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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眉目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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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眉目傳情

他幾步上前,將那枚尚帶著體溫的令牌遞向桃露。

桃露望著那金光閃閃的牌子懸在半空,指尖微顫,卻不敢伸手去接。

她心裏門兒清得很。

少夫人的病,根本不是風寒發熱、頭暈目眩那種尋常病癥。

別人治不了,大夫也開不了方子,唯有將軍……才能“治”。

她若接了令牌,請來大夫,豈不是當場戳破這虛假的關懷,也讓將軍難堪?

可若不接,回去如何向江蕓娘交代?

一時之間,她立在原地,進退兩難。

“怎麽楞著不動?難道……姐姐這病,非得將軍親自去看才行?”

許初夏眨巴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

她輕輕推了推身旁的南宮冥。

“要不然您先過去看看?我自個兒回屋就行。”

她歪著頭,語氣溫柔體貼,仿佛真的在替對方考慮。

“姐姐千金之軀,身子金貴,萬一有個閃失,可不得了呢。您說是不是?”

方才老夫人還在堂前訓話,語調嚴厲、言辭犀利,話裏話外都在敲打她。

警告她別越界,別妄想插手主母事務。

那一幕情景還歷歷在目,他又怎麽可能不記得?

他要是這時候扔下許初夏,轉身跟著桃露走人。

不僅是對眼前這位少夫人的輕慢,更是對母親命令的公然違背。

別說老夫人回頭要嫌棄他不懂規矩、不守本分。

就連他自己心裏都過不去這道坎!

“我又不懂醫術!”

南宮冥皺起眉頭。

“去了又能頂什麽用?站那兒幹看著嗎?豈不是讓人笑話?”

他略一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加認真。

“再說了,娘親自交代我送你回去,我就得做到底!一個字都不能差。”

他轉頭看向許初夏,目光沈穩。

“不然回頭娘親問起來,你說我沒把你安全送回院子,怪罪下來,誰擔待得起?你?還是我?”

南宮冥朝許初夏飛了個眼神,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無奈。

意思明白得很。

你可別坑我,別拿這種事來試探我的底線。

許初夏眼珠一轉,眸光靈動,眼睛亮晶晶的。

她的臉上寫滿無辜,唇角微抿,似委屈又似不解。

真是委屈死了!

這一來一回的眼神交流。

在旁邊的桃露看來,這一幕簡直甜得發膩。

兩人眉目傳情、心照不宣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在打情罵俏。

將軍話都說成這樣了,她一個丫鬟還能怎麽辦?

總不能真沖上去把他拽走吧?

她沒那個膽子,也沒有那個身份。

貿然行事,只會落得個以下犯上的罪名。

“少夫人可能是累著了,歇會兒就好。”

桃露低垂著眼簾,聲音細弱。

“天氣燥熱,心神不寧也是常有的事。奴婢先退下了,不敢再多打擾將軍與少夫人。”

她清楚得很,萬一自己真把大夫請來,結果卻發現根本沒有病人。

那不是當場就戳穿了自己的謊話?

到那時,不僅謊話敗露,還會牽連背後主子。

真正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裏外都落不到好處。

【底下人真不容易啊,主子讓幹啥就得幹啥,幹不好還得挨打!這桃露也太慘了,攤上這麽個主子!】

小歡歡感知到桃露內心的慌亂。

心軟的小歡歡最看不得別人受冤枉氣。

尤其是那些明明沒做惡、卻被推上風口浪尖的人。

她望著桃露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想著。

若有機會,真想幫幫你啊……

“娘,你以前伺候江蕓娘時,也被抽過鞭子嗎?”

許初夏望著桃露單薄的背影,心頭微微一顫。

她忽然覺得眼熟,那種低著頭、縮著肩的樣子,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剛入府時戰戰兢兢、動輒得咎的小丫鬟。

“當丫鬟的,挨罵是常事,可打鞭子?應該不至於吧?”

記憶中的江蕓娘雖然脾氣沖了些,待下人也算有分寸。

再怎麽樣,也不至於為這種小事動手行刑吧?

將軍沒來,又不是桃露能決定的。

她只是個傳話的奴婢,哪有左右主子行蹤的權力?

【桃露就是怕這個!真希望不會發生!】

許初夏原本並不知情,只當是一樁尋常的差事。

可現在她明白了桃露的處境。

夾在主子之間,裏外受氣,成了替罪的羔羊。

想到這裏,她心頭猛地揪了一下。

如果她此刻不出面幫一把,這頓打怕是躲不過了。

而一旦開了這個先例,以後誰還敢替她說話?

誰還會願意站在她這一邊?

想到這兒,她忽然停住腳,不走了。

“怎麽了?幹嘛停下?”

南宮冥納悶地問,眉頭輕輕蹙起。

“聽說姐姐身子不舒服,我心裏挺不踏實的。”

許初夏輕聲開口,語氣誠懇。

“畢竟剛出了那種事,肯定難受得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換作是我,也會心神不寧。”

她頓了頓,又柔聲道:“要不……我們順路去看看她?也算盡一份心意,讓她知道咱們心裏惦記著。”

“平時我自己過去總有點拘謹,嘴巴又笨,怕說錯話惹姐姐煩。”

“今天有將軍陪著,我也能安心點。您也在場,言語舉止上也好有個照應,不至於冒犯了姐姐。”

瞧著她一臉認真,眼神清澈,南宮冥哪有拒絕的道理?

他最想要的,不就是家裏平安無事、和和氣氣嗎?

妻妾和睦,下人安分,府中上下井然有序。

如今許初夏主動示好,正是化解嫌隙的好時機。

“行,那就走一趟。”

他點頭應下,語氣溫和。

“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沒去探望蕓娘了。”

左盼右盼,江蕓娘總算等到了桃露。

她原本靠在床榻上,手裏握著一只褪了色的繡花鞋,正低頭摩挲著針腳。

聽見腳步聲,立刻擡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可她瞪大眼睛瞅了半天,只見桃露一人踉蹌著進門,身後空空如也。

“將軍呢?他人在哪?”

江蕓娘急得直問,聲音陡然拔高。

指甲不自覺掐進了掌心。

“南宮冥明明親口答應過要回來看我的!他還說今日一定來,怎麽會……怎麽會沒來?”

“將、將軍……事還沒辦完!”

桃露結結巴巴地答,頭低得快貼到地上。

她死死盯著自己臟兮兮的鞋尖,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你到底有沒有告訴他,我病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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