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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為什麽要幫你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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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為什麽要幫你擋?

安蘭已經站起來,從旁邊椅子上拿起幾個購物袋翻了翻,抽出一個精致的盒子:

“正好,剛才買的旗袍,你換上。月白色的,襯你皮膚。”

林夕洛楞了一下:“現在?”

“對啊,”安蘭把盒子往她手裏一塞,“濕成這樣怎麽吃飯?快去換上,一會兒吃完飯,正好帶你和澤田去蘇太太家串門。她家那個小花園,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片紅酒漬,又看了一眼手裏的盒子。咬了咬牙,站起來,轉身往洗手間走。

···

林夕洛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那件月白色的旗袍。

立領貼著脖子,扣子一顆一顆扣到領口,襯得脖頸又細又白。腰部收得恰到好處,腰線往下,裙擺順著腿側垂下去,側邊開衩不高不低,走路時隱隱約約露出一點小腿。

旗袍太貼身了,腰是腰,胸是胸,身體的曲線一點沒藏著。她對著鏡子側了側身,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這也太……明顯了。

真絲的料子,燈光下一走一動,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有點不自在,擡手摸了摸領口,又扯了扯裙擺。

這衣服……也太貼身了。

然後,她伸手把頭發攏起來,在腦後繞了兩圈,隨手挽成一個低低的發髻。露出的一截後頸,像剝了殼的雞蛋。

餘光忽然瞥見鏡子裏多了一個人。

她手頓了一下。

手還舉著,旗袍因為擡手的動作繃得更緊,腰線和臀線收得厲害,胸前那點弧度也藏不住了。

……他怎麽在這兒?

她想把手放下來,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刻意,只能僵在那兒。

沈澤安站在她旁邊兩步遠的地方,正在洗手。他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搓著手。

過了幾秒,他擡起頭,看向鏡子。

那視線從鏡子裏落過來……從她挽起的發髻,順著後頸往下,掠過旗袍收攏的腰線,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時間很短。

但她看見了。

林夕洛有些不自在,她慢慢把手放下來,繼續對著鏡子整理領口,假裝沒看見他。

安靜了幾秒,只有水聲。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剛轉身……他也關了水,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

兩人幾乎是同時往外走。

林夕洛腳步頓了一下,故意放慢半步,讓他先走。

他沒動。

她楞了一下,擡頭看他。

沈澤安站在那兒,正看著她,那眼神很平,看不出情緒。看著,也不說話。

林夕洛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又想起剛才酒潑下來時他那只伸到一半又收回去的手……火“噌”地就上來了。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沈澤安看著她,沒接話。這才把手裏那張用過的紙巾慢慢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然後才丟進垃圾桶。

“酒杯。”她壓著聲音,“你手都伸出來了,又收回去了。你就是故意的。”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嘀咕給自己聽:“……小氣。”

他沒說話,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最後停在她眼睛上:“我憑什麽要幫你擋?”

林夕洛楞了一下。

她仰著頭看著他,沒說話,眼睛裏還有一點點的懵。

沈澤安往前踏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低頭,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旗袍上。

旗袍收著腰,襯得那截曲線一覽無餘。

他看了兩秒,才重新擡起眼。聲音壓得很低:“林夕洛,你有沒有想清楚,我為什麽要幫你擋。”

“我又沒讓你擋!”她被這句話堵得有點急,“你那是順便……你明明伸出來了!”

“順便?”沈澤安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動了一下,很短,短到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麽意思,他已經轉過身去,語氣淡淡的:

“我這裏沒有順便。”

林夕洛楞住了。

他整理好袖口,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她,“你不是說,讓我以後不管你嗎”

“很好。”

“這句話,我聽進去了。

林夕洛張了張嘴……話全被堵在嗓子眼,上不來下不去。

是我說的,可他真的不管了,她怎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她,等了兩秒。

然後他走了。

林夕洛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半天沒動。

···

等林夕洛回到餐桌,沈澤安已經不在了。

“你澤安哥說公司有事,先走了。”安蘭嘆了口氣,“周末還這麽忙,真是的。”

女律師也站起來,笑著說:“沈夫人,那我也先走了,合同的事已經談完了。”

安蘭送她,留林夕洛和沈澤田坐著。

沈澤田湊過來,胳膊肘頂了頂她,小聲問:“姐,你剛才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你回來之後,一直盯著門口看,跟丟了魂似的。”

林夕洛沒說話,低頭看著面前那盤被她切得亂七八糟的牛仔骨,骨頭和肉分離得七零八落,有的還被切成了碎塊。

她忽然一點胃口都沒有,腦子裏反覆轉著剛才他說的話……你不是說讓我以後不管你嗎?這句話像一根刺卡在那兒。

他不管了,他真的不管了,這不是她想要的嗎?這不是她自己說的嗎?可為什麽現在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她親手推走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什麽味道都沒有。

安蘭送走女律師,回到座位,剛坐下,手機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楞了一下:“你姑姑?”

接通說了幾句,安蘭的臉色越來越微妙。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沈澤田湊過去:“媽,怎麽了?”

安蘭看著他,有氣無力地說:“你姑姑打電話來,說在山上待膩了,想下來住。你奶奶也跟著一起下來。”

沈澤田楞了一下:“這麽快?”

“快什麽快,”安蘭擺擺手,“你姑姑那性子,在山上能待一年多已經是奇跡了。她說下個月就下來,讓咱們把老宅收拾出來,她房間要重新弄,窗簾、家具、床品,一樣不能少。”

沈澤田哀嚎一聲:“完了完了,我游戲時間要被砍了……”

“砍什麽砍,”安蘭瞪了他一眼,“你奶奶回來,我連麻將都打不了了,你還想玩游戲?”

她扭頭看向林夕洛,嘆了口氣:“夕夕,蘇太太家今天去不成了,我得趕緊去老宅那邊看看。這老太太一回來,家裏就沒消停日子了……”

林夕洛楞了一下。

奶奶要回來了?

那個從小就覺得她“怎麽做都不對”的奶奶。

吃飯慢,是“沒規矩”。

吃飯快,是“沒教養”。

說話大聲,是“不像個女孩子”。

說話小聲,是“畏畏縮縮沒底氣”。

她腦子裏瞬間閃過那些畫面……每次奶奶來,都要從頭到腳打量她一遍,然後對安蘭說“這孩子,還是要多教教”。

沈澤田還在旁邊哀嚎:“奶奶回來就算了,姑姑也回來……她那個眼神,看我一眼我能少活三天……”

安蘭沒理他,已經開始打電話聯系人去看老宅。

林夕洛低頭看著面前那盤已經被她切得亂七八糟的牛仔骨。

怎麽所有人都要回來了?

沈澤安……

許田薇也要回來了。

現在奶奶和姑姑也要回來。

那她是不是……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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