就在她微微側頭,擡起顫抖的指尖,拭去頰邊淚痕的那一刻——

那一刻,一線天光,完完全全地吻上了她的側臉。

淚珠懸於長睫,將落未落。

蒼白的面容,悲戚的眼眸,破碎的神情,與身後古老沈默的佛像,構成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脆弱與莊嚴,塵世的哀痛與彼岸的慈悲,在這一刻詭異地交融。

她知道他看見了。

因為:【叮——好感度+20,好感度+10】

【當前好感度:30】

【啊啊啊!宿主!宿主宿主,你怎麽做到的?!就見了一面!蕭執的好感度竟然就已經……】

南時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望著佛像慈悲低垂的眼眸,片刻後,輕輕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她轉過身,慢慢地走向殿門,手還不自覺地護在了腹側。

見人出來,等候在石階下的李菁立刻迎上兩步,見南時面色依舊蒼白,眼圈微紅,但眼神似乎比進去時清明了些許,不由松了口氣,伸手扶住她手臂:“心裏可好些了?”

“嗯,對著菩薩說了會兒話,松快些了。”南時微微頷首,聲音帶著哭過後的微啞,“勞嫂嫂久等,我們回去吧。”

“好,回去。”李菁握緊她的手,觸手依舊冰涼,忙示意春棠將暖手爐遞上,“母親該等急了。”

一行人如來時般,順著梅林小徑悄無聲息地返回禪院,取了東西,再由知客僧引著,從側門出了寺廟,登上等候的馬車。

車簾垂下,隔絕了外界的寒氣與隱約的鐘鼓聲。馬車緩緩啟動,駛離靈霧山麓。

南時靠著車壁,闔上眼。

好感度30。

一個不錯的開始。

也只是個開始了,想要蕭執此人主動追求她,這還不夠。

***

靜心堂前,古藤陰影下。

蕭執站在那裏,已經站了許久。馮德全垂手侍立在他身後半步,屏息凝神,連目光都不敢隨意游移。

直到那抹青色身影徹底消失在梅林小徑盡頭,蕭執才動了起來。

他邁步,踏上石階,走進了那座小小的佛堂。

殿內還殘留著冰雪初融般的冷香。佛前香爐裏,三炷線香靜靜燃燒,青煙裊裊,勾勒出寂寥的痕跡。

蕭執低眸,看向那個略顯陳舊、中間微微凹陷的蒲團——那是她方才跪過的地方。

方才那驚鴻一瞥的景象,至今還深深印刻在他眼底,揮之不去。

佛前孤影,淚落無聲。

他見過太多美人。宮宴上環肥燕瘦,北疆軍營裏亦有熱情似火的異族女子,登基後更不乏朝臣想方設法送入後宮的絕色。

可從未有一人,能讓他心頭如此震動。

仿佛精美至極的薄胎瓷,看著一觸即碎,卻讓人無法移開目光,想要親手握住,看其脆弱到何種地步,又想將其納入羽翼,不讓他人窺視。

可偏偏,那人梳著婦人妝,還懷了孩子。

蕭執擡起眼,看向佛像。

泥塑的佛陀依舊悲憫垂眸,看盡紅塵悲歡,無喜無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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