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沒有一個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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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沒有一個是我媽
三個母親。
林晚晚有三個母親，但沒有一個是她媽媽。
趙秀芳，那個用三千塊錢買下她，用三十多年壓榨她，最後在法庭上咒她不得好死的養母。
蘇夫人，那個給了她基因，卻在家族壓力下默許將她處理掉的生物學母親。即使有苦衷，即使後來悔恨，但放棄是真實的。
周秀雲，那個懷胎十月生下她，為給父母治病被迫代孕，最後連看一眼女兒都不敢，只能托人賣掉，至死都在愧疚的……生了她的人。
三個女人。
一個明碼標價，一個權衡放棄，一個身不由己。
而她，林晚晚，她算什麽？
“我……”林晚晚終於發出聲音，卻只有一個字。
她站起來，想往外走，腿卻一軟。周致遠及時扶住她，把她按回椅子上。
“沒事。”林晚晚推開他的手，“我沒事。”
說完就暈了過去，周致遠只好把她懷裏，坐在椅子上，沒有去叫醒她。
蘇婉坐在對面沒有說什麽，可心裏也不好受。
好在沒過多久，林晚晚就睜開了眼睛。
蘇婉看著她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痛楚。
她伸手想碰林晚晚，又收了回去：“晚晚，我知道這很難接受。我媽……如果你願意，她很想再見你一面，親口跟你說……”
“說什麽？”林晚晚打斷她，擡頭看向蘇婉，“說當年有多不得已？說後來有多後悔？說現在想彌補？”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顫抖：“蘇婉，你知道嗎？我現在寧願……寧願趙秀芳就是我的親媽，那樣至少一切都很簡單。她就是壞，我只是她的血包，我恨她，我反抗，我脫離。黑白分明。”
說著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
“可現在呢？一個生了我不要我，一個養我只為用我，還有一個……連選擇要不要我的權利都沒有。”林晚晚擡手擦掉眼淚，卻越擦越多，“我算什麽？我到底是誰的女兒？誰有資格當我的母親？”
包廂裏只剩下她壓抑的啜泣聲。
周致遠坐在她身邊，手放在她肩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的痛苦，無法分擔。這種關於血脈、身份、歸屬的撕裂感，只有她自己能消化。
蘇婉沈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你不用現在就決定什麽。報告你收著，什麽時候想見了，什麽時候準備好了，告訴我。”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包廂，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晚晚的哭聲終於壓抑不住。
她伏在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不是號啕大哭，是那種擠出來的嗚咽。
像受傷的小貓，終於找到了安全的角落，才敢把所有的痛釋放出來。
周致遠在她身旁坐下，沒有安慰，只是慢慢拍著她的背。
哭了很久，林晚晚才慢慢平靜下來。她擡起頭，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
“對不起。”她聲音沙啞。
“不用道歉。”周致遠遞給她紙巾。
林晚晚接過，擦著臉，卻擦不幹凈，眼淚還在往外湧。
“我早就知道了。”她看著桌上的報告，自嘲地笑，“我早就猜到了。可真的看到這些字……我還是受不了。”
她拿起那份報告，又放下：“致遠，你說……如果當年蘇家沒有重男輕女，如果蘇夫人能強硬一點，如果我被好好送到一個正常家庭……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沒有如果。”周致遠握住她的手，“現在的你就是你。”
“可我覺得自己像個拼圖。”林晚晚閉上眼睛，“一塊是趙秀芳刻上的賠錢貨，一塊是蘇家遺棄的女嬰，一塊是周秀雲不得不放棄的孩子。我努力想把它們拼成一個完整的我，可拼來拼去，總覺得哪裏都對不上。”
周致遠沈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別拼了。那些經歷是你的過去，不是你的全部。”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她說。
周致遠點點頭：“我在外面等你。”
他起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包廂裏只剩下林晚晚一個人。
她重新拿起那份報告，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那些看不懂的數據和最後的結論。
最後，她把報告裝回文件袋。
三個母親。
一個她恨，一個她怨，一個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定義感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許真真發來的消息：
“晚晚姐，棲山居的項目方案邀請函收到了。沈總監問我們什麽時候能開第一次碰頭會？另外，徐雅已經把協同系統搭建起來了，你要不要回來看一下？”
工作。現實。她親手打造的事業，和那些需要她的人。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她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眼睛紅腫的自己。
“林晚晚，”她對著鏡子低聲說，“你可以崩潰，但不能一直崩潰。”
走出包廂時，周致遠等在門口，手裏拿著兩杯熱咖啡。
“走吧。”林晚晚接過一杯，“回工作室。”
“你……”周致遠看著她。
“我還沒想好怎麽面對蘇夫人，”林晚晚喝了一口咖啡，很苦，比平常任何一次都苦，“但我知道，明天要開碰頭會。後天要和團隊開項目會。大後天……大後天再說。”
她往前走，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脊背挺直。
“他家的咖啡真難喝！”林晚晚回頭沖著周致遠微微一笑。
回到工作室時，已經到了下午上班時間。
許真真從會議室探出頭：“晚晚姐，你回來了？眼睛怎麽……”
“沒事。”林晚晚打斷她，“棲山居的資料都收到了？”
“收到了。”許真真跟著她走進辦公室，壓低聲音，“鑒定結果……”
“確認了。”林晚晚坐下，“先不說這個。項目要緊，明天幾點碰頭？”
“上午十點，在棲山居項目展示中心。”許真真遞過會議議程，“沈總監希望我們先出個初步概念。參會的有她、她的團隊，還有項目總建築師和運營負責人。周致遠說他也會去。”
林晚晚快速瀏覽議程：“李睿下周一才入職，陳默還在熟悉。明天就只有我們倆去，我想讓徐雅也跟去記錄。”
“好。”
“讓陳默今晚以‘山居生活’為主題做幾張情緒板草圖，不用太細，有感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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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母親。
林晚晚有三個母親，但沒有一個是她媽媽。
趙秀芳，那個用三千塊錢買下她，用三十多年壓榨她，最後在法庭上咒她不得好死的養母。
蘇夫人，那個給了她基因，卻在家族壓力下默許將她處理掉的生物學母親。即使有苦衷，即使後來悔恨，但放棄是真實的。
周秀雲，那個懷胎十月生下她，為給父母治病被迫代孕，最後連看一眼女兒都不敢，只能托人賣掉，至死都在愧疚的……生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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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明碼標價，一個權衡放棄，一個身不由己。
而她，林晚晚，她算什麽？
“我……”林晚晚終於發出聲音，卻只有一個字。
她站起來，想往外走，腿卻一軟。周致遠及時扶住她，把她按回椅子上。
“沒事。”林晚晚推開他的手，“我沒事。”
說完就暈了過去，周致遠只好把她懷裏，坐在椅子上，沒有去叫醒她。
蘇婉坐在對面沒有說什麽，可心裏也不好受。
好在沒過多久，林晚晚就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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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想碰林晚晚，又收了回去：“晚晚，我知道這很難接受。我媽……如果你願意，她很想再見你一面，親口跟你說……”
“說什麽？”林晚晚打斷她，擡頭看向蘇婉，“說當年有多不得已？說後來有多後悔？說現在想彌補？”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顫抖：“蘇婉，你知道嗎？我現在寧願……寧願趙秀芳就是我的親媽，那樣至少一切都很簡單。她就是壞，我只是她的血包，我恨她，我反抗，我脫離。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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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呢？一個生了我不要我，一個養我只為用我，還有一個……連選擇要不要我的權利都沒有。”林晚晚擡手擦掉眼淚，卻越擦越多，“我算什麽？我到底是誰的女兒？誰有資格當我的母親？”
包廂裏只剩下她壓抑的啜泣聲。
周致遠坐在她身邊，手放在她肩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的痛苦，無法分擔。這種關於血脈、身份、歸屬的撕裂感，只有她自己能消化。
蘇婉沈默了很久，才輕聲說：“你不用現在就決定什麽。報告你收著，什麽時候想見了，什麽時候準備好了，告訴我。”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包廂，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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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伏在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不是號啕大哭，是那種擠出來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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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致遠在她身旁坐下，沒有安慰，只是慢慢拍著她的背。
哭了很久，林晚晚才慢慢平靜下來。她擡起頭，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
“對不起。”她聲音沙啞。
“不用道歉。”周致遠遞給她紙巾。
林晚晚接過，擦著臉，卻擦不幹凈，眼淚還在往外湧。
“我早就知道了。”她看著桌上的報告，自嘲地笑，“我早就猜到了。可真的看到這些字……我還是受不了。”
她拿起那份報告，又放下：“致遠，你說……如果當年蘇家沒有重男輕女，如果蘇夫人能強硬一點，如果我被好好送到一個正常家庭……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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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包廂時，周致遠等在門口，手裏拿著兩杯熱咖啡。
“走吧。”林晚晚接過一杯，“回工作室。”
“你……”周致遠看著她。
“我還沒想好怎麽面對蘇夫人，”林晚晚喝了一口咖啡，很苦，比平常任何一次都苦，“但我知道，明天要開碰頭會。後天要和團隊開項目會。大後天……大後天再說。”
她往前走，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脊背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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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時，已經到了下午上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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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林晚晚打斷她，“棲山居的資料都收到了？”
“收到了。”許真真跟著她走進辦公室，壓低聲音，“鑒定結果……”
“確認了。”林晚晚坐下，“先不說這個。項目要緊，明天幾點碰頭？”
“上午十點，在棲山居項目展示中心。”許真真遞過會議議程，“沈總監希望我們先出個初步概念。參會的有她、她的團隊，還有項目總建築師和運營負責人。周致遠說他也會去。”
林晚晚快速瀏覽議程：“李睿下周一才入職，陳默還在熟悉。明天就只有我們倆去，我想讓徐雅也跟去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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