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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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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最懂

“你能有什麽急事?”

老夫人冷哼一聲,根本不吃這套。

“去!把將軍叫過來!就說我不舒服,讓他立刻來見我!”

她說完便閉上眼,不再看任何人。

她才不吃這一套裝柔弱的把戲。

後宅這些爭寵的小手段,她活了幾十年早就看膩了。

也就南宮冥這種楞頭青,才會被哄得團團轉。

他為人正直,心思單純,對旁人說的話總是信以為真。

別人一哭他就慌神,別人一病他就著急。

不過喝口茶的工夫,南宮冥就匆匆趕到。

外頭剛下過雨,地面濕滑,他一路快走也沒顧得上打傘。

他自己沒註意,只顧著上前請安。

老夫人眼皮都沒擡一下,當他是空氣一般晾在那兒。

她端坐在主位上,手裏捏著一串佛珠,一顆顆慢慢撚過。

身旁丫鬟低頭垂手站著,大氣不敢出。

屋裏安靜得連燭芯爆裂的聲音都聽得清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是真病了,是真生氣了。

“娘,我來遲了,您別生氣啊!”

南宮冥彎著腰,賠著笑臉,話都說得軟綿綿的。

“哼,以前聽人說,兒子一成家就忘了娘,我還當是瞎扯呢!現在可好,這話一點不假,就在你身上應驗了!”

老夫人斜他一眼,語氣酸溜溜的,擺明是在擠兌他。

她說完便收回目光,繼續撥弄佛珠,不再看他。

手指用力掐了一下珠子,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屋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這孩子,打小聰明,相貌周正,做事也穩重,她哪點不滿意?

唯一愁的,就是太實誠,心眼少,容易被人拿捏。

這份善良用錯了地方,就成了軟肋。

這才娶了個女人幾天啊,整個人都圍著她轉了?

婚事雖是她點頭定下的,但她沒想到變化來得這麽快。

從前每日早晚問安從不缺席,如今卻時常找借口推脫。

府裏風言風語傳開,她耳朵最靈,怎能不知?

“娘,您誤會了!蕓娘昨個兒吹了風,病倒了,屁股上還挨了板子,一直昏著,我不放心,路過就進去瞧了一眼。”

他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自己娘啥脾氣?

南宮冥最清楚不過,硬碰硬不行,只能順著哄。

一旦頂撞,只會讓局面更糟。

老夫人發起火來誰也攔不住,連父親當年都吃過虧。

與其爭執惹她更怒,不如低頭認錯,等她氣消了再慢慢溝通。

他已經不是少年沖動的年紀,懂得忍耐的重要性。

不然家裏今兒就得變廢墟。

一旦爭吵升級,砸東西摔碗都是常事。

下人們四散躲避,沒人敢上前勸阻。

墻上的字畫可能下一秒就被扯下來燒掉。

連廚房都不敢按時送飯,生怕撞在槍口上。

這樣的場面他經歷過不止一次,深知後果嚴重。

早些年,南宮老將軍被朋友拉去喝酒,一時興起,在青樓待過頭,差點撞上宵禁。

老夫人知道後,抄起火把就沖了過去,二話不說,當場點火燒樓。

火光照亮半條街,濃煙滾滾升空。

附近百姓紛紛出門查看,官府也派了人來維持秩序。

整座樓雖然沒有完全焚毀,但內部嚴重受損,被迫停業數月。

幸好發現得早,沒傷著人。

當時樓內客人不多,多數已離開,剩下的人也被及時疏散。

否則事情鬧大,不僅僅是醜聞那麽簡單,還可能牽連整個家族。

酒局聚會若有他在場,主人家都會提前避開類似場所。

軍中同僚提到他妻子,個個搖頭苦笑,稱之為“母老虎”。

就算有不怕死的同僚想湊熱鬧。

剛到門口,老鴇一見那人面孔,嚇得趕緊擺手。

“快走快走!這位爺咱們不接,燒過一次還不夠?”

老鴇記得清清楚楚,那次損失慘重,修繕費用花了大半年才補上。

自此之後,凡是姓南宮的將軍來此地,一律拒之門外。

她寧願少賺錢,也不想再遭一次災。

門口甚至還貼了告示:“本院謝絕軍伍貴客,敬請諒解。”

原來老夫人早就讓畫師照著南宮將軍模樣畫了一堆肖像,挨家挨戶發到花街柳巷,放了狠話:誰要是敢收留他,立刻砸誰的飯碗。

幾家頑固不肯配合的,第二天鋪子就被砸了個稀爛,招牌都被卸了下來。

“她病了怨誰?自己跪冰磚非要逞強!挨打又怪誰?難道怪我下手重?”

老夫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江蕓娘是什麽人?不過是外來的妾,占著正室的名分胡作非為。現在倒好,她一哭一鬧,你們全都心疼上了?這算哪門子孝順?純粹是餵不飽的白眼狼!”

老夫人的聲音陡然拔高,死死盯著南宮冥。

“你是我親生的兒子,怎麽反倒幫著外人來壓我?”

可越是沈默,越顯得他心虛。

真相他明白,老太太心裏更明白。

江蕓娘那些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前裝賢惠,背地裏使手段,拉攏下人,架空嫡妻。

可這些話現在不能說,也不該由他說。

可現在,她就是要慪氣。

情緒一旦上來,理智就退到了角落。

她說的未必全對,但那份委屈卻是實實在在的。

作為兒子,他只能聽著,受著。

不如低頭認錯,等風平浪靜後再慢慢化解。

他在戰場上能指揮萬人沖鋒,到了親娘面前,卻連句話都不敢大聲回。

刀山火海他闖過,可面對母親的眼淚和指責,他卻只能束手無策。

那種無力感,比戰敗還要沈重。

【爹居然覺得江蕓娘值得可憐,說什麽她沒了父母,孤苦伶仃,你是她丈夫,就該伸手幫一把?娘呢?娘當年不也是一個人撐起這個家?怎麽就沒見你說心疼?】

小歡歡站在角落,咬著嘴唇不吭聲。

她年紀小,可看得清楚,人心偏一點,是非就全亂了。

她攥緊了袖中的手帕,指尖微微發涼。

原以為爹眼光向來準,這回卻是看走眼了。

江蕓娘哪裏是可憐?

她是精明得很,知道什麽時候哭,什麽時候軟語相求。

裝模作樣演給誰看?

不就是想爭地位、爭權勢?

“娘,將軍真沒別的意思!之前姐姐好歹是相府千金,一夜之間雙親全無,跟我們這些沒靠山的孩子也沒什麽兩樣!”

許初夏往前一步,聲音平穩。

“妾身從小沒爹沒娘,最懂那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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