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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也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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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也是被逼的

江蕓娘語氣軟得很,跟平時半點不像。

桃露楞住了,從沒見過她這麽和顏悅色過。

可正是這份反常的溫和,讓桃露心頭猛地一緊,渾身泛起一陣寒意。

越是客氣,桃露心裏越打鼓。

這種溫柔八成是糖衣裹著刀子,踩進去就是萬丈深淵,連喊救命都來不及。

“少夫人盡管說,奴婢聽著就是。”

桃露咬牙應下。

少夫人開口,她哪有說不的份?

哪怕明知道接下來的話像荊棘鋪路,也得赤腳踩上去。

疼也得忍,痛也得扛。

“待會兒將軍要是問起來,我為啥拿鞭子抽你,你怎麽回他?”

江蕓娘慢悠悠地問,手裏把玩著一條細長的鞭穗。

“奴婢就說……是奴婢做錯了事,惹惱了少夫人,挨打活該!再也不敢了!”

桃露立馬明白了話中意思。

再委屈也只能咽下去。

這個時候指望誰?

將軍能為了個丫鬟跟她翻臉?

做夢去吧。

一個下人,死了也就死了,連報官都不必。

能活著,已經是老天開恩了。

“可將軍再問,到底錯在哪兒,你又怎麽說?”

江蕓娘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微揚,像是聽到了合心意的回答。

她的身子微微前傾,裙擺拂過地面,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桃露一下子卡殼了。

錯哪兒?

她哪知道該編個啥錯才夠分量?

腦子裏一片空白,過往的過錯翻來覆去地篩,卻找不出一件能經得起追問的由頭。

她不敢擡頭,只盯著自己的鞋尖,嘴唇微微哆嗦。

“奴婢……還沒想出合適由頭……”

“沒事,我替你想好了。”

江蕓娘輕聲開口,語氣溫柔得近乎慈愛。

“將軍若問,你就講,你在我說起他休妻納妾,眼裏壓根沒我這個主母。所以我才動怒罰你。”

桃露一聽,整張臉瞬間煞白,像被人抽幹了血。

這話哪是認錯?

這是往死路上撞啊!

這種話誰能說得出口?

借她十個腦袋都不敢提!

真承認了,少夫人饒她,將軍也不會讓她多活半刻鐘!

“少夫人開恩!少夫人開恩啊!奴婢不敢說!求您給條活路吧!”

桃露猛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砸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腿上的舊傷被劇烈的動作撕裂開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直沖腦門。

剛包紮不久的傷口崩開了,鮮血沿著小腿往下淌。

她咬緊牙關,卻擋不住血繼續往外湧,身下的床單很快被大片猩紅覆蓋。

“我要是給你活路,那我的命往哪兒擱?”

江蕓娘站在榻邊,臉色驟然一變。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連燭火都微微晃了一下。

到了這一步,只有一人能活下去。

桃露不過是個下人,身份卑微,命如草芥,哪輪得到她挑三揀四?

生死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少夫人……奴婢要是真這麽講,將軍肯定當場要了我的命啊!”

桃露喘著粗氣,嘴唇發白。

將軍最恨被人背後算計。

一旦被認定有此嫌疑,根本不會有審問,也不會有人替她申冤。

押進地牢就是一刀的結果。

她才十七歲,家裏還有爹娘省吃儉用攢錢贖她出去。

每月托人捎回來的口信裏都說快了,再熬幾個月就行。

她不想死!

不能死!

“少夫人心善,求您放奴婢一馬吧!”

她跪爬兩步,伸手去拉江蕓娘的裙角,指尖剛觸到布料又慌忙縮回。

如今需要一個人來承擔後果,她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可拿她的命去平息怒火,未免太黑心!

她不過是奉命辦事,真正的主意從來不是她出的。

要不,少夫人另尋個由頭?

就說奴婢手腳不幹凈,偷了您的金簪子!

再不然,桃露急得語無倫次,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她拼命回想府裏常見的懲罰事例,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念頭打轉。

只要能換一條命,什麽都可以不要。

她只知道,不管背上什麽黑鍋,都比被人按上“背後捅將軍一刀”的罪名強上萬倍!

那種事,沾上一點邊,骨頭都得被踩碎!

“不行!話我都跟將軍說死了,你現在讓我改口?當我是耍猴呢?”

江蕓娘臉色一沈,一腳踢開遞來的帕子。

事情已經報上去,人證物證俱全,此刻反悔只會引來更多懷疑。

她可以保她一時,但保不了她一輩子。

若將軍發現她說謊,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她自己。

“少夫人!求您高擡貴手,給奴婢留條命吧!”

桃露眼眶通紅,撲通跪下,抖著手去解那對金燦燦的鐲子。

那東西閃著光,分明是索命的憑證!

不能拿!

死也不能碰!

她哆嗦著把鐲子舉過頭頂,雙手直發顫。

江蕓娘卻只是冷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喲,現在裝清高?不當這差事,就能逃過去?”

早有準備的哪是這一招?

江蕓娘早就想好了後路。

桃露要是識相,點頭應下,她家老小還能活幾天安穩日子。

可要是敬酒不吃,那就別怪她端出罰酒來。

“你說,你要是自己一頭撞死在這院子裏,外頭人信不信是你做賊心虛,畏罪自盡?”

她輕輕將瓶子擱在掌心。

桃露頓時魂飛魄散,瞪圓了眼。

少夫人這是要讓她死無全屍啊!

那白瓷瓶裏裝的是什麽,她再清楚不過。

劇毒之物,見血封喉,根本來不及求救。

一旦服下,七竅流血,面目扭曲,死狀極慘。

即便僥幸不死,也會被汙為盜賊,死後還遭唾罵。

“不要啊,少夫人!求您開恩!”

她的膝蓋一彎,撲通跪倒在地,額頭不斷磕向地面。

雙手伸向前方,想要抓住江蕓娘的裙角,卻被對方微微側身避開。

“少夫人,我給您磕頭……我給您當牛做馬……”

她語無倫次,一遍遍重覆著乞求的話。

腦子裏翻騰著過往的點滴,試圖找出自己到底哪裏惹了禍。

她只是個丫鬟,從未得罪過誰,更不敢對主子不敬。

可為什麽偏偏選中了她?

值得被這麽往死裏逼?

江蕓娘紋絲不動,站得筆直。

她的眼皮都沒眨一下,任由桃露在地上掙紮哭喊。

耳邊只回蕩著母親昨日的話。

“你就是太軟,才讓許初夏爬到你頭上拉屎!”

如今她沒了靠山,不狠點,怎麽活得下去?

“人不為己,天打雷劈!我這也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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