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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劇情修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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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劇情修正力

清晨的陽光灑下來。

沒有溫度。

像一把冷硬的手術刀。

溫言睜開眼,職業本能讓她瞬間警覺。這種感覺不對勁,像極了還沒走進解剖室,就聞到了那股試圖掩蓋屍臭的福爾馬林味。

她沒驚動任何人,披衣起身,直奔院子角落的假山。

那是第一號物證的埋藏點——包裹著砒霜藥渣的錫盒。

指尖觸到泥土的瞬間,溫言的心沈了下去。沒有金屬的冰冷觸感,只有一坨半融化的廢鐵,像被高溫噴槍瞬間氣化過一樣,和泥土黏連成一團爛泥。

物理銷毀。簡單,粗暴,甚至不講基本法。

溫言面無表情地拍掉手上的土。

“它”出手了。

在銷毀證據。

“毀壞方式:高溫熔解。

作用範圍:精準打擊。

執行時間:昨夜子時後。”

她低聲覆盤,語氣冷得像在錄屍檢口述。

“看來是個急脾氣。”

回到房間,她踩著凳子取下書架頂層的《金剛經》。

翻開書頁,那是第二號物證——用蠟油封存的秋蟬指紋拓片。

指紋還在,但蠟封表面布滿了由於快速風化產生的裂紋,邊緣模糊不清。就像電腦裏的圖片文件損壞,像素塊正在崩塌。

連佛經都鎮不住這種“數據刪除”。

溫言把書扔回原位,目光轉向枕頭下的白絹。這是她的偵查筆記,也是她在這個魔改劇本裏唯一的邏輯錨點。

展開白絹的瞬間,上面的字變了。

原本那行“秋蟬每隔五日,出府前往濟世堂”,在她眼皮子底下,筆畫扭曲、重組,最終變成了——“秋蟬每日侍奉小姐左右,未曾外出”。

字跡還是她的字跡,那種法醫特有的鋒利筆鋒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內容,是赤裸裸的假供。

“呵。”溫言冷笑出聲。

就在這時,白絹無風自動。

空白處,像是有燒紅的烙鐵在燙印,一行焦糊的字跡憑空浮現,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說教味:

【宿命不可違。】

緊接著,第二行。

【你,只是一個錯誤。】

第三行,圖窮匕見。

【放棄掙紮,回歸你的劇本,方可茍延殘喘。】

一場跨越維度的即時通訊。

溫言盯著那行字,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線。

“原來是個三流寫手。”

“邏輯不通,只會用管理員權限刪庫跑路?”

“你的API接口暴露了,蠢貨。”

對方能篡改物理記錄,能銷毀物證,但它剛才沒有直接格式化她的大腦。

為什麽?

溫言的大腦高速運轉,瞬間建立起一個新的邏輯模型:

這個“劇情修正力”,是服務器管理員。

它可以隨意修改雲端數據——物證、記錄、書信。

但它對客戶端的本地緩存——人的記憶,沒有直接讀寫權限。

它想修改記憶,只能通過篡改外部信息,進行“視覺欺詐”和“認知引導”。

這就是它的BUG。

“證據不會說謊。”溫言抓起炭筆,在那些囂張的焦痕旁,寫下回覆:

“你也會留下訪問日志。你猜,我能不能順著網線把你揪出來?”

字剛寫完,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迅速抹去,像極了惱羞成怒的禁言套餐。

溫言笑了。越急,說明越心虛。

她立刻開始驗證猜想。四張紙條,寫上同樣的內容:“顧惜微被慢性投毒,投毒者秋蟬,毒源濟世堂。”

第一張,塞進枕頭下(劇情核心區)。

第二張,放在外間茶桌(次級區域)。

第三張,貼在角落書架腿(邊緣區域)。

第四張,團成團扔進院子裏的泥地(背景板區域)。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桌邊,指尖輕點桌面。

一秒,兩秒……一刻鐘。

驗收時間到。

枕頭下的紙條,已化為灰燼。

茶桌上的,字跡模糊如水洗。

書架腿上的,完好無損。

院子泥地裏的,連褶皺都沒變。

實驗結束,數據閉環。

溫言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

第一,修正力有“熱點範圍”。越靠近女主、劇情核心,修正力度越大,速度越快。她的床,就是防火墻等級最高的“高危區”。

第二,修正力勢利眼。對於院子泥土這種“廢棄數據”,它懶得浪費算力去管。

第三,它真的無法修改“本地存儲”——也就是人的真實記憶。

紙會說謊。

系統會刪庫。

那就不存雲端了。

存本地。

溫言拿起一根縫衣針,在燭火上烤了烤。隨後撩起褲腿,露出白皙的大腿內側。

這地方,最隱秘,最痛,也最安全。

她深吸一口氣。

針尖刺入皮肉。

沒有絲毫猶豫,一筆一劃,帶出血珠。

“秋蟬。五日。濟世堂。砒霜。”

針尖刺破皮膚的銳痛,讓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每一針下去,都是在向那個傲慢的“劇本”宣戰。

痛覺是最好的記憶錨點。這道傷疤,就是系統永遠無法抹除的、活著的證據。

處理完傷口,溫言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亮得嚇人。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裏正在掃落葉的小丫鬟春兒。那丫頭身上幹幹凈凈,沒有任何“主角光環”的金色粒子。

她是劇情之外的“冗餘數據”。

一個瘋狂又嚴密的計劃在溫言腦海中成型。

既然把證據集中在身邊會被“集火”,那就把證據“去中心化”。

把所有線索,打散到無數個劇情盲區裏去。

讓城外的農夫保管一撮帶毒的藥渣,因為農夫不在劇本裏。

讓寺廟的僧人把關鍵名字刻在功德碑背面,因為和尚不參與宅鬥。

讓春兒把指紋拓片縫進不要的舊衣服裏,扔出府去。

溫言看著虛空,仿佛那裏有一雙眼睛正在窺探。

她無聲地,對著虛空中的那雙眼睛,做了一個口型:

“你以為你在下棋?”

“不。”

“我在給你寫病毒。”

死亡倒計時:三天。

反擊程序,正在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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