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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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分你我
半山別墅，客廳。
天剛亮，窗外的光還是灰藍色的。
林夕洛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腿蜷著，畫板擱在膝蓋上。筆尖抵著紙面，停著。不是不想畫，是落不下去……腦子裏像是有東西，卻抓不住，一散開就什麽都沒有了。
沈澤安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她還在那個位置。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去廚房倒了杯牛奶，放在她旁邊的茶幾上。
玻璃杯輕輕碰了一下桌面。她眼睛動了動，但沒擡頭。
他走到餐桌那邊坐下，打開電腦。鍵盤聲很輕，一下一下。林夕洛換了個姿勢，筆在 指間轉了一圈，又停住。
“畫不出來？”他沒擡頭。
“嗯。”
“為什麽。”
林夕洛把筆別到耳後，往沙發裏一靠，聲音懶懶的：“腦子是空的。”
鍵盤聲停了一下，又繼續。 她看著畫紙發了一會兒呆，眼珠轉了一下，說：“我想去曉曉家住幾天。”
鍵盤聲徹底停了。沈澤安擡頭看她。
“為什麽。”
“她懂我的畫，”林夕洛歪了下頭，“跟她聊一聊，沒準就有感覺了。”
沈澤安頓了一下：“我不懂？”
林夕洛一楞：“……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他的語氣不重，但沒有接過去的意思。空氣有一瞬間是緊的。
林夕洛低頭，把畫板翻過來，扣在膝蓋上： “朋友和你，”她頓了一下，“能一樣嗎？”
沈澤安沒說話。視線落在她臉上，又追問了句。“哪裏不一樣？”
林夕洛說不出來了。安靜了兩秒，她有點煩，脫口而出。“跟朋友在一起，我還能藏一藏。”她擡起頭看他。“跟你，藏不住。”
沈澤安盯著林夕洛看了很久，神色變得格外柔和：“你不需要藏。”語氣很平，但很篤定。
林夕洛楞了一瞬。
“你所有的情緒，”他說，“我都想參與。”
停了一秒。
“哪怕是那些你不喜歡自己的部分。”
林夕洛目光定在沈澤安身上，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應。她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安靜了幾秒，她點了一下頭。
“我慢慢來……可以嗎？”
沈澤安目光沒移開，定了定神，面上露出熟悉的微笑。良久，他點點頭。
“嗯。”
林夕洛被他看得有點發燙，別過臉，低頭去撿筆。手有點亂，碰了一下，筆又滾遠了一點。
她伸手去夠。
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沈澤安把筆拿起來，遞到她面前。她接的時候，手指碰到他一下，很快縮回去。
他像沒察覺一樣，把手收回，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卡，放在茶幾上，推過去。
“拿著。”
林夕洛看了一眼，沒有動。“你怎麽老給我錢？”
“我不給你給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在她身上。
林夕洛被他看得有點堵，撇撇嘴。“我有錢。”
沈澤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種沈默，比說什麽都更讓人沒法繼續。
林夕洛撐不住，低頭去翻包。“對了，”她把手機殼掀開，從後面抽出一張黑卡，“你以前給過我一張，我一直沒用……這個還你。”
她遞過去。
沈澤安沒接。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拿回去。”
林夕洛沒動。
“給你的就是你的。”頓了頓：“不分你我。”
他把視線收回去，像是已經說完了。但那句話落下來，就在那裏。
林夕洛盯著那兩張卡看了兩秒，慢慢收回來，攥進手心。
“……知道了。”聲音很小。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那我先去曉曉那邊。畫完了再回來。”
“嗯。”
林夕洛站起來，抱著畫板，走了兩步，又停住。
“你不送我？”
沈澤安擡頭看她，電腦已經合上了。“走。”
···
蘇曉曉家的客廳。
林夕洛坐在沙發上，畫板擱在茶幾上。她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筆在指間轉了兩圈，終於落下去。線條一開始有點輕，慢慢才穩下來。
蘇曉曉窩在旁邊刷手機，偶爾擡頭看她一眼，沒打擾。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手機震了一下，林夕洛下意識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名字：安蘭阿姨。
她手裏的筆頓了一下。“阿姨？”
“夕夕，”電話那頭很安靜，“你現在有空嗎？”
“有……”林夕洛下意識應了一句，“怎麽了？”
那邊停了一瞬。
“你回南庭一趟，”安蘭說，“我在家。”
林夕洛楞了一下：“現在？”
“嗯。”安蘭語氣不緊不慢，“有點事，回來再說。” 沒有多解釋，也沒有多問她在做什麽，像是已經決定好了。
電話掛斷。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
林夕洛盯著手機屏幕。剛剛那一瞬的停頓，在她腦子裏慢慢放大。她說不上哪裏不對，但就是……不太對。
“怎麽了？”蘇曉曉擡頭看她。
“阿姨讓我回去一趟。”
“這麽突然？”
“嗯。”
蘇曉曉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麽，又沒說。“那你快去吧，畫板放這兒，回來再畫。”
林夕洛點點頭，把筆放下，站起來，去拿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她把手機拿出來，屏幕亮起，通訊錄最上面是沈澤安。
她看了一眼，手指停在上面。要不要說一聲？
其實只是回去一趟，也不是什麽大事。手指動了一下，又停住。好像一說，就會變得很奇怪。她自己也說不清哪裏奇怪。
門外有車經過，聲音很快又遠了。
她把手機按滅，收進包裏。
“我走了。”
“路上小心。”蘇曉曉應了一句。
門關上。
···
南庭，下午。
林夕洛到的時候，安蘭正在客廳泡茶。水剛燒開，壺口的熱氣慢慢往上冒，在光線裏散開。
“回來了？”安蘭擡頭看了她一眼，“坐。”
林夕洛應了一聲，走過去坐下。安蘭把茶倒好，推到她面前。
“畫得怎麽樣了？”
“還行……慢慢在畫。”
“嗯。”安蘭點了點頭。
客廳裏只剩下水聲和很輕的瓷器碰撞聲。陽光落在茶幾上，晃得有點刺眼。 過了一會兒，安蘭放下茶杯。
“夕夕。”
林夕洛擡頭。
安蘭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那一眼停得有點久。“我叫你回來，是想跟你聊點事。”語氣還是平的，聽不出情緒。
林夕洛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你不用緊張，”安蘭說，“我就是問問。”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你最近……是不是常在外面住？”
林夕洛楞了一下：“……有時候。”
安蘭看了她一眼。
“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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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別墅，客廳。
天剛亮，窗外的光還是灰藍色的。
林夕洛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腿蜷著，畫板擱在膝蓋上。筆尖抵著紙面，停著。不是不想畫，是落不下去……腦子裏像是有東西，卻抓不住，一散開就什麽都沒有了。
沈澤安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她還在那個位置。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去廚房倒了杯牛奶，放在她旁邊的茶幾上。
玻璃杯輕輕碰了一下桌面。她眼睛動了動，但沒擡頭。
他走到餐桌那邊坐下，打開電腦。鍵盤聲很輕，一下一下。林夕洛換了個姿勢，筆在 指間轉了一圈，又停住。
“畫不出來？”他沒擡頭。
“嗯。”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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鍵盤聲徹底停了。沈澤安擡頭看她。
“為什麽。”
“她懂我的畫，”林夕洛歪了下頭，“跟她聊一聊，沒準就有感覺了。”
沈澤安頓了一下：“我不懂？”
林夕洛一楞：“……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他的語氣不重，但沒有接過去的意思。空氣有一瞬間是緊的。
林夕洛低頭，把畫板翻過來，扣在膝蓋上： “朋友和你，”她頓了一下，“能一樣嗎？”
沈澤安沒說話。視線落在她臉上，又追問了句。“哪裏不一樣？”
林夕洛說不出來了。安靜了兩秒，她有點煩，脫口而出。“跟朋友在一起，我還能藏一藏。”她擡起頭看他。“跟你，藏不住。”
沈澤安盯著林夕洛看了很久，神色變得格外柔和：“你不需要藏。”語氣很平，但很篤定。
林夕洛楞了一瞬。
“你所有的情緒，”他說，“我都想參與。”
停了一秒。
“哪怕是那些你不喜歡自己的部分。”
林夕洛目光定在沈澤安身上，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應。她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安靜了幾秒，她點了一下頭。
“我慢慢來……可以嗎？”
沈澤安目光沒移開，定了定神，面上露出熟悉的微笑。良久，他點點頭。
“嗯。”
林夕洛被他看得有點發燙，別過臉，低頭去撿筆。手有點亂，碰了一下，筆又滾遠了一點。
她伸手去夠。
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沈澤安把筆拿起來，遞到她面前。她接的時候，手指碰到他一下，很快縮回去。
他像沒察覺一樣，把手收回，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卡，放在茶幾上，推過去。
“拿著。”
林夕洛看了一眼，沒有動。“你怎麽老給我錢？”
“我不給你給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在她身上。
林夕洛被他看得有點堵，撇撇嘴。“我有錢。”
沈澤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種沈默，比說什麽都更讓人沒法繼續。
林夕洛撐不住，低頭去翻包。“對了，”她把手機殼掀開，從後面抽出一張黑卡，“你以前給過我一張，我一直沒用……這個還你。”
她遞過去。
沈澤安沒接。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拿回去。”
林夕洛沒動。
“給你的就是你的。”頓了頓：“不分你我。”
他把視線收回去，像是已經說完了。但那句話落下來，就在那裏。
林夕洛盯著那兩張卡看了兩秒，慢慢收回來，攥進手心。
“……知道了。”聲音很小。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那我先去曉曉那邊。畫完了再回來。”
“嗯。”
林夕洛站起來，抱著畫板，走了兩步，又停住。
“你不送我？”
沈澤安擡頭看她，電腦已經合上了。“走。”
···
蘇曉曉家的客廳。
林夕洛坐在沙發上，畫板擱在茶幾上。她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筆在指間轉了兩圈，終於落下去。線條一開始有點輕，慢慢才穩下來。
蘇曉曉窩在旁邊刷手機，偶爾擡頭看她一眼，沒打擾。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手機震了一下，林夕洛下意識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名字：安蘭阿姨。
她手裏的筆頓了一下。“阿姨？”
“夕夕，”電話那頭很安靜，“你現在有空嗎？”
“有……”林夕洛下意識應了一句，“怎麽了？”
那邊停了一瞬。
“你回南庭一趟，”安蘭說，“我在家。”
林夕洛楞了一下：“現在？”
“嗯。”安蘭語氣不緊不慢，“有點事，回來再說。” 沒有多解釋，也沒有多問她在做什麽，像是已經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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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安靜了一秒。
林夕洛盯著手機屏幕。剛剛那一瞬的停頓，在她腦子裏慢慢放大。她說不上哪裏不對，但就是……不太對。
“怎麽了？”蘇曉曉擡頭看她。
“阿姨讓我回去一趟。”
“這麽突然？”
“嗯。”
蘇曉曉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麽，又沒說。“那你快去吧，畫板放這兒，回來再畫。”
林夕洛點點頭，把筆放下，站起來，去拿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她把手機拿出來，屏幕亮起，通訊錄最上面是沈澤安。
她看了一眼，手指停在上面。要不要說一聲？
其實只是回去一趟，也不是什麽大事。手指動了一下，又停住。好像一說，就會變得很奇怪。她自己也說不清哪裏奇怪。
門外有車經過，聲音很快又遠了。
她把手機按滅，收進包裏。
“我走了。”
“路上小心。”蘇曉曉應了一句。
門關上。
···
南庭，下午。
林夕洛到的時候，安蘭正在客廳泡茶。水剛燒開，壺口的熱氣慢慢往上冒，在光線裏散開。
“回來了？”安蘭擡頭看了她一眼，“坐。”
林夕洛應了一聲，走過去坐下。安蘭把茶倒好，推到她面前。
“畫得怎麽樣了？”
“還行……慢慢在畫。”
“嗯。”安蘭點了點頭。
客廳裏只剩下水聲和很輕的瓷器碰撞聲。陽光落在茶幾上，晃得有點刺眼。 過了一會兒，安蘭放下茶杯。
“夕夕。”
林夕洛擡頭。
安蘭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那一眼停得有點久。“我叫你回來，是想跟你聊點事。”語氣還是平的，聽不出情緒。
林夕洛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你不用緊張，”安蘭說，“我就是問問。”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你最近……是不是常在外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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