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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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從舞臺下來,我已經累得不想說話。

有種從靈魂深處被榨幹的感覺,整個人都是空的。

難以想象那些女團的妹子們怎麽能蹦蹦跳跳兩小時開演唱會。

下臺的時候人都要廢了吧。

走下後臺休息室的路上,牧野忽然說:“小可愛,今天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我一腦袋漿糊,茫然地回了他個單音:“啊?”

凱撒:“介紹,忘了。”

五十嵐:“對喔!一般來說,主唱是要介紹隊員和樂隊再開始的。”

“可是之前……”我剛想吐出來津久的名字,就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老板賞了我一個眼神。

之前沒有這個環節,是因為主唱是津久。

讓津久傻乎乎給觀眾介紹樂隊?

想都不要想。

我也想不出這個場面。

接著我就意識到,今天我第一次登臺,也完全沒有跟觀眾介紹自己。

我:“……”

我到底幹了件什麽蠢事?

大概跟考試沒寫名字差不多了。

牧野拍拍我的背:“那就當預演了,下次音樂節的時候可以告訴大家藝名。”

藝名啊。

不過這事我沒有深想,因為當天晚上,我回到宿舍就睡得不省人事,連昨天老板請客吃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累到靈魂出竅的時候,記憶都模糊了。

沒辦法,昨天的舞臺演出的歌大部分是要努力去帶動底下觀眾情緒的歌,我想象成自己組織開一場派對,然後情緒高漲地投入到演唱當中。

這種帶動讓我精神上很疲憊。

我本來就是個i人啊,還是個沒參加過派對的小i。

站在舞臺的感覺和想象中也不太一樣。

強烈的燈光從高處照射下來,其實能看清的範圍很小,只有舞臺和靠近舞臺的一圈觀眾,再遠一點的隱約能看見個影子,往後就什麽都看不清了。

剛開始還能註意到底下觀眾的動向。

到後面要保持自己的表演已經很不容易,連續唱了半個小時之後我就有種炫目感,根本沒有精神再去註意觀眾是什麽表情了。

像跑馬拉松,看不到終點,看不到起點,只能根據曲目來判斷路程,專註於保持節奏和氣息不要亂。

站在最前面看不到老板他們的身影也讓我有點慌。

幸好耳返裏一直清晰地傳來老板他們的音樂。

即使面對海嘯,起碼後背靠墻。

第二天醒來,我坐在床上我我發了十分鐘的呆,在繼續睡和兼職中間,決定去蹭店裏的網看看論壇。

應該會有觀眾上論壇發帖吧?

我不安地想。

咦?

到店的時候意外發現門已經開了。

老板又睡在店裏忘記鎖門了嗎……

“——歡迎,是和津美啊。”一把溫潤的聲音響起,那頭令我印象深刻的白發依舊閃閃發亮。

是阪本老師。

他還是戴著那副黑框眼鏡,坐在前臺正在看書,見到我時,才摘下了眼鏡,笑瞇瞇和我打招呼。

我連忙立正問好:“阪本老師好!”

他輕笑了一聲:“不用那麽緊張。”

怎麽可能不緊張。

自從知道他是讀作“阪本原駿”寫作“版本之子”的大人物之後,我就恍惚有種隨便拜師不小心拜到了宗派老祖宗頭上,一躍成為別人那個八歲師叔祖的感覺。

神奇又微妙的錯位感。

那種教科書裏的人物忽然站到我面前。

這也算是另類的撕漫男吧?

我滿腦子胡思亂想。

阪本依舊脾氣溫和,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包容親切的笑意,在他的引導下,我們聊起天來。

“昨天的演出你感覺怎麽樣?”阪本相當親切地問我。

“稍微有點……孤獨?”我放松了戒備,下意識地回答,隨即意識到自己的話很容易引起誤會,立刻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是樂隊上臺真的太好了!”

阪本聽完眸光微動,他點點頭,“除此之外呢?”

“鎂光燈很亮,也很熱,舞臺上和舞臺下好像隔絕出了兩個世界。”我斟酌著語句說話。

“會害怕嗎?”

我想起大家的演出服。

“上臺之前有,但是……看見老板他們穿上演出服之後就不覺得了。”在阪本老師平易近人的態度下,我一不小心吐出了心聲:“四個風格不一的帥哥上臺耶,光看臉就值回票價了吧。”

他一楞,然後笑起來。

阪本老師整個人很有文藝氣質,不說話時有種距離感,可他笑起來的時候,沖淡了這種冷淡感,我隱約探知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有點,有點像那天山本老師在店裏拉小提琴的時候。

這種熟悉感總算讓我沒那麽緊張。

後來我自己說漏嘴,讓阪本老師知道我在跟著牧野學鋼琴,迷迷糊糊坐在鋼琴面前了。

在車爾尼和兒歌之間,我硬著頭皮選了首兒歌。

阪本大師饒有興致地聽完,沈吟半晌:“和津美,你覺得音樂是什麽?”

我心臟一跳,腦子快速運轉。

根據我多年的學生經驗,一般在做很具體的成果展現時,老師突然為這種範圍很大又很模棱兩可的問題,準沒好事。

就像法律生做法律具體案例分析,一旦導師開口就問:“你認為這裏體現了什麽法理?”就完蛋了,很可能是學生從基礎層面就理解錯了整門法律。

而且音樂是什麽……

音樂是什麽啊?!

我的思維一路狂飆,油門踩盡,試圖找一個答案。

音樂,聲音的集-合?

音樂是藝術?

由物體振動產生的聲波,通過介質傳播……打住打住,這個是聲音的定義。

啊啊啊啊啊!一對一教學就是這裏不好,回答不出來旁邊也沒有個能提醒的同學!

“不用那麽緊張,我們只是隨便聊聊。”

話是這麽說。

話雖這麽說。

我絞盡腦汁,憋出了個不算定義的回答:“音樂是……語言?”

回憶起自己糊裏糊塗寫了個音樂動機的過程,我補充說明:“傳遞信息?”

阪本笑呵呵地看我憋詞。

我憋不出來了,可憐巴巴回視他。

“看我也沒有正確答案。”阪本大師說:“因為只有你可以給出答案。”

我楞住了。

“現在想不到也沒關系。”阪本老師依舊是溫聲細語:“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做法,現在稍微聽聽別人的意見也沒有問題,只是我覺得,你已經可以開始思考自己往後的方向了。”

阪本老師提醒了我很重要的東西。

給自己洗-腦洗得太成功,接受了應試教育那一套之後,不知不覺就陷入了“正確”陷阱,以至於我剛才下意識考慮的是“正確答案”。

因為考試是有標準答案的,如果沒有標準答案,那就以老師的標準作為答案。

所以我剛才已經在無意識地揣測阪本老師的答案。

意識到這一點,我有種被同化的驚恐感。

活在一個有明確目標和正確答案裏的世界是輕松的,不需要思考,只要沿著社會主流的標準一步步往上爬,就可以達到“正確”。

……可是我並不想這樣的“正確”。

“昨天我去聽了你的第一場演出,一直以來很努力了,做得好,和津美。”

“你比我想象中做得還要好。”

我擡眸,對上的阪本老師的目光。

年長者的目光慈和,好像看到了很多,又好像只是看見了我。

“所以不要害怕,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他拍拍我的背,溫暖的手讓我想到了表哥。

“剛剛是你的答案,現在是我的。”

阪本老師的手放在了高音區,手指輕松地彈出了一串音符,是我剛剛彈的兒歌。

它在我手裏和在阪本老師手裏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我演奏出來的兒歌是個規規矩矩的乖小孩,那阪本老師手裏的就是個調皮搗蛋的孩子。

一聽就是會抓蟲子掏鳥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

他沒有再說話,我也沒有提問。

感覺整個人都被他看透了。

過了一會兒,我忍不住說:“好難啊。”

阪本老師笑了,“誰說不是呢。”

“意識到困難,你就已經走出第一步了。”阪本說:“我們分成一小步一小步走好了。”

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第一步,從有理有據反駁津久開始。”

我的頭上要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懟到阪本老師面前了。

阪本老師被我驚恐的表情逗笑了,俏皮地對我握了握拳,“加油!”

我:“……”

就在這時,店裏的門再次打開,津久走進來,驚訝地看見我們兩坐在鋼琴前。

津久:“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阪本迅速變臉,撩起眼簾,瞥了他一眼:“你還記得我是你老師啊。”

我眨巴眨巴眼,感覺到不對勁。

目光在老板和老師中間逡巡,果斷借著泡茶泡咖啡的功夫溜了。

現在不是看戲的時候。

近距離看老板笑話太危險了!

再出來,他們都上樓了。

把東西送上去,店裏總算只剩我一個了。

這個早上僅次於上次偷偷摸摸來店裏借鋼琴那次,信息量巨大,驚險又刺-激。

我拿出作業和課本,看了十分鐘,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總覺得不能靜下心來。

然而一時半會也想不到答案,看看還有時間,我決定上網看看昨天live的反饋。

現在的網絡還沒有以後發達,大家的交流平臺沒那麽多,除了郵箱之外,人最多的地方就是論壇。

我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音樂論壇,先點進去水區翻昨天的貼子。

昨天發得最快的,果不其然看到了昨天有人瘋狂點讚帥氣的汪汪隊。

看著那滿滿的“啊”,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這發貼人的狂熱。

往下翻,十幾頁全都是舔臉之言。

果然臉就是最大的生產力。

這群人恨不得鉆出屏幕給人安利十架七言的臉,倒沒什麽人提到我。

很好理解,畢竟我是個沒露臉的小家夥。

退出這個貼子,我再找下一個。

把聊天水區的貼子翻完,我就去看更重要的音樂區。

現在的論壇管理遠比以後嚴格,專業區的貼子質量要求很高,一天也沒有幾個更新,一進去就看到了昨天討論得熱火朝天,到現在還在置頂的貼子。

——“新主唱上任,見證十架七言的新時代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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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固定在下午6點。

或者寶子們覺得什麽時間段比較好?

今天終於V了,開心心~入V雙更~【問就是沒有存稿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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