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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腳被他握在掌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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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腳被他握在掌心裏。

林夕洛推開了臨江苑的大門。

半年前準備回國時,她就遠程委托中介徹底翻修了這棟老房子。

新的密碼鎖,水電重鋪,墻面刷新,連父母留下的老家具都做了養護。此刻站在玄關,空氣裏有淡淡的清潔劑味道。

她走上二樓。

主臥朝南,陽光正好灑滿整張床。但她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那扇門,那是她專門規劃的畫室。

推開門,北面整墻的窗戶透進均勻的天光,空蕩蕩的房間等著被填滿。在這裏搭起工作臺,釘上《深淵回聲》的分鏡草圖……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小露臺。

推開玻璃門走出去,春末的風帶著江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後她的視線定住, 遠處的南庭,燈火通明。

莊園的輪廓在夜色中被燈光勾勒出來,像一座浮在黑暗裏的城堡。

林夕洛轉身回到房間,關上了露臺的門。

有些風景,暫時不看也罷。

她在網超下單了食材和床品,配送員半小時就送到了門口。換上嶄新的鵝絨被,把自己埋進蓬松的雲朵裏時,她聽見骨骼放松的輕響。

窗外的江風帶著規律的水聲,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這是她童年最熟悉的催眠曲。

父母還在時,她總在這樣的聲音裏入睡。

真好。

這是她的房子,她的床,她不用考慮任何人規矩的空間。

她摸出手機,給安蘭發了一條微信:「阿姨,今晚住朋友家,好久沒見了,聊太晚就不回去了。」

幾乎秒回:「夕夕,哪個朋友呀?安不安全?」

林夕洛笑了一下,打字:「很安全,阿姨,放心吧。」

安蘭又回:「行,那你早點休息,明天回來吃飯不?」

林夕洛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回:「好。」

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 意識模糊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原來逃離“南庭”,只需要4公裏、一套四件套,和一點決心。

不知睡了多久,手機在枕邊震第三遍時,林夕洛才從深睡中掙紮醒來!

屏幕上跳著三個字:沈澤安。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按了接通鍵。

“餵?”

那頭沈默了一秒,然後是一貫低平的聲音:“在哪?”

林夕洛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麽說,手機又震了一下,是信息。接著又一下。又一下。

她把手機拿遠一點,飛快掃了一眼:

蘇曉曉:夕洛,沈澤安給我打電話了!!!

蘇曉曉:問我跟你在不在一起,你說他怎麽知道的我的號碼?

蘇曉曉:我說沒有。

蘇曉曉:然後他又問了一遍

蘇曉曉:林夕洛在哪???

林夕洛還沒來得及回,通話那頭又開口了:“林夕洛。”

她腦子還是糊的,下意識就答了:“臨江苑……”話一出口,她整個人清醒了一半。

完了,怎麽直接說了?

她趕緊補了一句:“我跟阿姨說過了,今天不回家住。我父母的房子,重新裝修過了。”

那頭沒說話。

又過了兩秒,那邊掛了。

林夕洛盯著屏幕,楞了三秒。剛才是不是睡蒙了?他怎麽一問就說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林夕洛盯著屏幕楞了一會兒,然後信息又響了。

蘇曉曉:???

蘇曉曉:沈澤安是不是管你管得太嚴了。

蘇曉曉:嚇死我了,他剛才那個語氣我以為你出事了。

蘇曉曉:你在哪?沒事吧?

林夕洛打字:在父母老房子這邊,沒事。別擔心。

蘇曉曉秒回:那就好。

林夕洛看了一眼時間……00:12。

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剛要睡著,腳背上忽然一陣癢。她坐起來一看——好大一個包,紅通通的,已經腫起來了。

這破蚊子……

她從小就這樣,蚊蟲一叮就起大包,別人半天就消,她能癢三天。她撓了兩下,越撓越癢,幹脆不撓了,把腳縮進被子裏。

翻來覆去折騰了快二十分鐘, 她閉上眼,剛要迷糊過去……

門鈴響了。

林夕洛睜開眼……不會吧?

門鈴又響了一聲。

她蹭地從床上彈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好,是白天的衣服。剛才直接倒床上睡著了。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敲門聲。不重,三下。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下旋轉樓梯。然後停在離大門三步遠的地方。

門外靜了一瞬。

然後敲門聲變了,從叩擊變成手掌拍在門板上的悶響。“砰、砰、砰”,一聲比一聲重,帶著逐漸失去耐心的怒意。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現在的樣子,眉頭蹙著,唇角抿成一條直線,眼裏壓著被挑戰權威的慍怒。他從來不是有耐心的人,對她尤其如此。

“林夕洛,我數到三。”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沈,冷硬。

又來了。

她心裏那點叛逆的火苗“噌”地燒起來。

從小到大,他最擅長的就是“數到三”。他說“再哭就把你扔出去”,雖然沒真扔,但第二天她所有的零食都被鎖進了他書房的櫃子。

數到三,她必須放下漫畫書去寫作業;數到三,她必須關掉電視上樓睡覺;數到三,她必須從朋友家回來。

現在,他還要數到三,讓她從自己的家裏出去?

“一。”

“沈澤安你私闖民宅!”

“二。”

拍門聲停了。

林夕洛豎起耳朵。走了?

緊接著……“哐!”

是腳踹在門上的聲音。整扇厚重的門都在震顫。

林夕洛嚇得從門邊彈起來。

他瘋了?!

林夕洛心臟跳得厲害,她能聽見,門外,沈澤安調整站姿時,皮鞋底碾過碎石的細微摩擦聲。

他在等。

等那個“三”。

然後呢?踹門?找開鎖師傅?還是直接叫人把這門拆了?

不管哪種,她肯定沒好好果子吃。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把她心裏那點叛逆的火苗“滋啦”一聲澆滅了。

“三”字出口的瞬間,門外傳來鞋底擦地的聲音,是蓄力前兆!

“我開我開我開!!!”

林夕洛幾乎是撲到門邊,手忙腳亂地擰開三道門鎖。

沈重的門被她猛地拉開……

門外,沈澤安正擡著腳,保持著要踹門的姿勢。

四目相對。

他僵在半空的腳慢慢放下。深灰色西褲的褲腿因為這個動作繃出利落的線條,皮鞋尖距離門板只有不到十公分。

林夕洛看著他懸空落下的腳,咽了咽口水。

“挺及時。”他放下腿,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袖口,語氣無波無瀾。

“我、我那是……”林夕洛腦子飛快轉動,“我那是尊重私有財產!這門是我家的。”

他側身從她旁邊擠進門, 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林夕洛還保持著拉門的姿勢,看著他已經走進客廳的背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是不是……慫得太快了?

沈澤安在客廳中央站定,轉過身。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她光著的腳上。

林夕洛被他看得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後背抵上冰涼的墻。

“腳怎麽了?”

她楞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蚊子包。

“沒、沒事,就蚊子咬的。”

話沒說完,他已經走過來了。

沈澤安單膝落地的那一瞬間,林夕洛的呼吸停了一拍。

客廳的燈光從他肩側落下來,映在他垂下的睫毛上。他低下頭,一只手托起她的腳踝,放在自己屈起的膝蓋上。

她的針織裙子是及膝的,腿一擡起來,裙擺就順著腿往上滑,最後堆在腿根,堆成一團柔軟的褶皺。

燈光下,露出的那截腿有些晃眼。

她楞了一下,下意識想伸手去壓裙擺,可腳被他握著,動不了。

林夕洛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是這樣的姿勢。他蹲著,她站著。

他的拇指落在那塊紅腫的地方,沒有用力,只是極輕地按了一下。那一塊本來就癢得她難受,他一按,痛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麻,從腳背竄上來,讓她整個人又繃緊了一瞬。

“蚊子?”聲音低低的,從他垂著的眉眼裏出來。

她點頭,喉嚨有點幹,“嗯。”

她想把腳抽回來。

太近了,他掌心的溫度貼著她的腳踝,燙得嚇人。

但她剛一動,他手指就收緊了。

她整只腳被他握在掌心裏。手指收攏時,她才發現,他的手那麽大,能把她整只腳包住。掌心有薄薄的繭,蹭著她腳背內側最嫩的那一小片皮膚,有點糙,有點燙。

她腳趾蜷了一下。

他擡起眼,視線從她膝蓋一路往上,到她臉上,沒有剛才踹門時的冷厲。

“別動。”

兩個字,壓得很低, 語氣像平常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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