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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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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

第一百零五章

一百零五

謝棲沒有被許霽的話挑起一絲憤怒,抱著林燕喃的手盡管鮮血淋漓,也不曾有任何松動的跡象。

此時林燕喃還在昏迷,連日未盡米水,使得他呼吸都脆弱而緩遲,好像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悄無聲息的停止。

許霽握著匕首冷冰冰的直指謝棲,淡淡的說:“請侯爺把內子放下。”

“青天白日擅闖下臣府邸奪人妻子,侯爺當真以為我大夏朝沒有王法嗎?”

謝棲不為所懼,冷笑道:“你以為我會在乎那種東西?”

“他快死在你手裏了!”

這次無論如何,謝棲必須要把人帶走。哪怕背上罵名,哪怕林燕喃醒來或許怪罪他,都不能阻止他的決心。

在他心中,林燕喃就好似天上的皎皎明月,實在容不得任何人輕慢褻瀆,更不許霽這惡毒小人糟踐迫害!

兩人互相視對方為仇人般僵持著,三月初的天氣還不算暖,一陣冷風吹過,尚在昏迷中的林燕喃哆嗦著抖了抖身子,下意識往謝棲懷裏縮了縮。

這一舉動再次激怒了許霽,他惱恨之下又要奪人,然而被早有防備的謝棲輕巧避開。即使他的胳膊還在汩汩流著血,面上卻鎮定自若,恍若未覺,居高臨下看著撲空的許霽道:“許侍郎,你既不知珍惜眼前人,在下便替你受了。”

“我雖是武人,不若許大人博聞強識,學富五車,卻也知道些為人夫的道理。”

說罷,他抱著脫下外袍將林燕喃從頭到腳裹了,腳下一躍乘風而起,眨眼已在院墻之上。

他懶得與許霽繼續爭辯下去,非是他懼怕對方,而是林燕喃的情況很不好,他必須盡快帶回去叫大夫瞧瞧。

許霽眼睜睜看著謝棲當著他的面堂而皇之把人帶走,氣得目眥欲裂,擡腳欲追,腳下不小心踩著石階上青苔滑了一跤,狼狽跌坐在地,匕首沿著臺階滾落下去,摔在地上“叮當”一聲。

他卻忽然冷靜下來,不再妒夫似的歇斯底裏,眼底的悲傷漫延,整個人被無邊無際的黑暗絕望包籠,好像再也看不到光明。

——————

謝棲帶著人回到侯府,才進門就讓人立刻去宮裏請太醫,還不忘叮囑:“把能動的都給我叫來!”

若是以往,慣常低調內斂的謝棲不會如此大張旗鼓行事,但今時不同往日,他不許林燕喃出任何茬子,必須確保他的性命平安。

管家見勢不對,急急領了牌子著人騎馬進宮稟報,一來一回,不到半個時辰就抓了一車四五個太醫回來。

可憐幾位年近退休的老禦醫午膳都沒吃完就被侯府的人塞進馬車帶出宮,又頂著馬上就要殺人的小侯爺的威壓給屋裏那位主子請脈,這麽點字功夫後背出了好大的冷汗,兩股戰戰,幾欲昏厥。

好在沒什麽大礙。

“這位……這位”其中最德高望重的趙太醫猶豫半晌,仍不知如何稱呼床榻上的病美人,含著嗓子囫圇一通道:“數日滴水未進,又受了驚嚇染了風寒,再加之身子骨弱,大病一場無可避免。”

“好在不傷及性命,只好好養些日子便罷了。”

他小心翼翼邊說邊偷瞧謝棲神態,果真當自己說起沒有性命之憂後,侯爺神色漸明朗,心裏跟著松了口氣。

他是宮裏老人了,素來沒聽說侯爺好美色,看來不久要有喜事了。

謝棲從不懷疑趙太醫的水準,拉著他讓開了不少安神養身的方子,又打賞不少銀錢,叫人恭恭敬敬把幾位原路送回,仍親自守在床邊,餵藥餵水不假他人之手,非得自己來才放心。

確認人沒事,這會子冷靜下來,謝棲開始思量今後該怎麽辦。

從他破頂而入見到林燕喃那一刻起,謝棲行事全憑一腔怒火,不管不顧把別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帶回家,若是許霽當真告到陛下那裏,他是逃不了罪責的。

可是謝棲並不後悔,再來一次他還是要做同樣的事。

無論如何,林燕喃不能再回到許霽身邊。先不提許霽犯的那些殺頭事,說不準林燕喃哪天就在他手裏被折磨至死。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許霽主動放手,能和離最好。可謝棲忘不了方才臨走時,許霽那雙憤恨到赤紅滴血的雙眸,想來絕不可能那麽簡單答應和離。

謝棲不屑做脅迫旁人的事,現在也顧不上了。

傍晚,林燕喃悠悠醒轉。他睜開眼睛,入目的卻不是自己熟悉的床帷,心裏不免害怕。

他完全不記得昏迷之前的事,連忙驚呼喊道:“春兒,春兒!”

謝棲聽到動靜連忙坐過來,一把握住他亂揮的手寬慰:“別怕,是我。”

聽到他的聲音,林燕喃意識回神,盯著謝棲的臉好半晌,才迷迷糊糊問:“……謝郎?”

“是。”謝棲俯身伸手在他額頭輕探,已經不像下午那般高熱,看來藥效不錯。

林燕喃身上難受得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謝棲會在身邊,還是記掛著春兒,急切的問:“她呢?”

謝棲猜到他問的應當是那日日跟在眼前的圓臉小丫頭,盡管他自翻墻溜進許府就沒見到她,但此刻卻不能叫還在病中的林燕喃知道,怕他立刻要起身出去找人。

“她好著呢!”謝棲哄他,“我把她安置在別處,你把身子養好了,我就帶她來見你。”

林燕喃不疑有他,聽說春兒平安,重又安心躺回去。他身子虛弱,強撐著拉住謝棲的手說胡話:“他都知道了……我和你。”

“我、我去同他和離,他不肯。”

病中的人說話顛三倒四沒頭沒尾,謝棲卻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低頭憐愛的親了親林燕喃的眼角,低聲道:“沒事。早些讓他知道也好。”

“從今以後,我待你好。”

林燕喃怔怔的看著他,想起前幾日看到的書房地下那間密室,幾次欲張口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

不能說。

許霽會死。

林燕喃眼中流下兩

行淚,蒼白的嘴唇輕輕顫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好好睡覺,凡事有我。”謝棲輕拍他,柔聲說:“睡吧。”

林燕喃哪裏睡得下,可他實在太累了,就這麽含著淚無知無覺閉上眼,再次陷入昏迷。

如果他真有通天本事就好了。

那麽謝棲與許霽,誰都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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