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賜婚宴（序幕）

八月十五，中秋。

皇宮正殿之內，宮燈全部點燃，光線驅散了所有陰影。

鐘樂之聲在大殿中回響，穿過廊柱，飄向殿外。

滿朝文武，皇親國戚，依照品級，各自落座在案幾之後。

酒杯裏的液體，反射著頭頂的燈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大殿的中央。

溫言站在那裏，與靖王並立。

她身上的嫁衣，用金線繡出的鳳凰從肩膀延伸至裙擺，鳳凰的眼睛用黑色的寶石點綴。

頭頂的鳳冠垂下細密的珠簾，遮住她的眉眼，隨著她每一次呼吸輕微晃動。

靖王身穿親王禮服，腰帶上懸掛的玉佩碰在一起，沒有發出聲音。

禮官站在一旁，展開手中的聖旨。

高臺之上，太後端坐於皇帝身側的鳳座。

她側過身，對皇帝開口說話。她的嘴角向上牽動，臉上的紋路因此舒展開。

皇帝聽著，微微點頭，然後舉起面前的酒杯，示意滿朝文武。

儀式依照既定的流程進行。

皇帝致辭。

太後賜福。

溫言與靖王端起合巹酒，各自飲下。

盛放酒杯的托盤被宮女端走。

禮官上前一步，拉開嗓子，聲音在大殿裏傳播。

“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這句話在殿內回蕩。

殿內的樂聲在這一刻拔高。

溫言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

她看見龍椅的正下方，空氣開始扭曲，一團金色的霧氣翻滾，沸騰。

一張無形的網，以龍椅為中心，瞬間張開，籠罩了整個大殿。

她知道，太後在等待。

等待夫妻對拜完成的那個節點。

陰陽交合，陣法便會閉合。

殿內所有人的認知，都會在那一刻被篡改，被重塑。

之後，再無機會。

靖王朝溫言的方向看過來，他準備躬身。

溫言松開了與靖王交握的手。

這個動作，沒有任何預兆。

靖王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向溫言，眼中流露出疑問。

溫言沒有回應。

她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提起了裙擺。

嫁衣的布料發出摩擦聲。

她向前走。

一步，又一步。

她走過那些震驚的、不解的、疑惑的目光。

她走到高臺之下。

在距離皇帝三步的位置，她停下。

然後，她整理裙擺，雙膝落地，跪了下去。

高亢的樂聲，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整個大殿，陷入一片寂靜。

百官嘩然，所有人都從座位上站起，探身向前看。

他們交頭接耳，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皇帝的眉頭皺起，他身體前傾，看著跪在地上的溫言。

他不悅的情緒，通過緊繃的下頜線傳遞出來。

“惜微，此乃何意？”皇帝開口，聲音裏帶著質問，“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有何冤情，改日再說。”

溫言擡起頭。

鳳冠的珠簾向兩側滑開，露出她一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

“啟稟皇上。”

每一個字，都從她唇間吐出，穿過靜止的空氣，敲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此冤，關乎國祚安危，關乎天下蒼生，一刻都不可延誤！”

她說完，猛地轉過頭。

她的目光像兩道實體，穿過空間的距離，直直地刺向鳳座上的太後。

太後的臉上，嘴角依然保持著上揚的姿態，但那弧度已經僵住。

溫言用盡全身的力氣，讓她的聲音再次響徹整個大殿。

“民女要狀告——當朝太後，謀害九條無辜人命，布設邪陣，意圖顛覆我朝社稷！”

話音落下。

如平地之上，響起一道驚雷。

全場死寂。

太後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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