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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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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這才剛開始

林晚晚的反問讓趙秀芳不知所措,只能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趙秀芳很生氣,但這讓林晚晚卻莫名的感覺很爽。

不知過了多久,趙秀芳說:“林晚晚,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林晚晚重覆,“我想讓你嘗嘗,被人議論、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我想讓你知道,臉面這種東西,不是只有你會在乎。我想讓你明白,做錯了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是你媽!”

“曾經是。”林晚晚說,“現在不是了。再見,趙女士。”

她掛了電話。

走到公交站,等車。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拿出手機,給周致遠發消息:“我幹了一件事。”

很快回:“什麽事?”

“去我媽單位發了一百袋喜糖,說我弟訂婚。”

那邊沈默了幾秒,然後回:“……牛逼。”

林晚晚笑了。

“解氣嗎?”周致遠問。

“解氣。”她回,“但還不夠。”

“還要繼續?”

“繼續。直到他們認輸為止。”

“好。註意安全。”

“嗯。”

車來了。她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想起小時候,有一次趙秀芳帶她來單位。那天是兒童節,單位組織活動。所有孩子都有禮物,但她沒有——因為趙秀芳忘了報她的名字。她坐在角落裏,看著其他孩子玩,趙秀芳跟同事說:“女孩子,玩什麽玩,安靜點好。”

那時候她六歲。

現在她三十二歲。

終於,她把那份委屈,還回去了。

雖然方式有點幼稚,有點瘋。

林晚晚到林建國單位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只有值班室和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

她抱著新買的一箱喜糖——剛才路過超市又買了一箱,走進辦公樓。

一樓值班室有個老頭在喝茶看電視。

“大爺您好。”林晚晚走過去,“我是林建國的女兒,我弟訂婚,我來發喜糖。”

老頭楞了一下,接過袋子:“老林的女兒?都這麽大了?恭喜恭喜啊。”

“謝謝。”林晚晚笑著說,“您幫我跟其他值班的同事也分分,我怕發不過來。”

“好好好。”老頭點頭,“老林最近還好嗎?孩子,來來來,進來坐坐。”

“不了,”林晚晚說,“不打擾了。您幫我把這箱糖放這兒,明天上班的人來了,一人一袋,行嗎?”

“行啊,這有什麽不行的。”老頭很熱心,“喜事嘛,是該沾沾喜氣。”

林晚晚把箱子放在值班室墻角。

然後她走出辦公樓。

沒上樓。

她知道,父親現在一定知道了——趙秀芳肯定給他打電話了。他要麽在躲,要麽在生氣。

但她不在乎。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父親在他的單位裏,也成為談資。

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沈默寡言的退休電工老林,家裏鬧翻了,女兒瘋了,兒子訂婚還要女兒來發喜糖。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晚晚。”是林建國的聲音,疲憊,蒼老,“你……別鬧了。”

“爸,”林晚晚說,“我沒鬧。我就是發個喜糖,慶祝我弟訂婚。這不正常嗎?”

林建國沈默了。

“還是說,”林晚晚繼續,“您覺得,咱們家不配慶祝?”

“晚晚……爸知道你委屈……但……”

“但什麽?”林晚晚打斷他,“但您還是不敢說句公道話?還是想當和事佬?爸,晚了。從您看著我受委屈卻不敢說話的那天起,就晚了。”

“我……”

“糖我放在值班室了,明天您同事都會拿到。”林晚晚說,“您要是覺得丟人,可以關機,也可以不再和他們來往。反正,您最擅長的不就是躲嗎?”

她掛了電話,心裏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林晚晚回到原來住的那個小區時,天已經黑了。

她沒有上樓——那裏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她就在樓下,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

手裏還剩最後幾個喜糖袋。

王大媽遛狗回來,看到她,楞了一下:“晚晚?你怎麽在這兒?”

“王阿姨。”林晚晚站起來,遞過去一個喜糖袋,“我弟訂婚,給您沾沾喜氣。”

王大媽接過袋子,表情覆雜:“你媽……知道你來嗎?”

“知道啊。”林晚晚笑著說,“她可高興了。”

王大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晚晚,你……保重。”

“我會的。”林晚晚說,“謝謝王阿姨。”

她又給其他幾個熟悉的鄰居發了糖。

每個人的反應都差不多:驚訝,不解,然後收下,說幾句恭喜的話。

但眼神裏都寫著:這丫頭瘋了。

林晚晚不在乎。

發完最後一個糖,她坐在長椅上,看著五樓那個窗戶。

燈亮著。

她知道,現在趙秀芳一定在哭,在罵。林建國一定在嘆氣。林大寶一定在發脾氣。

但那都不是她的問題了。

從今往後,他們過他們的,她過她的。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林大寶,換了個新號打來的。

“林晚晚!”他吼著,“你是不是有病?!去媽單位發喜糖?!你讓我以後怎麽見人?!”

“你怎麽見人,關我什麽事?”林晚晚平靜地說。

“你——!”

“林大寶,”她打斷他,“這才剛開始。你要是再惹我,下次我就去你單位發。讓你同事都知道,你姐為什麽跟你斷絕關系。”

“你敢!”

“我為什麽不敢?”林晚晚笑了,“反正我已經瘋了。瘋子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林大寶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他說:“你……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罷休?”

“簡單。”林晚晚說,“第一,我的錢,一分不少的還我。第二,你們全家,包括李美娜,從今往後,別來煩我。做不到,我就把你們的面子當成鞋墊子,都給你們扔了。”

“你威脅我?”

“對,威脅你。”林晚晚說,“你有本事就去報警,說我威脅你。看警察管不管家務事。”

林大寶不說話了。

“聽懂了嗎?”林晚晚問。

“……聽懂了。”

“那就好。”林晚晚說。

她掛了電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轉身,離開這個小區。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她深吸一口氣。

胸腔裏那團壓了三十多年的火,總算發洩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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