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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失望 賣完薄荷的村裏人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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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失望 賣完薄荷的村裏人有點失望。

這天, 鐘家村所有人全部出動去地裏采收薄荷。

大郎被派過來幫忙,鐘映菱也扛著鐮刀上陣,在自己種的這畝薄荷地裏收割新鮮薄荷。

兩人速度很快, 割了大概有四分之一的薄荷後,將這些新鮮薄荷運到工坊去。

做薄荷油就得趁早,趁地裏薄荷裏的薄荷油含量最大的時候, 盡早蒸餾出來。

這回兩套蒸餾設備並用,一天不止能提取兩百斤的薄荷, 但鐘映菱還是選擇先割兩百斤薄荷回去處理。

要是未時能處理完,那就再過來地裏收割兩百斤薄荷回去接著蒸餾。

那會日頭正盛, 薄荷裏薄荷油含量最大的時候,再來收割也不錯。

路上碰到村裏其他人在運薄荷,各家都出了一輛獨輪車運新鮮薄荷到祠堂前的榕樹下或回家裏陰幹。

沒辦法, 薄荷得陰幹, 受不了太陽的直曬。往年秋收時最熱鬧的曬谷場無人問津, 那裏毫無遮擋, 太陽最猛了。

祠堂前榕樹下的空地就那麽點,誰家速度快先去占了,晚去的只好運回家去陰幹。

家裏的地方也有限, 就院子連廊下能放著陰幹, 一畝地能收幾百斤的薄荷,種兩畝地的是真難騰出地方來陰幹晾曬薄荷。

辦法總比困難多, 有人借著村裏樹下那點地方陰幹薄荷,做個標記免得和別人混了。

也就跑過來翻面麻煩了些,他們也不缺這點腳勁。

有些人則在家裏創造更多陰涼的地方,比如堂屋不坐人不吃飯了,直接用來陰幹薄荷。

床上暫時不要被單了, 全部扯下來在院子裏借著竹竿遮出一大片陰涼地,這樣整個院子都能用來陰幹薄荷。

這樣的日子也沒幾天,忍忍就過去了。

還有,收割薄荷的速度再慢點,沒那麽多地方就分多幾天來陰幹各批薄荷。

這會大家瞧見菱娘笑著打招呼,只當她們也是要把收割下來的新鮮薄荷運回工坊陰幹。

還是菱娘有先見之明啊,建個工坊要陰幹這些薄荷方便不少。

鐘映菱和大郎運了一獨輪車的薄荷回工坊,卸下來後大郎又推著獨輪車去運剩下的薄荷,她則準備蒸餾工具。

只有一間加工間是有爐竈的,裏頭設了三個爐竈,兩個並在一起,另一個對角而設。

蒸餾設備一整套安置下來太占地方,鐘映菱決定用對角的兩個竈位。

她把蒸鍋放在爐竈上,冷凝管一頭連接蒸鍋這邊,一頭連接內外雙層桶。

接著又搬了足量柴火過來,不夠還能再添。

知道這幾日蒸餾薄荷油特別費柴火,她花了些銅板使喚村裏半大孩子去撿柴火。

她囤到足量的柴火,半大的孩子們賺到些銅板,大家都高興。

大郎運了三四趟,才把兩百斤左右的薄荷運回來。

鐘映菱喊他一起把薄荷切段,再在鍋裏壘好適合蒸餾的形狀。

“大哥,我們待會只要不斷添柴火讓爐竈裏的火一直燒得很旺就好了。”

她介紹這蒸餾的原理,“鍋裏的薄荷會被蒸出水汽來,水汽通過這條管飄出來會變成油滴落到桶裏。”

“這個桶有內外雙層,底部開了圓孔口,因為油飄著水在底部,所以流出來到木盆裏的都是水。等這條管出的油變少了,就得及時把這個閥口給關掉,免得薄荷油也跟著流出來。到時候我會提醒你的。”

大郎聽得似懂非懂,對這套裝置感到新奇和讚嘆,太過精妙了。

原來那塗了蚊蟲都不敢靠近,止癢效果非常好,涼x颼颼的薄荷油是這麽從薄荷裏蒸出來的。

這蒸薄荷的不少原理他都不懂,比如說為什麽油在上水在下、蒸出來的氣從管裏流出來就變成油……

這會時間緊急,大郎也沒去問這些不懂的事,他只要會做要做的事就好了。

他坐在爐竈前,引火後往竈裏添柴,很快火燒到最旺。

鐘映菱站在旁邊陪他等了一會,兩炷香後冷凝管有了動靜,斷斷續續滴落油花,接著成了娟娟細流。

大郎滿目驚喜,居然真的就這麽蒸出薄荷油來了。

鐘映菱則松了口氣,交代他:“大哥,待會桶裏薄荷油有半桶高時,你就打開這個閥口,讓桶底的水慢慢流出來就好了。註意添柴火,得一直燒旺火才行。”

大郎點頭:“我知道的,菱娘你放心好了。”

鐘映菱去了對角的爐竈前,一套蒸餾設備早已放置好。

她把早先切段的薄荷放到蒸鍋裏壘好形狀,蓋上鍋蓋,坐下來開始燒火。

很快,這邊冷凝管也開始滴出娟娟細流。

一時之間,加工間裏只有油花滴落濺起的聲音、爐火燒得正旺的轟轟聲、鍋蓋被蒸汽頂得上下活動的砰砰砰聲,以及逐漸升溫的熱意。

整個上午,鐘映菱和大郎各自守著竈臺蒸薄荷油,直到兩百斤左右的薄荷全部消耗完。

大郎有點震驚:“怪不得薄荷油這麽值錢,那麽多的薄荷蒸出來的油還裝不滿一桶。”

鐘映菱點頭:“一百斤薄荷最多得一斤多點的薄荷油,確實稀罕。”

“大哥,這些鍋桶放著等冷卻吧,我們先去吃飯。吃完再去地裏割薄荷,回來後應該就能把桶裏的油倒別的桶放著,鍋裏的薄荷渣也能清出來。”

內外雙層桶就那麽兩個,下午要繼續蒸餾薄荷,就得把裏頭的薄荷油倒到別的普通木桶去放著才行。

鐘映紅到了飯點也過來這邊送了午飯,只不過那會她們還在加工間裏忙,不好停下,想著一口氣忙完再出來吃。

鐘映紅把午飯放好,又去地裏送飯了。

大郎點頭:“好,咱吃完飯就去地裏采薄荷,別耽誤了時間。”

他熱得滿臉通紅,這會站在院子裏偶爾被風輕輕吹過,哪怕帶點燥熱也比臉上的熱要涼,慢慢降下溫來。

鐘映菱不是頭回蒸餾薄荷,對這種熱接受程度大大提高。

她和大郎坐在桌前吃午飯。

今天的午飯清淡又有肉,還是比較開胃的。

黃瓜炒肉片吃起來黃瓜甜爽又脆,肉片腌制得入味,嫩而不柴,帶著點油脂,就著米飯吃特別香。

韭菜炒雞蛋和蒜蓉炒大白菜清爽又美味,吃著挺舒服的。

鐘映菱一邊享受嘴中美味,能感受到臉上身上的熱意都在慢慢散去。

她吃飽就停,站起來活動下好消化。

大郎胃口更大些,把剩下的肉菜和米飯都吃光,又把碗盤收拾好放進籃子裏,等待會紅娘來提回去洗。

大中午的,她們又得一天待在爐火前熏熱,鐘映菱怕把人累倒,自己戴上草帽,也讓大郎戴上一頂。

兩人這才拿上鐮刀,推著獨輪車去地裏繼續割兩百斤薄荷回來。

未時末,工坊這邊兩個爐竈又燃起來,鐘映菱和大郎各守一處接著蒸餾薄荷。

傍晚,又兩百斤薄荷蒸餾好,鐘映菱和大郎頂著滿身熱意先回家吃飯。

吃飯時,鐘二叔說:“我們下午也去給你們割的那半畝地追肥了。”

鐘映菱點頭:“好的,多謝二叔。”

薄荷采割後當天追肥非常重要,這影響到後續第二茬的生長。

鐘二叔今天在地裏割了一天薄荷累得很,說完這事沈默下來,埋頭吃飯。

劉氏倒是挺精神,說著知道的事。

“我看小石頭他家把院子裏弄得挺好的,床單被套用竹竿這麽一撐就把整個院子遮擋住,能多曬不少薄荷。我們家也這麽弄吧。”

鐘二叔點頭:“可以,不然真找不到地陰幹薄荷。”

像今天家裏采收的薄荷,也都是塞滿堂屋和連廊,一家子只好把桌子搬到院子裏吃飯。

但今天也只是采收了一畝地,家裏還有兩畝薄荷未采呢。

鐘映菱聽了這話說:“二叔二嬸,工坊陰涼地挺多的,我那半畝薄荷放著還有不少空地,回頭你們也運些薄荷過來工坊陰幹吧。”

鐘二叔沒客氣:“好,肯定得借你那地的。”

鐘映菱:“工坊放得沒地了,再放到我家也行,反正也就幾天的事。”

鐘二叔和劉氏點頭應好,這麽一盤算應該夠地方了。

大郎說:“我明天一早就拿竹竿把幾床床單撐起來遮擋院子,這樣子四郎運薄荷回來就能直接陰幹了。”

他本來想說今晚就弄的,又想到夜晚露水多,還是明早再弄吧。

院子裏哪怕被床單擋去日光,院門敞開著有穿堂風過,陰幹薄荷水分還是可取的。

吃完飯,鐘映菱在二叔家聊了會天,就回家洗漱休息了。

翌日早上,鐘映菱和大郎照常去自己種的那畝地割剩下的薄荷。

這回她們割了兩百斤左右後,先運回工坊這邊陰曬著。

四郎也陸續運了幾回薄荷過來。

鐘映菱招呼大郎用這批薄荷來蒸薄荷油。

昨天的蒸餾過程,大郎已經了然於心。

這會無需多言,他先把薄荷切段,再捧足量進加工間放鍋裏壘好形狀,蓋上鍋蓋,點燃爐火開始蒸餾。

鐘映菱把昨天那些薄薄攤在竹匾上的薄荷渣挪出去曬,來到加工間另一爐竈前,沒有再蒸新鮮薄荷,打算先把昨天得的薄荷油二次蒸餾。

兩人各蒸餾各的,守在爐竈前及時添柴火,以保證爐火時時燒到最旺。

期間,四郎時不時運薄荷回來,擺在陰涼處曬著再回去。

等他下回過來,順帶可以給薄荷翻面。

有回還推開加工間的門,頓時被噴湧而出的熱意給烘到了。

四郎心想加工間這活真不好幹,比在地頭采薄荷難受多了。

他大聲喊道:“二姐,你種的那畝薄荷剩下的我們已經割回來工坊晾著了。你們要用來蒸的薄荷,等下午再割了送過來。”

二姐種的那畝薄荷,半畝拿來做薄荷油,還有半畝陰幹炮制。他送過來時特意和自家的區分開,免得回頭混了。

這也是二姐的意思。

鐘映菱聽到聲響回頭,露出紅彤彤的臉頰:“好,四郎你辛苦了。”

“沒事,你們倆才辛苦。那我繼續回地裏搬薄荷了。”四郎應聲,轉身就跑,不忘把工坊門關上。

鐘映菱和大郎又在工坊裏蒸餾薄荷油忙了一天。

第三日,只需把昨日蒸餾出來的薄荷油二次蒸餾,就算完成了。

鐘映菱這回教大郎怎麽二次蒸餾。

大郎學得認真,沒想到這看起來很純凈的薄荷油蒸過後,從管裏流出來的還分前中後段。

中間那段最澄清透亮,就跟去年菱娘給她的那瓶薄荷油一樣。

前段的水比較多,帶著刺鼻的生青味;後段渾濁些,帶有薄荷的綠和各種亂七八糟的焦糊味。

最後看得出來真正有用的薄荷油,這可是八百多斤薄荷做出來的,大郎非常肉痛:“這薄荷油賣多貴都是應該的!”

要太便宜,誰舍得耗這麽多薄荷、費這麽多柴火,整個人在爐竈前烘了三天,就賣這麽點薄荷油?還不如陰幹炮制賣呢。

先前的小瓷瓶還剩了些,鐘映菱想著今年薄荷油做的量大,又提前在瓷瓶那邊定制了兩百個。

這會她拿出許多小瓷瓶,和大郎一起分裝最早一批做成的薄荷油。

這回裝了五十三瓶,鐘映菱又把這些瓷瓶塞口給蠟封上,免得跑氣。

她說:“大哥,今天弄好的這些薄荷油得放到明天才能裝瓶,到時候我自己來裝就好了。這三天辛苦你了。”

大郎心想薄荷油裝瓶這事確實不難,沒堅持:“好,那我明天去地裏采薄荷。”

他家有三畝薄荷地,自己是挺重要的勞動力,少了他,爹娘他們采薄荷速度慢了些,所以還沒采完。

他又補道:“還有我做的活都是事先說好的,談不上幫忙,菱娘你不用總說這種客氣話。”

就像菱娘先前說的,這薄荷油裏一半是他家的,他就跟在給自家幹活一樣。

鐘映菱笑著應好。

大郎先一步回去,她借口要收拾些東西,把蠟封好的五十三瓶薄荷油收進外界背包裏去。

翌日,鐘映菱過來工坊把第二批薄荷油裝瓶、蠟封,五十五瓶全部收進外界背包裏放著。

這茬的薄荷油活計就算全部忙完,鐘映菱只需盯著工坊裏的薄荷陰幹晾曬,時不時給翻面就好了。

鐘家村的薄荷采收也接近尾聲,家家戶戶做到了邊采收邊陰幹早前割下的薄荷,日落前給割完薄荷x的地追肥。

這回比起澤瀉、紅花的采收,鐘映菱要輕松不少,特指在指導村裏人這方面。

那會鐘映菱是在祠堂前陰幹薄荷的,許是去年關註得太多,這事又簡單,大家都有信心能處理好,不像前兩回總要請她去看一遍做得是否正確。

采收前,鐘映菱也和他們說了陰幹後要把薄荷無葉的梗給去掉,照著一定的長度切段。

他們都記清楚了,沒有疑問,自信能夠炮制好薄荷。

鐘映菱自然樂得輕松,顧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就好。

鐘家村的日子過得如火如荼,每天一部分人忙著水稻田的事,一部分人忙著薄荷晾曬炮制。

這邊鐘映菱也把半畝陰幹的薄荷處理好,去除無葉的梗後再切段,薄荷的重量又少了些,但這樣才符合醫館的品質標準。

她喊上二叔家一塊去百草堂賣薄荷,還是和以往一樣,她和大郎各背一竹筐去。

雖說背去百草堂賣的藥材一般給價會比來村裏收購的高,二叔家足有兩畝半的薄荷,總不好全部背去賣,意圖過於明顯了。

竹筐比較大,像鐘映菱那半畝炮制後的薄荷裝進去都還有剩,估摸著也就八十斤左右。

大郎背了差不多的量,兩人去村口坐牛車進城。

這回李大夫見到她們比往常都高興,連聲道:“可算是等到你們了。”

入夏後,醫館時不時會遇上中暑的病人,輕癥還好說,急癥重癥的話,薄荷油成了托底的存在。

如果醫館對癥的治療做了,薄荷油也點了,還救不醒,那真沒辦法了。

再者去年添了薄荷油做出來的行軍散、避瘟散效果很好,散著賣出去也給醫館增收不少。

百草堂正急著要薄荷油呢。

再是西北那邊,戰事斷斷續續起了一年多,去年薄荷油起了不小的用處,將領們用慣了,一入夏那邊也寫信催東家,東家催他們。

周大夫不知道頂了多少壓力,不怪乎李大夫這麽高興。

鐘映菱笑道:“知道您等得急,這不薄荷剛炮制完就趕忙送過來了。”

李大夫笑著應是。

薄荷油的來源至今是個秘密,雖說百草堂、壽仁堂那邊都認定了是鐘姑娘賣的,但明面上還是得謹慎些。

他也都看見鐘姑娘手上挎著兩個包裹了,都挺沈的,這會反而不急了。

李大夫查看兩竹筐的薄荷,心裏大概有數,說道:“鐘姑娘,薄荷不比先前那些藥材,量越大價錢降得更厲害。左邊的竹筐我能給到十一文一斤,右邊這竹筐只能是十文一斤。”

左邊那竹筐是鐘映菱炮制的,右邊那竹筐是二叔家炮制的。

同樣的藥材,不同人采挖陰幹炮制都可能造成不同品質,細看確實鐘映菱炮制的那筐薄荷要好看些,李大夫沒有故意挑刺。

鐘映菱看向大郎,詢問他的主意。

大郎雖然遺憾不能賣高點價錢,也知道這是個公道價了,他朝菱娘點頭表示可以。

鐘映菱才道:“那就照這個價來賣吧。”

李大夫招呼藥童去給這些薄荷過稱。

大郎幫著搬竹簍過去。

鐘映菱這才跟著李大夫走到先前那個角落,把兩個包裹遞過去:“這回總共有一百零三瓶。”

她和去年一樣,留了五瓶吊在水井裏,早已成功析出薄荷腦,濾完重新裝瓶收進外界背包裏了。

李大夫聽到這個數量頓時樂開,有零有整的想必鐘姑娘已經盡力拿出所有了。

他打開包裹,瞧見熟悉的小瓷瓶模樣,一瓶瓶錯落地挨在一起,看著就喜人。

李大夫和鐘映菱說了聲後,提著兩個包裹去讓掌櫃的也高興高興,順帶查驗這些薄荷油。

周大夫確實高興,這回送來的薄荷油比預想中的要多得多。

這麽多瓶薄荷油都蠟封過了,全部拆開查驗太麻煩。

出於對鐘映菱的信任,這麽多甚至牽扯到全村賣藥材的生意在那,也不太可能在這上面造假。

兩人隨機在兩個包裹裏取了五瓶開了蠟封,瞬間聞到凜冽的薄荷清香,湊近往裏瞧,色澤一如既往。

周大夫還蘸一滴抹到太陽穴上,清涼到瞬間精神。

他說:“品質沒問題,照價結賬吧。”

李大夫:“那我帶人去鐘家村收薄荷?”

周大夫點頭應可,夏日醫館薄荷用量還是挺大的。

鐘映菱走回最開始曬藥院那處等著,等來了大郎和藥童,藥童還給二人結了薄荷的賬。

李大夫回來,也把兩個包裹遞給她:“一百零三瓶的錢都在裏頭了。”

他這話說得小聲。

鐘映菱應好,接過包裹稍微避開看了下,裏頭有一張五十兩銀票和一兩半的碎銀。

她和大郎又跟著李大夫一行人回村裏收購藥材。

有人見到菱娘背薄荷去縣城就猜是去賣藥材的,那麽今天百草堂很有可能會來收藥材。

這消息一傳,鐘家村的人就都等著了。

這會見真有百草堂的人來村裏,瞬間一個個招呼家裏人背上薄荷到工坊去排隊。

村裏人對這流程熟悉,李大夫一行人過來收購藥材也熟練了。

查藥、報價、過稱、結賬。

鐘家村的薄荷,最高賣到十文,最低賣到八文。

薄荷第一茬的產量取中等的約有九百斤,照先前說的五斤薄荷曬一斤幹薄荷,再除去無葉的梗,大約能得一百五十斤能賣的幹薄荷。

村裏人少的種一畝地能賺一兩兩百吊錢多些,多的種兩畝地能賺三兩銀子。

這些銀錢比之他們種糧食、豆類賺的多,和年初那會種的澤瀉、紅花相比,又好像只是個零頭。

從工坊走出來的村裏人笑著,又說不上很高興。

聽排隊的人問起薄荷賣多少錢,他們也不像賣澤瀉、紅花那樣守口如瓶,有說八文,有說九文,也有說十文的。

排隊的人瞬間像炸開鍋似的說起話來,不乏失望的。

“啊……這薄荷價怎麽這麽低啊?”

“八文九文十文,一雙手都能數出來的數,實在是太少了!別看薄荷產量大,曬完炮制好真不剩多少斤。”

“和澤瀉、紅花比起來,哪怕這薄荷還能收第二茬、第三茬,兩畝地一年全部賣完也才賺幾兩銀子吧?”

雖然采收前,甚至更早的登記種幾畝薄荷的時候,菱娘就說過——

薄荷只是尋常的藥材,價錢擺在那,大家都種了一起賣,這量大了價錢肯定還會降,畢竟百草堂還是做生意的。

那會大家想的簡單,一心只想種薄荷賺錢,哪怕錢少些也能接受。

真到這會,多數人還是掩不住失望和不平衡。

有個賣了薄荷的人聽不過耳說:“其實這事真沒辦法,菱娘去年賣十二文一斤的薄荷,今年也才賣十一文一斤。”

另一人附和:“是啊,菱娘種出來炮制的薄荷品質在咱村肯定是最好的。百草堂給她的藥價都降了,給我們肯定也得降。”

有人勉強從中找安慰:“想那會賣澤瀉和紅花,別說和菱娘比,大家賣的價一斤就能差十幾二十文。這回賣得都差不多,和菱娘比也就差那麽一兩文,知足了吧!”

排隊的人被說動,仔細一想也是,焦躁的心慢慢安定下來,那股失落仍舊揮散不去。

有人嘀咕句:“不知足能有什麽辦法,也就在百草堂這賣最方便了。”

背著薄荷去別的醫館賣,他們又膽怯害怕賣不成,怕別的醫館壓價更狠。

百草堂算公道的,還能上門來收,省了運這麽多薄荷去縣城的人力和錢。

前後幾個聽見他這句嘀咕都暗自點頭,是這麽個理。

這會隊伍後頭匆匆跑過來一個村裏人說:“縣城西河堂在村裏曬谷場那邊收薄荷,說是只要品質過關,都照一斤十二文收,有多少收多少!”

排隊的人和賣完薄荷出來的人瞬間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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