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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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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坤寧宮

“皇後。”

校尉說出這兩個字,然後低下頭,不敢再看溫言的眼睛。

空氣凝固。

大理寺後堂裏,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風吹過庭院,卷起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墨行川握緊了刀柄。

他的手背上,青筋浮現。

溫言沒有說話。她轉身,快步走向關押那名太監的房間。

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穩,帶起的風吹動了她的衣角。

墨行川緊隨其後。

房間的門被推開。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合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床上躺著一個人。他的身體蜷縮著,像一只煮熟的蝦。

他的嘴唇發紫,臉上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

老方站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根銀針,針尖已經全黑。

他看到溫言進來,搖了搖頭。

“毒性太烈,攻心了,救不回來。”

溫言走到床邊。

她俯下身,觀察太監的瞳孔。

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她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他的頸動脈上。

脈搏微弱地跳動著。

“皇後……”

那個太監的嘴唇動了動,又一次發聲。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死死抓住溫言的袖子。

他的手冰冷,沒有一絲力氣。

“花園……牡丹……初九……”

他說完這幾個字,頭一歪,手松開了。

老方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後伸手,合上了他圓睜的雙眼。

“死了。”

後堂裏一片寂靜。

那名校尉和幾個官差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這件事牽扯太大了。

皇後,國母。

一個瀕死的太監,用最後的力氣指證她。

“荒唐!”一個官員忍不住開口,“這太監定是瘋了,說的都是胡話!”

“是胡話,還是真相,查了才知道。”

溫言站直身體,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眾人心上。

“我爹的信,用的是澄心堂的宣紙,那是宮中特供。”

“這個太監,死在宮外的廢宅,臨死前指證皇後。”

“兩條線索,都指向了皇宮,指向了那個看似最與世無爭的女人。”

她轉頭,看向墨行川。

“你信我嗎?”

墨行川拔出刀,又緩緩插回刀鞘。

這個動作表明了他的決心。

“我信證據。”

他看向那名校尉:“屍體封存,所有接觸過的人全部隔離審問。通知禁軍,跟我走。”

溫言補充道:“備馬,入宮。”

……

子夜的皇城,一片死寂。

一隊禁軍舉著火把,簇擁著溫言和墨行川,直奔後宮。

馬蹄聲在空曠的宮道上回響,驚得守夜的太監紛紛跪伏在地。

坤寧宮門口,侍衛攔住了他們。

為首的太監聲音尖利:“皇後娘娘已經安寢!爾等是何人,竟敢夜闖後宮!”

墨行川亮出皇帝的密旨金牌。

“奉旨查案!擋我者,死!”

金牌在火光下閃爍,刺得那太監睜不開眼。

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讓開。

“沒有娘娘的懿旨,誰也不能進!”

墨行川不再廢話。

他揮了揮手。

身後的禁軍如狼似虎地沖上前,將宮門口的侍衛和太監全部按倒在地。

坤寧宮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宮殿裏燈火通明。

皇後正坐在主位上,悠閑地品著茶。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常服,臉上未施粉黛,看起來就像一個尋常的貴婦。

她聽到巨響,只是緩緩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闖進來的人。

“昭華郡主,墨大人,你們帶著兵闖入本宮的寢殿,是想造反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溫言走上前。

她從懷中拿出一個令牌,扔在地上。

令牌是木制的,上面沾著血。

“一個時辰前,這個令牌的主人死了。他臨死前,說出了三個詞:花園,牡丹,初九。”

皇後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放下了茶杯。

“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溫言盯著她的眼睛:“京郊的牡丹,只在三月初九盛開。那一日,您曾出宮祈福,去的就是京郊的花神廟。而那座廢棄道觀,就在花神廟的後山。”

她一步步逼近。

“那個太監,就是那日跟您出宮後,失蹤的貼身內侍,張德。對嗎?”

皇後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一絲溫度。

“你比哀家想的,要聰明得多。”

她不再自稱“本宮”,而是換成了“哀家”。

這個稱呼,屬於太後。

溫言的心沈了下去。

皇後站起身。

她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宮殿中回響。

宮殿兩側的屏風後,突然湧出數十名手持弩箭的黑衣人。

冰冷的箭頭,齊刷刷地對準了溫言和墨行川。

大殿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這是一個陷阱。

墨行川立刻將溫言護在身後,握緊了刀。

皇後走到溫言面前,她的眼中滿是欣賞,和一絲惋惜。

“哀家本想留著你,慢慢玩。可惜,你太心急了。”

一個身影從皇後的身後走了出來。

那人身上穿著赤色的朝服,上面用金線繡著麒麟補子——那是一品國公的制式。

溫言的目光瞬間凝固。

當那人完全走到光亮處,露出一張與她有著七分相似的臉時,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她耳邊崩塌。

那張她日思夜想的臉,此刻卻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父親?”

溫言幾乎無法呼吸,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國公爺卻對她的呼喚毫無反應,只是動作僵硬,像一具被人操控的木偶,

機械地走到皇後身邊,垂手而立。

國公爺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機械地走到皇後身邊,垂手而立。

皇後撫摸著國公爺的臉,像是在欣賞一件戰利品。

“哀家聽說,你很在乎你的父親。”

她看向溫言,嘴角的笑意加深。

“現在,哀家給你一個選擇。”

“是讓你父親,親手殺了你。”

“還是你自裁於此,哀家留他一具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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