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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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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不恨了

林晚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致遠。”她開口。

“嗯?”

“你說,王德順為什麽要死?”

周致遠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可能是絕望了,也可能受不了裏面的日子了。”

林晚晚沈默。

王德順在精神病院關了快兩個月。

每天吃藥、打針、被綁在床上。

不能出門,不能打電話。

那種日子,她想象不出來。

“我以前恨他。”林晚晚說,“恨他讓我過了三十三年苦日子,恨他威脅我、勒索我。”

她頓了頓。

“現在他死了,我不恨了。可是……我也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周致遠看著她。

“那就什麽都不幹。”

林晚晚楞了一下。

“什麽都不幹?”

“嗯。”周致遠端起酒杯,“歇著。發呆。喝酒。睡覺。想幹什麽幹什麽。”

林晚晚笑了一下。

“你倒是灑脫。”

“不是灑脫。”周致遠說,“是沒辦法。人死了就是死了,你恨也好,不恨也好,他都死了。你還能怎麽樣?”

林晚晚沒說話。

周致遠繼續說:“你以前恨他,是因為他活著,他能傷害你。現在他死了,傷害不了你了,你恨的對象沒了。所以你覺得空。”

他頓了頓。

“空就空著。過段時間,就會有別的東西填進來。”

林晚晚看著他。

“比如呢?”

“比如工作,比如生活。”周致遠說,“比如蘇婉,李睿,真真。比如……”他笑了一下,“比如我。”

林晚晚沒說話。

但她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酒過三巡。

一瓶酒下去了大半。

林晚晚的臉有點紅,眼神有點飄。

周致遠倒是清醒,坐在對面,慢慢喝著。

“致遠。”林晚晚突然開口。

“嗯?”

“你說,一個人在精神病院裏,每天吃藥、打針、被綁著,是什麽感覺?”

周致遠想了想。

“應該……很絕望吧。”

林晚晚沈默。

她想起王德順最後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樣子。

在工作室裏,他站在門口,滿臉貪婪,說要五百萬。

那時候他多囂張啊。

以為拿捏著她的命脈,以為能把她吃得死死的。

結果呢?

被關進精神病院,每天吃藥打針。

“他應該沒想到會這樣。”林晚晚說。

“沒想到什麽?”

“沒想到自己會死在那種地方。”林晚晚說,“他以為能勒索到錢,以為能把我們都拉下水。”

她頓了頓。

“結果什麽都沒撈著。”

周致遠看著她。

“你替他可惜?”

“不是可惜。”林晚晚搖頭,“就是……覺得挺沒意思的。”

“什麽沒意思?”

“鬥來鬥去,恨來恨去。”林晚晚說,“最後就這?”

周致遠沒說話。

林晚晚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以前想過很多次,王德順死了我會怎麽樣。”她說,“想過他會病死,想過他會老死,想過他會被判死刑。但從來沒想過,他會自殺。”

“為什麽?”

“因為他那種人……”林晚晚想了想,“看著不像會自殺的。他那麽貪,那麽狠,那麽想活著。怎麽會自殺?”

周致遠沈默了幾秒。

“人都有撐不住的時候。”他說,“可能他覺得,活著比死更難受。”

林晚晚看著他。

“你替他說話?”

“不是替他說話。”周致遠說,“是想讓你想明白一件事。”

“什麽?”

“他的死,跟你沒關系。”

林晚晚楞了一下。

“我知道跟我沒關系。”

“你不知道。”周致遠說,“你剛才想了那麽多,都是在想他為什麽死。你在替他找理由,在替他開脫,在替他難受。”

林晚晚沒說話。

“他不是你害死的。”周致遠說,“是他自己選的。選錯了路,走錯了道,最後不想走了。就這麽簡單。”

林晚晚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致遠。”

“嗯?”

“你說得對。”

酒喝完了。

林晚晚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周致遠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

“困嗎?”

“不困。”林晚晚說,“就是有點飄。”

周致遠笑了一下。

“那就飄著。”

林晚晚轉過頭,看著他。

“致遠。”

“嗯?”

“謝謝你。”

周致遠看著她。

“謝什麽?”

“謝謝你……”林晚晚想了想,“謝謝你一直在我旁邊。”

周致遠沒說話。

他只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我會一直在。”

林晚晚閉上眼睛。

酒勁上來了,腦子開始迷糊。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臥室。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頭不疼,昨晚那瓶酒沒留下後遺癥。只是腦子裏很清醒,清醒得有點不像宿醉的人。

周致遠已經起來了,廚房裏傳來輕微的動靜。

她走到客廳的時候,周致遠已經把早餐擺在桌上了。小米粥、煎蛋、一小碟鹹菜。

“醒了?”

“嗯。”

周致遠看著她,沒問她心情怎麽樣,只是把筷子遞給她。

“吃飯。”

林晚晚坐下,端起碗,慢慢喝著粥。

小米粥熬得剛好,不稠不稀,溫度也剛好。

她喝了大半碗,吃了半個煎蛋,放下筷子。

周致遠看著她。

“飽了?”

“飽了。”

周致遠點點頭,開始收拾碗筷。

林晚晚坐在那裏,看著他忙活。

九點,林晚晚到工作室。

許真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她就沖過來。

“晚晚姐!”

林晚晚點點頭,推門進去。

許真真看著她,眼神有點覆雜。

但最後她點了點頭。

“真真。”林晚晚叫住她。

許真真回頭。

“李睿那邊,這兩天有空聊聊。”林晚晚說,“傳媒公司的事。”

許真真楞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一下。

“知道了。”

她走了之後,林晚晚接到蘇婉的電話。

“晚晚,來一趟蘇氏。”

林晚晚放下手頭的事,開車過去。

蘇婉的辦公室門開著,她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林晚晚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蘇婉轉過身。

“來了?”

“嗯。”

蘇婉走到她對面坐下。

兩人對視了幾秒。

蘇婉先開口。

“王德順的事,警方那邊結案了。自殺,沒有疑點。”

林晚晚點頭。

“所以,這件事徹底結束了。”蘇婉說,“不會再有人提起。”

林晚晚沒說話。

蘇婉看著她。

“你什麽感覺?”

林晚晚想了想。

“空。”她說,“但周致遠說,空就空著,過段時間就有東西填進來了。”

蘇婉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倒是會說話。”

林晚晚也笑了一下。

蘇婉靠在沙發上,表情放松下來。

“晚晚,”她說,“你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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