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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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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愛

她猛地回頭,南宮冥果然抱著孩子站在棚子門口,嘴角還掛著點笑。

太好了。

“快燒一鍋熱水,再翻幾塊幹凈舊布出來,越軟越好,我馬上給它打針。”

藥兌好,水燒開,她用滾水燙過針管,擦幹。

扶穩母羊脖子後頭的皮,利索紮進去。

可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

母羊還在打盹,尾巴尖都不甩一下。

許初夏伸手探了探它腹側溫度,比剛才略高零點五度,但仍在正常範圍。

難不成這藥壓根不管用?

她低頭看表,下午一點零三分。

“少夫人,要不您先歇會兒?我守著,一有風吹草動立馬喊您!”

張文搓著手,小聲說。

“沒事兒,真要出啥岔子,我也好立馬頂上。”

許初夏這會兒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這母羊明明順順當當生過一胎,咋這次就卡殼了呢?

“少夫人!您快瞅瞅,它站起來了!是不是要下崽了?”

張文嗓門一亮,手指直直戳向那只母羊。

許初夏猛地一激靈。

對!

她拔腿就沖過去。

可剛湊近,心就往下沈,不對勁!

母羊弓著背喘粗氣,肚皮繃得發亮,可就是不見動靜。

鼻翼翕張,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在泥土上砸出幾個小坑。

尾巴僵直不動,四蹄微微打顫,蹄縫間滲出淡黃黏液。

再定睛一看,一只小羊腿先露出來了……

再拖下去,命都要搭進去!

她迅速掃了一眼天色。

日頭已偏西,雲層壓得低,風也涼了幾分。

頭胎要是憋住,後面三只全得悶死在裏頭!

腦子裏壓根沒空想別的。

她指尖小心摸到小羊的位置,順著勁兒一點點托、一點點拽……

“少夫人……”

張文張著嘴,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這……真是侯府正經八百的少夫人?

人家金枝玉葉,咋敢把手往羊肚子裏伸啊?

可他盯著許初夏的臉,楞是沒看見半點嫌惡,反倒滿眼都是光。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這位主子身上有種東西在發燙。

不是金銀那種亮,是能照進人心裏的亮。

連一頭羊都舍不得它遭罪,那人呢?

張文當場就打定了主意。

往後這一輩子,就跟定她了!

他悄悄把草叉插進土裏,雙手在衣襟上反覆擦了三次。

“劉叔!出來了!真的出來了!”

許初夏單手兜著那只濕漉漉的小家夥,臉上像抹了蜜,眼睛亮得晃人。

她將小羊輕輕放在鋪好的幹草堆上。

第一只落地,後頭三只就跟約好了似的,順順當當鉆出來。

落地沒幾秒就搖搖晃晃往母羊肚子底下拱,急著找奶吃。

屁股剛離地不到一寸,兩條後腿就猛然一彎。

整個身子直直往下墜,重重砸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母羊湊上來,用牙輕扯它耳朵,想把它叼起來。

它先是把頭往旁邊偏了偏,耳朵被拉得微微變形。

接著又用力晃了兩下,脖頸左右甩動,鼻尖抵著地面蹭了蹭。

它始終沒有掙紮起身,只是攤在地上不動彈,連尾巴尖都沒擡一下。

“劉叔,快去拿個筐!底下墊厚實點,這只怕是站不穩。”

張文轉身就蹽,褲腳卷到小腿肚。

幾步跨出院門,眨眼工夫拎回個鋪滿幹草的竹簍。

許初夏蹲下身,雙手托住小羊腋下,小心翼翼把它裹進懷裏,再輕輕放進簍子。

她俯身整理好幹草,又伸手按了按小羊腹部。

確認呼吸平穩,才直起腰,盯著張文的眼睛交代。

“每天擠點新鮮羊奶,兌點稀米湯餵它,一天三四回,慢慢養。別馬虎。”

“哎!包我身上!”

為了接生這只母羊,許初夏從大清早泡在莊子裏。

等收拾停當,換好衣裳洗完臉,一擡頭,天早黑透了。

她推門往外走,擡眼就見南宮冥靜靜立在門口。

許初夏咧嘴一笑,撒開腿就朝他奔過去。

他一出現,她整個人就像被灌了口熱茶,渾身的累勁兒一下子全跑光了。

她一把摟住他脖子,踮起腳,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南宮冥!今兒我幹了件頂牛的事—,口氣救下四只小羊羔!要不是我眼疾手快,立馬給母羊催產,那四個小家夥估計就憋死在肚子裏啦!我琢磨著,應該是我接生那只個頭太大,還橫著身子卡住了,根本出不來……”

許初夏說得眉飛色舞。

她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只出來時羊水混血,我趕緊清了氣道;第二只腿先露,我托著慢慢拽;第三只臍帶繞頸,我一邊剪一邊松;第四只最險,胎位不正,我摸準位置,一點點轉過來才順利落地。”

南宮冥就這麽靜靜聽著,一句也沒插話。

就怕一開口,就攪了她這股子高興勁兒。

樹影斑駁,風從西邊來,吹得槐樹葉沙沙響。

只是她太專註,連風卷起她頭發都沒發覺。

她蹲得低,膝蓋壓進濕泥裏,雙手穩穩探進母羊腹中。

可她一點都不嫌,反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在她心裏,一只羊崽子的命,跟人一樣金貴。

南宮冥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

原來生命打底的模樣,不是高高在上。

是這樣低著頭、伸著手、沾著泥、淌著汗去接住它。

她在他眼裏,不再只是那個溫溫柔柔的新媳婦。

而是突然拔高了一截,身上有了實實在在的光。

他想,自己好像比昨天更栽進她這個人裏頭了。

許初夏講完最後一句,仰起小臉,眼巴巴等他誇兩句呢,結果人沒吭聲?

她剛擡頭,就撞進他眼睛裏。

“南宮……”

“唔——”

話音還沒冒頭,嘴就被堵嚴實了。

這一吻,溫度高得灼人。

等他終於松開,許初夏慌忙後退半步,雙手按在唇上。

“南宮冥!你……你幹嘛突然……”

後半句“這麽猛”差點脫口而出,硬生生咽了回去。

“許初夏,我會一直一直愛你。”

她一下楞住,眼睛睜得溜圓。

“你?說……愛我?”

她心裏直犯嘀咕。

這人莫不是中暑了?

還是誰偷偷換了他腦子?

她清楚得很。

“我會永遠愛你。”

“許初夏,我曉得你心裏有道坎,大概以前摔過跟頭,所以見了我總下意識繃著,不肯讓我走近半步。可往後日子長著呢,你慢慢試一試,放我進你心裏瞅瞅。我到底是個啥樣人?值不值得你掏心掏肺?全由你自個兒來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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